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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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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卻坐了下來,搖了搖頭道:「金老大如果是這樣想,那就大錯特錯了,你們可知道,這票買賣的正主兒是誰嗎?」

他這一問正好問到了雙無常與連環五子的心坎上,無論是雙無常,還是連環五子,都是在短時間內得到訊息,隨即趕來,誰也不清楚對方是誰,有什麼來頭,只知道對方此行車中所載的貨價值不菲,幹下這一票,足可以逍遙一世。

是以,眾人的目光全都盯在無名的身上,都想通過無名的嘴來解開自己心中的懸疑。

無名的眼芒緩緩從樓上眾人的臉上劃過,就連範鋒三人也不遺漏,然後才一字一句地道:「他就是當今西楚重臣范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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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張良,還是陳平,在他們的記憶中,紀空手總是那麼悠然恬靜,從容不迫,始終有一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可在這一刻,他們眼中的紀空手竟然是一臉莫名的恐懼。

這種恐懼來自於聯想,來自於歇斯底里的內心,發自於肺腑,讓每一個人都深深地感染上這種情緒,以致於誰都沒有回過神來,頭腦在剎那間竟呈空白。

紀空手心裡雖然驚懼,卻十分清楚,知道此時時間可貴,再有一絲的猶豫,只怕自己的衛隊就會全軍覆沒。

「呀……」他別無選擇,只有在剎那間將全身勁力提聚於掌心,雙掌互動間,一股螺旋氣勁卷向站在身外數步之外的張良與陳平。

他出手之快,根本不容張、陳二人有任何的反應,兩人感到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無形卻又有質的大手托起懸空,飄然落向石梯兩邊的峭壁之上。

張良人一落地,驚魂未定間,一眼看到了驚人的一幕,這才陡然明白了紀空手何以驚悸的根源。

但見那石梯之上,滾動著成百上千的圓石與滾木,一個緊追一個,連綿不絕,每一個圓石和滾木都重逾千鈞,藉著山勢飛速而下,彷彿那流瀉的飛瀑,根本不是人力可以阻擋得了的。

而紀空手與他的衛隊此時正置身於一段兩邊都是峭壁的石梯之上,無論是進是退,都難逃一死,倘若求生,就只有從峭壁而逃,若非紀空手已有警覺,只怕誰也難以逃過此劫。

「轟隆隆……」說時遲,那時快,一瞬之間,圓石滾木已如奔馬俯衝而下,眼見就要撞上紀空手時,紀空手暴喝一聲,整個人竟直直升空丈餘,雙腳正點在轉動不已的滾石之上。

他此時勁透雙腿,如風車般向前直蹬,頻率之快,竟然超過了滾石之勢,他更像一個高明的雜耍大師一般,顯得冷靜而鎮定,洞察著周圍的異樣動靜。

如此之多的圓石滾木從山頂滾下,絕非平白無固,而是人為所致,而且要想在短時間內備好成百上千的巨石樹木,顯然不行,可見對方是有備而來。

「敵人是誰?」紀空手心中突生一大懸疑。

便在這時,「嗤……」地一聲弦響,隱沒在山搖地動般的響聲之中。

一片密林處驟起狂風,風過處,草葉為之中分,一道快逾流星的寒芒破空而出。

暗箭!出奇不意的暗箭!

此箭一齣,勢如風雷,虛空中暴閃出無數股急轉不停的氣旋!

這更是一支奪命的箭,它以無比精準的準頭及變幻莫測的行進路線,直罩向紀空手的面門!

此時的紀空手,處在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這暗箭固然凌厲,這圓石滾木固然霸烈無比,但對紀空手來說,還不算是最致命的。真正致命的東西來自於他自己,來自於體內的心脈之傷。

呂雉曾言:「心脈之傷並非是不治頑症,只要調理得當,你修半年一載,未嘗不可全愈,但在這段時間內,切不可妄動真氣,否則,就有危及生命之虞!」

呂雉身為聽香榭的閥主,其藥石手段已是世間少有,是以,她所下的結論,絕對正確無誤,可是,在這緊要關頭,若是紀空手不動真氣,豈非死路一條?

認識紀空手的人,都說他生性隨和,性情恬淡,可以隨遇而安;但瞭解紀空手的人卻知道,這只是紀空手外表的一面,其實在他的骨子裡,在他的內心深處,永遠湧動著一種叫做「傲骨」的東西。

紀空手堅信,人可以沒有錢,卻不能沒有傲骨,活著就要像雪蓮一般,綻放在冰天雪地之中。

所以,他沒有絲毫的猶豫,補天石異力在瞬息之間提聚,奔湧在自己脆弱的經脈之中。

不是魚死,就是網破,他選擇了一個輝煌的人生結局。

「轟……」強勢的勁力順腿而出,撞向飛奔而來的一塊巨石,碎石橫飛,煙塵瀰漫間,紀空手藉著反彈之力,整個人向上翻出一道精確的弧度,堪堪躲過暗箭的偷襲。

與此同時,他的人已落在峭壁之上,回頭看時,只見自己的貼身衛隊已傷亡大半,石梯之上,到處是一堆一堆幾成肉醬的屍體,烏紅的鮮血化成小緩,染紅了這一級級的青石梯。

面對這種慘狀,紀空手的心裡充滿著極度的悲憤,同時也激發起他胸中的熊熊戰意,無論對手是誰,無論對手有多麼強大,他都將與之一戰!

他的眼芒緩緩劃過那些驚魂未定的戰士的臉龐,也從張良與陳平的臉上緩緩劃過,這些都是他的朋友與戰士,他沒有理由不為他們而戰。

「公子,你的傷……」陳平看到了紀空手眉間透發而出的那道殺氣,心頭一驚,低聲勸道。

「公子,今日的局勢不利於我等,不如先退一步,他日再捲土重來也不遲!」張良也勸道。

紀空手淡淡而道:「我這一生中,一向以智計勝人,從不逞匹夫之勇,你們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他憑空問起這麼一句話來,讓張、陳二人都為之一愕。

紀空手頓了一頓,自問自答道:「這隻因為我始終覺得,人之所以能夠凌駕於萬獸之上,主宰天地萬物,就在於人有頭腦,可以思想,若是鬥勇鬥力,人是根本無法與猛虎蛟龍相比的。可是此時此刻,我突然覺得,人若是太會思想了,難免就會瞻前顧後,那樣活著未嘗不是一種累,所以今日在這千步梯上,我絕不會再退縮!」

紀空手的話既已至此,張良與陳平只有默不出聲,不過,他們已經拿定主意,就算犧牲自己,也要保全紀空手的生命。

他不再理會張良他們,也不再為自己死去的戰士感到悲痛,他要拋去七情六慾,進入到「守心如一」的境界中去。

要做到真正的「心中無刀」,單是棄刀還不成,棄刀只是一種形式,要練成真正的「心中無刀」,即使有刀在手,它也只不過是一種殺人之器,而刀不在手,它的鋒芒卻能無處不在,往往殺人於無形。

這種境界說起來容易,要真正做到卻又是何等艱難,古往今來,普天之下,真正可以做到「守心如一」的人又有幾個呢?

紀空手也無法做到,「守心如一」的境界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可遇而不可求的機會。

但他可以靜心,以一種沉穩的姿態面對強敵。

細雨依舊,彷彿給這個天地罩上了一層淡淡的輕紗,使得眼前的景物都變得朦朦朧朧,如詩如畫。

清風依舊,卷送著泥土的清新氣息,卷送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卻給這天地平添了一份肅殺。

淡若雲煙的殺氣,如雨如霧,瀰漫在這片山石草木之間,一切顯得是那麼靜寂,彷彿剛才所發生的只是一種幻象,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嗷……」紀空手突然仰首長嘯,如一頭出沒在荒原的孤狼,對著落日的餘暉狂嘯一般,其聲直穿雲霄,可以裂石穿金,久久迴盪在山谷之中,自有一股不可抑制的豪氣。

他隨手拾起了把戰士所遺棄的鋼刀,吹去刀上沾染的一點血珠,然後沿著滾木圓石留下的道道殘痕,踏級而上。

千級石梯上的殺意越來越濃,人聲俱靜,鳥獸無鳴,惟有紀空手踏在石梯上的「咚咚……」腳步聲好似擂響的戰鼓,讓人感到陣陣殺氣。

風寒,雨寒,刀意更寒,紀空手緊握的鋼刀上,竟然凝結了一層薄薄的冰珠,那晶瑩剔透的冰珠裡,滲出一種血紅,與鋼刀的冷硬構成一種驚心莫名的邪異。

他傲然而行的身影一步步登高遠去,每一個目送他的人,心中都想到了四字:勇者無懼!

當他踏過最後一級臺階之時,眼前是一片殘垣斷牆,讓他驀生心寒之感。

剛才還是越來越濃的殺意,竟然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殺意只存在於千石梯上,這種詭異的現象並沒有讓紀空手感到吃驚,反倒在他的意料之中。

紀空手並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麼來頭,也不知道對方有多麼強大,他們很神秘。但不管怎樣,紀空手卻看出對方絕對不是一般的高手,他之所以直進不退,其實並非想逞一時之勇,而是他不想失勢,在這樣的高手面前失去氣勢,就等同於自殺。

然而不退反進,並不意味著生機的出現,至少迄今為止,紀空手的內心如弦緊繃,一點也感覺不到輕鬆,倒是他手中的鋼刀乍現出一匝流彩,給隱現烏芒的刀身鍍上了一層流動的殺氣。

他再踏前五步,鋼刀自後向前繞弧,換了一個角度,斜出,就在每一個人都認為他會停步不前時,紀空手動了!

他動了,並非用刀,而是用拳!

虛空之中頓時亂成一團,氣流狂湧,亂石激飛,本是下墜的雨絲被打亂了程式一般四濺飛竄,朦朧之間,天地彷彿變得模糊起來。

虛空亂了,但拳風不亂,鐵拳疾行空中,瞄準的是一段長約五丈的殘壁。

他莫非瘋了?這只是一段用青石築成的牆壁,他何以要將它轟倒呢?

「轟……」強勁的拳風轟擊在石壁之上,竟然擊穿了一個尺長的大洞,牆體震晃之下,轟然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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