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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墓前誓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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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音亭閥主五音之墓」!

石壁之上,只有九個刀刻的大字,蒼勁有力,透著一種傲人的風骨,猶如五音先生這一生的寫照。

字形之下,立著一座孤墳,幾杯黃土,伴著一叢野草,孤零零地臥在忘情湖邊的一個小山包上。

一代豪閥,竟然葬身於此。紀空手的心中,驀生一股悲涼。

他靜靜地站在孤墳之前,手裡捧著三支燃起的香燭,默默地祈禱了一番,將香燭插在五音先生的墳前。

此時已是子夜,他悄然而來,只是想傾訴自己對五音先生的懷念之情,更想讓五音先生的在天之靈得以慰藉,因為為五音先生報仇的時刻就要到了,他絕不會錯失這個機會!

他靜靜地立於墳前,沒有說話,只是用心去感受五音先生亡魂的存在。在他的潛意識裡,五音先生並沒有死,他分明在那深邃的天空裡,用那一雙充滿大智大慧的眼睛審視著紀空手,那儒雅清秀的臉上,依然流露著那份關切與慈愛。

一聲嘆息,悠然地蕩向湖面,紀空手的眼中,已多了一些淚水。

但是,這淚就在眼眶裡打轉,根本就沒有流出來。這隻因為,紀空手心裡明白,在這個亂世之中,沒有人相信眼淚,眼淚也不可能造就一個強者。

要想成為這個亂世的強者,就只有動用鐵腕。對每一個敵人的挑釁,都要做到——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先生,你安息吧,只要我紀空手尚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辜負你對我的一片期望!」紀空手心裡默默地念叨著,終於轉過身來,往來路而回。

他沒有久留,是因為他不想讓自己沉湎於哀思之中,他必須去面對一切艱難險阻。他希望自己再度站到五音先生墳前之時,那時的他,已經將一個個對手打倒在地,成為他登上人生巔峰的一塊塊基石。

這看上去是那麼遙不可及,卻又彷彿信手可得。可紀空手每一步踏出的時候,都堅信自己與這個目標又邁近了一步。

當他信步而走,轉過一片密林時,他忽然聽到了無數的野狼叫嗥聲隱約地響在空際。

在寒冷的冬季,在遼闊的荒原之上,經常可以看到一群一群的野狼出沒其間,這似乎並不稀奇,但是引起紀空手注意的是,他分明聽到在這狼嗥之中,夾雜著一兩聲高亢激昂的狼嚎。

「狼兄,真的是狼兄的聲音!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紀空手的心裡不由得一陣激動,想起與狼兄相處的日子,彷彿又勾起了心裡那種人獸之間真誠的感情。

快步登上一座不高的山丘,野狼叫嗥之聲亂成一片。紀空手放眼望去,只見上千只野狼活蹦亂跳地跟在一條黑影之後,正與三四頭更大的黑影在一大片灌木叢中相峙對立。

紀空手幾乎倒吸了一口冷氣,為眼前這種驚人的場面而感到心驚。這上千只野狼在狼兄的率領下,要面對的大敵竟是三四頭猛虎,就連紀空手也不得不為狼兄有這等無畏的勇氣而心生敬意。

猛虎乃百獸之王,橫行山林,素無敵手,所到之處,百獸竄逃,百鳥無跡,當真是威風得緊。而狼兄相距它們不過十丈而立,俯坐地上,竟然與這幾頭猛虎形成僵峙之局。

紀空手心中一動:「狼兄如何會惹上這幾隻大蟲?倒也奇了,偏偏它還糾集了這麼一大幫野狼來與這幾隻大蟲抗衡,居然不落下風。」

他雖然看出那幾頭猛虎懾於這野狼群的陣勢,一時間還不敢貿然進攻,但是他擔心狼兄的安危,為了安全起見,他還是在手上扣了幾顆小石子,希望能在關鍵時刻助狼兄一臂之力。

他人在高處,居高而望,眼前情況一覽無餘,難得欣賞到大自然這種強強相對的搏殺,紀空手顯得極有耐性,仔細觀察起狼兄如何指揮這上千只野狼對付那三四頭威風八面的猛虎。

「嗥……」隨著狼兄的一聲嚎叫,野狼群又開始了一陣騷動。

雖然野狼移動的速度飛快,又顯得雜亂無章,但紀空手一看之下,忍不住低呼一聲:「奇怪。」

他看到的情況的確非常奇怪,這些野狼似乎是在狼兄的指揮下,開始從相峙的狀態下轉入進攻。

要向幾頭猛虎發動攻勢,對於這些野狼來說,無異於是上千名江湖三四流的角色向幾名絕頂高手挑戰,雖然在數量上佔有絕對的優勢,但真正激拼起來,根本不堪一擊。

但這些野狼顯然鬥志昂揚,在狼兄的指揮下,陣腳絲毫不亂,反而上百隻野狼形成一個整體,進退有度,整齊劃一,這種訓練有素的模樣實在讓紀空手大呼看不懂。

不過,紀空手很快就看出了其中的奧妙所在:在每一堆野狼群裡,似乎都有一條狼王,而在這條狼王的身上,卻坐著一隻猴子。紀空手一眼就認了出來,這些猴子正是洞殿中的「信使十君子」,它們顯然受命於狼兄的指揮,再根據狼兄的聲音佈置進攻的陣形,儼然是每群野狼的統帥。

接下來的場面更讓紀空手看得目瞪口呆,首先,狼兄帶領一隊野狼同時嗥叫起來,裝出一副欲攻的樣子,聲勢極大,腳下卻絲毫不動。而與此同時,另外九隊野狼群在「信使十君子」的率領下,沿兩翼依次而進,以飛快之速完成對猛虎的合圍。

當整個合圍之勢在瞬間形成之際,紀空手竟然驚奇地發現,眼前的畫面就像一個十分精妙而玄奇的大陣,這種陣形之新之奇,是他聞所未聞,不帶一絲人工刻意而為,而是純出自然,暗合天地玄機。

「當年五音先生在世之時,曾與我談及用兵佈陣之法,說道:根據日、月、星辰、北斗七星在我軍前後左右的執行情況及相互關係來佈陣的,就叫天陣;利用山形、水勢以及我軍前後左右的地理環境來佈陣的,就叫地陣;根據所使用的兵種和戰法的不同來佈陣的,就叫人陣。這天、地、人三陣,乃天下陣法之基礎,萬變不離其宗。可我今天所見到的這野狼大陣,顯然超越了這天、地、人三陣的範疇,而更具自然之道,其中的變化之繁之妙,想必層出不窮,難道這是上天知道我即將成就大事,特意借狼虎之爭點化於我?」紀空手思及此處,整個人陡然變得亢奮起來,眼睛一眨不眨,全神盯注著這場狼虎之爭,生怕有半點疏漏。

隨著狼兄的一聲高亢如號角般的嚎叫,上千條野狼同時狂嗥起來,其聲之烈,縱是猛虎長嘯,亦被壓得蓋不去。

「這是造勢,當勢成之際,便是進攻之時。」紀空手心中暗道。

果不其然,當嗥聲方落,野狼群陡然開始飛速前移,上千野狼猶如落在棋盤上的棋子,分佈有度,進退有序,對那幾頭猛虎展開了誘敵、分切、佯攻、詐退等一系列的手段,先將這幾頭猛虎分割成互不相聯的個體,然後用靈活的運動拖疲猛虎的精力。退中有攻,攻中有守,攻守之間,寓平衡之道於其中。每一次攻守轉換都在快速當中完成,煞是精彩,看得紀空手只覺得眼花繚亂,血脈賁張。

但猛虎終歸是猛虎,雖然在野狼的圍攻之下每一頭猛虎漸顯敗相,但在它大發虎威之下,倒於它面前的野狼也不在少數。到了戰局的最後,就連狼兄與信使十君子也加入了戰團。經過三炷香的慘烈搏殺,這幾頭曾經威揚山林的猛虎竟然成了這些野狼的裹腹之肉。

紀空手目睹著眼前的一切,可是他的思維並未因為這場狼虎之爭的結束而停止轉動,反而透過偶然看到的這場強者搏殺想到了一些什麼,整個人呆立於山包之上,凝神靜思了良久,直到有什麼東西輕輕地咬著他衣衫的下襬時,才讓他從神思中驚醒過來。

「狼兄,你還認得我呀?」紀空手低頭一看,只見剛才還是威風八面的狼兄,此時卻非常溫馴地挨在他的腳下,很是親熱地在他的胯下竄來竄去。

在狼兄的身後,便是那一群機靈活潑的信使十君子。聽到紀空手的聲音,也嘰嘰喳喳地叫了起來,顯得興奮不已。

紀空手伏下身來,輕輕撫著狼兄身上留下的幾處傷口,然後撕下衣衫的下襬,精心地替它包紮起來。

狼兄伸出舌頭,在紀空手的臉上舔了幾下,然後仰頭望向洞殿的方向,嚎了起來。

紀空手緩緩站將起來,面向洞殿的方向望去,又想到了紅顏那充滿憂傷的眼神,不禁有些黯然。對他來說,又何嘗不想再回洞殿?可是世間的事就是這麼無情,明明近在咫尺,有情人卻如隔天涯。

便在這時,紀空手一怔之間,彷彿聽到這虛空中竟悠悠飄來一陣空靈而悠遠的笛音,曼妙的旋律如少女的一段相思,讓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魔力,更有一股強烈的吸引力。

「紅顏!」紀空手心中一動,恍如自夢境中醒來一般,低聲驚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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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當衛三少爺與龍賡一行追上屋頂時,李世九等人挾持著蒙爾赤親王如大鳥般在夜色中疾掠,身形之快,很快地出了雙旗店,直奔雪原而去。

衛三少爺當然不容別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搶走蒙爾赤,雖然他還不太清楚自己手下的影子戰士為何遲遲不至,但要對付這幾名高麗人,他似乎還有那麼一點自信,是以毫不猶豫地直追而前。

他追得並不急,雪原之上,對方的衣服十分顯眼醒目。他並不擔心對方會平空失蹤,只是想出了雙旗店十里之後再動手,免得壞了雙旗店的規矩,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他之所以在酒鋪裡遲遲沒有動手,一來是沒有機會,二來也是出於這個原因。他始終覺得,人在江湖,能不張揚就儘量不要張揚,做事還是低調一點的好。

追了一炷香的功夫之後,前面的身形明顯慢了下來,衛三少爺冷哼一聲,身子如箭般標射,幾個縱落之下,竟然當頭將對方悉數攔下。

對方似乎沒想到衛三少爺的身法竟然如此之快,一怔之下,無不剎住腳步。

李世九那若夜鷹般的眸子裡射出兩道森冷而狠辣的厲芒,冷冷地望向衛三少爺,同時他的手已握住了自己腰間的刀柄。

「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你們。」李世九並沒有流露出驚慌之色,而是淡淡地道:「你們壓根兒就不是路人,而是衝著蒙爾赤而來的!」

「不錯!」衛三少爺冷冷地道:「只要你放下這個人,我們就是朋友,不是敵人。」

李世九冷冷地望了他一眼,道:「你似乎太天真了。我憑什麼要放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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