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滅秦記》小說信息

第十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誰是刀神?」紀空手突然提出這麼一個問題,顯示他並未在意對方的恐嚇,即使面對當世一流的兩大劍手,他依然表現得十分鎮定。

「你連刀神都沒有聽說過嗎?」鳳棲山吃了一驚,眼睛直瞪瞪地看著紀空手。

在當今江湖,「刀神」二字乃是一個名號,是武者對一個名叫聶政的人的尊稱。據說聶政用刀,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縱然手中無刀,但他舉手投足盡是刀氣,往往可以殺人於無形,他與曹劌、專諸、要離、荊軻等人在歷史上並稱列國五大刺客,在江湖上的地位更是尊崇。但凡武者,無人不知,是以鳳棲山根本不相信紀空手會連「刀神」也沒有聽說過。

但紀空手的確是沒有聽人提起過「刀神」二字,他原本只是一個市井混混,只因機緣巧合,才踏足江湖,是以對於許多江湖典故,竟是聞所未聞。但當他乍聞「刀神」二字時,心中似有觸動,整個人頓時精神一振,似有神交一般。

「刀神是誰?本王的確不知,但本王可以確定的是,只要動起手來,你們就會看到一個真正的刀神出現在你們面前!」紀空手緩緩將刀橫在胸前,十分自信地道。

這不是玩笑,至少對鳳不敗和鳳棲山來說,絕對不是!

但鳳不敗和鳳棲山絲毫不懼,兩人聯手,他們並不懼怕任何人,這同樣不是一句玩笑。

綿綿細雨,在三人的頭頂上化為虛無,那柔柔的雨絲在旋飛中構築起寧靜的基調。

靜,真的很靜,這種死一般的靜寂,彷彿只存在於這段空間,存在於他們的心間。

瀰漫在這一片靜寂之中的,是殺機!無形無質,在不知不覺中醞釀出令人驚魂的戰意。

紀空手心裡明白,眼前的兩人並不是今日出現的全部敵人,雖然他沒有感覺到其他人的氣息,但他堅信還有第三者的出現,抑或還有第四者,他不知道自己何以會有這種感覺,但這種感覺已真實地寫入了他的心裡,他確定!

這完全是一種高手的直覺,也是他的第六感官的反應,他只希望這隱身的高手暫時不要出現,只有這樣,他或許可以為自己贏得一點時間,等到強援的到來。

「本王一直覺得奇怪,二十年前的冥雪宗,高手如雲,鳳陽及其弟子竟在一夜之間失蹤,只留下一個鳳五獨撐門面,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情?」紀空手提起這樣一個話題,就是想拖延時間,因為他明白,無論是人在明處的鳳不敗與鳳棲山,還是躲在暗處的鳳陽,必定會對這樣的話題感興趣。

果不其然,鳳棲山淡淡一笑道:「你現在才想起來,不覺得太晚了一些嗎?」

「不晚!能在死前弄清這個疑團,本王就算死也甘心了!」紀空手故意這麼說道。

「其實這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儲存實力等待機會!」鳳棲山道:「我們鳳家雖然是衛國四大家臣之一,但開創冥雪宗卻有百年曆史,以我們冥雪宗這些年來的聲勢,其實已有足夠的實力與問天樓抗衡,卻為了一個虛無的名份,偏偏要受人擺佈,這種委屈實在是不足以對外人道也,如果我們脫離問天樓,公然與衛三公子為敵,卻又違了祖訓,也不是我們希望看到的結局,於是無奈之下,我們就選擇了歸隱,一切聽天由命!」

紀空手冷哼一聲道:「說得好聽,既然如此,何以今日你又敢公然與我問天樓為敵?你們弒主奪權,難道沒有違背祖訓嗎?」

他以劉邦的身分說話,義正嚴辭,原以為鳳棲山必定啞口無言,想不到鳳棲山竟然「哧」地一聲輕笑道:「自衛三公子死後,這問天樓便已名存實亡,你也算不上我們的主人了,你此刻卻以我們的主人自居,豈不可笑?」

紀空手一怔道:「本王身為問天樓閥主,有何可笑之處?」

鳳棲山道:「我們鳳家既是衛國四大家臣之一,效忠的主人當然是衛姓,所以劉姓入主問天樓,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順,難道還想要我們冥雪宗為你賣命嗎?」

紀空手道:「這麼說來,你們冥雪宗是要背叛問天樓,另立門戶了?」

「你說對了!」鳳棲山道:「若非如此,今日驪山之行,你也看不到我們了!」

「你們自信能殺得了本王嗎?」紀空手冷笑道。

「不知道!」鳳棲山道:「我們也不想知道,因為我們原本就不打算殺你!」

紀空手是何等聰明之人,頓時明白了今日冥雪宗的用意,冥雪宗之所以精英盡出,費盡心機,竟是想以自己為人質,追查到鳳凰的下落,同時若能要挾自己得到一些好處,也算是意外之喜。

但紀空手也同樣看到了一線生機,禍兮福所倚,雖然此時實力對比懸殊,但只要對方心存顧忌,自己就未必沒有機會。

「韓信來了嗎?」紀空手淡淡地問了一句,似是無心卻令鳳棲山頓時色變。

這絕對是一個天大的秘密,淮陰侯潛入關中的訊息,僅限於鳳陽、鳳棲山、鳳不敗三人知道,就連鳳孤秦也不知情,眼前此人又何以得知這個訊息呢?

「你怎麼知道他來了?」他心中這麼想著,嘴裡已脫口而出,話一齣口,他才大感不妥。

「你不必問,本王也不會告訴你!」紀空手的眼裡閃出一絲寒光道:「今日驪山之行,是你們替本王設下的一個殺局,但未必就不是本王替淮陰侯設下的死局,天外有天,局中有局,誰笑到最後,誰才是真正的勝者!」

這正是鳳棲山他們所擔心的,今日驪山一戰,對他們來說,原以為勢在必得,穩操勝券,但是紀空手的表現處處出人意料,並且至始至終充滿自信,這反而讓鳳棲山他們未戰先怯,有所猜疑。當紀空手這句話說出口時,鳳棲山與鳳不敗的心神震顫了一下,氣機中閃出一絲波動。

就這麼一絲波動,淡若無形,稍縱即逝,但偏偏就被紀空手捕捉到了。對他來說,這無疑是千載難逢的戰機,是以,他毫不猶豫地出手了。

刀在手,懸凝虛空,潛游在鋼刀之上的殺氣猶如缺堤的潮水般狂洩而出。

流動的風,飛旋的雨,在剎那之間交匯一處,化作一匹奔馬向鳳棲山與鳳不敗二人身上飛撞而去。

鳳棲山陡感自己的氣機閃開一絲裂紋時,就知道有些不妙,因為他氣機的外沿清晰地感應出紀空手的氣勢在逼近,出現這種現象,就只說明對方已經出手了。

高手相爭,只爭一線!鳳棲山先機既失,卻並未出現紀空手預想中的驚慌,而是顯得非常沉著,雙劍橫於空中,全身的勁力提聚於劍鋒之上,流轉成一道道如烈焰般的氣旋。

「哧……轟……」瘋狂的勁氣在高速旋動中相撞,引發驚人的爆炸,積成一團的雨球向虛空四散,仿如夜空中的禮花,美麗而富有動感。

鳳棲山只覺得胸口一悶,冷哼一聲,紀空手的刀氣咄咄逼人,如流瀉的水流無孔不入,有如這空氣般無所不在,就連這流動的風,旋動的雨,彷彿也成了這刀氣中的一份子,割體生痛,幾乎讓他的雙劍脫手而飛。

他惟有退,退一步海闊天空!對鳳棲山來說,退一步是為了等待,等待鳳不敗的劍來。

肅冷淒寒的雨霧中,一道劍芒劃過,正橫亙在鳳棲山與紀空手對立的空間。

這是鳳不敗的劍,非常及時而有默契的一劍。在冥雪宗,鳳棲山最好的朋友無疑是鳳不敗,因為他們是真正的兄弟,多年浸淫劍道使他們之間形成了一種無形的默契,是以,鳳不敗的劍出,總是能夠出現在鳳棲山最希望出現的位置上,從來沒有錯過。

這一次當然也不會例,刀劍在空中的一點交擊,迸出一團火花,頓時阻緩了紀空手刀鋒行進的速度。

紀空手冷笑一聲,腳尖點地,縱上半空,拖起一路狂風,向鳳不敗掩殺而去。

他此刻以一敵二,絲毫不亂,顯得沉著冷靜,雖然面對的是當面兩大高手的夾擊,但他搶佔了先機,是以應對從容,並未落得下風。

紀空手心裡明白,這種抗衡的局勢絕不會維繫多久,最多在二十招內,自己所佔的先機就會失盡,到那時,自己很難從這兩人的夾擊中全身而退,也就是說,自己要想有所作為,必須出奇方能制勝。

劍鋒一震間,幻化萬點寒芒,閃爍在這虛空之中,鳳棲山與鳳不敗只感到呼吸一緊,頓感眼前一黑。

天未變色,地未變色,只是這天地間多出了一道耀眼的強光,將虛空中的光線盡數吸納。

鳳棲山不再猶豫,暴喝一聲,飛身搶進,劍芒迎著強光而去。

鳳不敗縱身躍起,如一隻盤旋的鷹隼,逼近紀空手的頭頂。

兩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起動,如電閃般撲向了自己的獵物。

「呼……轟……」一連串的震響,如隆隆雷聲,在三人的周邊處激盪,隨之而來的是千萬道洶湧狂猛的氣流,向四方激撞擴散。

「哧……」一聲劍的輕響,從紀空手的耳邊劃過,紀空手知道,這是鳳棲山的劍鋒從自己耳邊擦過的聲音,雖只差毫釐,已是險之又險。

「哧哧……」一串火星濺出,卻是鳳不敗的劍尖與紀空手的刀鋒在空中交錯。

這些有聲有形的東西對紀空手來說,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看不到的東西,是一種用感官才能發現的東西。當紀空手一旦出手時,他就感覺到在自己的周圍,有兩股如山般的壓力正一點一點地向自己推進,一正一反,彷彿將自己推向漩渦的中心……

鳳棲山與鳳不敗都是少有的用劍高手,功力深厚,臨戰的經驗異常豐富,倘若是一對一的血戰,紀空手還有幾分勝算,但以一敵二,紀空手若不出奇兵,絕對難與之抗衡。

形勢是如此的嚴峻,紀空手一退再退,就在鳳棲山與鳳不敗三劍從不同的角度劃弧而來時,紀空手突然不退反進,根本不顧敵人的攻擊,而是鋼刀一顫,點削向兩人的咽喉。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