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皇和兩隻猿人自然也受到了眾奴隸們的熱烈歡迎,軒轅便像是他們之中的英雄,而葉皇與猿人則是英雄的朋友,雖然猿人的模樣醜陋,但只要不去惹怒它,卻並不可怕。
葉皇身上的傷勢並不重,只是因流血過多,而顯得有些疲憊,但他們終還是擺脫了九黎本部援兵的追襲,而那群人似乎並不知道神堡已經易主,還一路猛追,卻遭到奴隸兄弟們的阻擊,這才悻悻而去,轉投向神谷。
聖女和施妙法師乃是受藥物所制,軒轅花了大半個時辰才救醒兩人。
聖女睜眼發現在自己身邊的人竟然是軒轅之時,那種驚訝和欣喜的表情連軒轅也感到意外,在乍醒間,歡喜的聖女竟突然放棄了往日的矜持,一把擁住軒轅,只讓軒轅連大氣也不敢喘,俊臉緋紅。
貳負在一旁看得大感驚羨,而施妙法師老奸巨滑,睜開的眼又裝作閉上了。
「真的是你?這不是在做夢吧?」聖女鳳妮也表現出往日從沒有過的脆弱,像是一個失去親人的孤兒,突然發現了失蹤的親人,喃喃地歡喜道。
軒轅將她抱得更緊一些,此刻的便宜是不佔白不佔,然後才輕輕地拍了拍聖女鳳妮的香肩,輕聲道:「這是真的,我剛從九黎族人手中把你和法師救回來,還重創了刑月。」
聖女鳳妮似乎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不禁俏臉一紅,輕輕地掙了掙,卻沒能掙開軒轅的一雙大手,反而被軒轅擁得更緊。
軒轅坐在炕邊,對一旁的葉皇和貳負並不在意,因為他知道這兩位兄弟絕對不會出賣他的,而施妙法師裝作沒醒又豈能瞞過他的靈覺?這是明顯地為他製造機會,他豈會對懷中的美人手軟?何況平時聖女是何等的高貴和聖潔,此刻如受驚的小動物一般偎在自己懷中,那種感覺的確有著無比的刺激。
軒轅豈會是對眼前美女沒歪唸的人?只不過平時裡,他自不能表現出來,不過,只要是男人就不可能會對聖女這種獨一無二的美麗而無動於衷,這並不能怪軒轅好色。愛美之心與好色本就不是同一個境界。只是軒轅是一個極會把握機會的人,而這個機會,他當然不會放過。
軒轅身上那股粗獷的男人氣息幾乎讓聖女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在軒轅的身上並不只有男人粗獷的氣息,還似乎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淡香,渾重而又怡神,與汗水味雜在一起,竟有著極大的誘惑力。
鳳妮畢竟是自小修心之人,仍能夠控制住自己意亂情迷的心,掙開軒轅的懷抱,在炕上移了移身子,與軒轅保持兩尺距離,眸子之中的迷亂漸漸變為清澈。
軒轅並沒有太強人所難,也很自然地在鳳妮第二次掙扎時鬆開了手,只不過腦子之中仍泛起那種纏綿時銷魂蝕骨的美感,對著臉色仍泛著微紅的聖女鳳妮丟擲一個似笑非笑的古怪眼神。
鳳妮似乎明白這個眼神的意思,本來清澈的目光又一陣迷濛,卻立刻避開軒轅的目光,竟發現了葉皇和貳負。
「阿軒來遲,還望聖女勿怪!」軒轅吸了口氣道。
施妙法師此時才裝作伸了個懶腰醒來,也坐了起來,故意扭頭四顧地望了望,問道:「這是哪裡?」
「這裡乃是九黎族的神堡!」軒轅道。
「啊!」聖女鳳妮和施妙法師同時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臉色都變了。
「哦,聖女和法師別驚,這裡雖是九黎族的神堡,但此刻已經不再屬於九黎族,而是我們自己的,九黎族人盡數被我們驅趕而出,在這裡的全都是我們的奴隸兄弟!」軒轅當然明白聖女鳳妮和施妙法師心驚的原因,是以才會出言解釋道。
聖女鳳妮和施妙法師疑惑地望了軒轅一眼,見軒轅並不似在說謊,卻不明白軒轅憑什麼力量驅走了神堡的九黎族人,而且救下了他們。
「這位就是奴隸兄弟的首領貳負,這次能救出聖女,全靠貳負兄出力!」軒轅介紹道。
「軒轅兄弟怎能如此說?你是我們的大首領,今次若是沒有你,我們的兄弟只怕永遠都無法重獲自由,這一切全都是仗你之力,我哪有什麼功勞?」貳負忙謙虛地道。
「貳負兄此言差矣,不過,我們也不必為這些事情爭論。我想今晚還得提防神谷方面的偷襲,待會兒我們應該去佈置一番,別讓他們有可乘之機。」軒轅淡淡地道。
「這個自然,我立刻就去安排!」貳負爽朗地一笑道。
「你身上的傷勢不礙事吧?」軒轅又問了一聲。
「只要不與人交手,大概便不會有問題。」貳負自信地道,說完不待軒轅吩咐,便行了出去。
「葉七和獵豹他們沒有跟聖女在一起嗎?」軒轅突然問道。
聖女鳳妮和施妙法師都顯出一絲迷茫之色,搖了搖,同時道:「我們全都被分開了,也不知道他們被帶到什麼地方去了。」
軒轅和葉皇的眉頭緊皺,如此一來,又不得不為獵豹諸人擔心了,也不知道獵豹諸人究竟在何處?如果今日有獵豹和葉七一干人相助,己方實力定會大增。這次雖救回了聖女鳳妮和施妙法師,但面對實力雄厚、高手如雲的九黎族人,這群奴隸兄弟頂多只能守住一陣子,而難以與九黎族人長期相抗。這一點雖然大家都不說,但誰都明白,當務之急,就是如何找回獵豹諸人,然後迅速啟程前往有熊族,惟有到了有熊族本部之後才能夠得以真正的安全。
「你們怎會找到這裡?」施妙法師突然奇問道。
軒轅和葉皇相視望了一眼,想到這些日子中所經歷的一切,無一不是在生死的邊緣掙扎,禁不住有些心有餘悸,但知道,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便沒有回頭路可走。儘管可以撒手不管,但又豈能放下眾兄弟不管?
軒轅和葉皇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緩聲道:「這之中說來話長,並不是一時半刻所能講清楚的。」
「如果是這樣,那就不講也罷。」聖女想了想道。
「我們必須儘快找回獵豹他們,否則的話,只怕我們很難擺脫九黎族高手的追殺!」軒轅肯定地道。
葉皇在一旁仰頭而立,似乎思索著什麼,冷漠得不像是活在這個世上的一份子,目光空洞之處似可以看到漸濃的夜幕。
「我先出去走走!」葉皇愣了半晌,突然吁了一口氣,淡淡地道。
聖女鳳妮和施妙法師這才感覺到葉皇似乎有些不對勁,但卻不明白不對在何處。
軒轅知道葉皇心中所想,不過,他也有些無能為力,想到身邊可能潛在一個如同滿蒼夷這般可怕的敵人,也有種不寒而慄之感。那種如鬼魅般的速度,讓你怎麼死都不知道,但那個滿蒼夷究竟是什麼人物?與葉皇之間怎麼牽扯出這麼多的恩恩怨怨呢?還有他的同胞兄弟葉帝,一母同胞卻相差如此之大。
「好吧,你先出去走走,順便檢查一下眾兄弟們對機關設計的情況,但要想開一點,有什麼事情,咱們兩兄弟一起幹!呆會兒可能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呢。」軒轅拍了拍的肩頭,淡淡地道。
葉皇輕輕地「嗯」了一聲,便轉身出去,連看都不曾看聖女鳳妮和施妙法師一眼。
軒轅望著葉皇行出的背影,半晌才扭過頭來,望著聖女吸了口氣,問道:「不知聖女的行蹤是如何被他們發現的呢?以我們行動之隱秘,連共工氏的人都查不出來……」
軒轅的話說到這裡,竟意外地發現聖女的臉色微微紅了一下。
「我們也不知道這群人是怎麼知道我們存身的下落的,當我們發現他們存在之時,已經被他們包圍了。」聖女鳳妮目光移開軒轅的注視,投向窗外,無可奈何地道。
軒轅心中湧起了一絲疑惑,隱隱地感覺到有些不對,但卻說不清楚是哪裡不對,只是一種直覺。
「聖女說的沒錯,他們之中竟動用了一百多名好手,更有幾人的武功奇高,風六和風四及風八都戰死,凡浪和化鐵虎也都戰死,其他的人全都被活捉,但都受傷不輕。本來我們是關一起的,但後來卻又分開了,我們也不知道獵豹諸人被帶到哪裡去了。我們在地牢中呆了幾天,今天吃了早飯後,就不省人事,醒來便是這樣了。」施妙法師淡然道。
軒轅苦笑道:「這裡是九黎族的勢力範圍,你們的行蹤自然很容易被他們發現嘍,這也難怪。」
「可是我們當時的確已經很小心,連火把都未點,事情來得實在有些古怪。」施妙法師眉頭皺了皺道。
軒轅的心中極不好受,想到那日所見的幾具白骨,定是凡浪和化鐵虎他們的,這兩人平時極為忠厚,卻沒想到卻落得死無葬身之地的地步,不免有些心寒,想到這些,禁不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悠然道:「聖女和法師好好休息一會兒,我出去佈置佈置,待會兒我讓人送些吃的來。」
聖女偷偷瞥了軒轅一眼,卻發現軒轅也在看她,不由得臉一紅,又低下頭去。
軒轅這才向施妙法師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軒轅不語,只是靜靜地坐著,像葉皇一樣沉默,其實他根本就不需要言語。
葉皇像一尊石雕,整整一盞茶時間未語未動,甚至連眼睛都未曾眨一下。當然,這些對軒轅來說並不算什麼,他甚至有兩天兩夜都未語未動過,也不飲不喝,連一向熟知他的黑豆也都嚇了一跳。
靜!是軒轅最鍾意的境界,只有在一種寧靜的環境之中,思緒才能夠以一種更為輕鬆的形式去運轉,甚至似乎可以感應到蒼穹大地的那股無形卻又實在的生機。是以,軒轅總喜歡一個人去捕捉這股無形卻實在的生機,至少,他覺得這比與那一群俗不可耐之人打交道要強上許多。
靜寂之中,靈臺也似乎極為寧靜,而此時可以反省到許多往日都不曾想過的問題,也是對人生一個總結的好時機,只是軒轅此刻的心也極亂。
雖然四周靜寂一片,天幕黑沉沉的,稀稀朗朗的幾點寒星似是早晨陽光下的露水,但軒轅沒有心思去想太多。
這些日子來,總在不停地掙扎,在生死的邊緣,在一個往日從未有過的環境中奮發,他很少有機會靜下以來想想,可一旦靜下來,腦子裡所充斥的又全都是一個慘烈的畫面,或是在遙遠異鄉的愛人,竟有種說不出的累和惆悵。而今日在聖女的表情中,他看到了一絲異樣,似乎聖女鳳妮有什麼事情在瞞著他們,這使他心中多了一絲不快。
「我覺得我們還是要小心一些好!」葉皇突然迸出一句讓軒轅感到莫名其妙的話來。
「此話是什麼意思?」軒轅認真地問道。
「我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葉皇嘆了口氣,抬頭仰視著深邃難測的蒼穹,悠然道。
「什麼預感?」軒轅不由得呆了呆,問道。
葉皇搖了搖頭,有些茫然地望著天空,長長地吁了口氣,有些落寞地不答反問道:「你相不相信命運?」
軒轅一時間摸不著頭腦,葉皇的話有種語無倫次之感,他不明白命運與預感之間有什麼關係,但卻仍然回答道:「我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葉皇綻出一絲悽然的苦笑,淡然道:「這麼說你是已經相信了?」
軒轅一愕,反問道:「你說這些是為了什麼?」
「我也不知道,總覺得冥冥之中,命運和我們開了個玩笑,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上蒼導演的一場戲,而我們只是一群盲從無知的戲子,生、死、喜、怒、情、愛、恨、仇,全都是按上蒼的意願去極力演好自己本身的角色……」
「你怎能如此悲觀?」軒轅嚇了一跳,忙打斷葉皇的話叱道。
葉皇驀地扭頭與軒轅相對,深深地注視著軒轅的眸子,半晌才緩緩地吁了一口氣,道:「有人曾說我是一顆天孤星,所以愛我的人和所有我愛的人都得不到善終,甚至連至親的人全都會死去,而我也註定會品嚐孤獨,永遠都會生活在陰暗之中。而我生下來,母親就因難產而死,半年後,父親也被猛獸咬死,養大我的是三嬸,也即是燕嫣的母親。從小族人都將葉帝和我當作災星,自我出生後,族中便經常發生禍端,害得我們有邑族不得不向北遷百里,來到現在這個位置……」
「是誰說你是天孤星?」軒轅冷冷地問道。
葉皇頓了頓,吁了口氣道:「是天星祭司!」
「天星祭司?」軒轅驚訝地反問道。
「是的,他已在九年前被葉帝所殺!」葉皇有些無可奈何地道。
軒轅的心中禁不住蒙上了一層陰影,雖然他知道葉皇所說的看似與今日之事沒什麼關聯,但其實際上有內在的牽聯,因為他所要面對的敵人可能是葉帝,而葉帝又是一個怎樣的人呢?而且,今日之話,可能關係到葉皇心中的一個死結,如果不能解開這個死結的話,只怕葉皇的鬥志會難以提起來,而軒轅絕對不能少了葉皇這樣一個助手。
「葉帝為何要殺天星祭司?」軒轅有些好奇地問道。
「因為天星祭司說葉帝乃是天孤星背後的黑暗之星,乃是邪惡的化身,更主張要將我們兄弟二人拿去祭天或流放族外。而這些,也輾轉傳到我們兄弟二人的耳中,所幸在有邑族中並沒有以人祭天的先例,而我們兄弟二人也沒有什麼過錯,族人根本就沒有理由處理我們。儘管如此,葉帝后來還是殺了天星祭司!」葉皇說到這裡,頓了頓,又道:「當葉帝提著天星祭司的頭來告訴我,他殺了天星之時,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事實,我看見天星祭司的眼裡充滿了驚愕和駭異,卻並無痛苦之色,表情栩栩如生,顯然是在措手不及之中腦袋已經被斬了下來,而葉帝的臉色更是可怕,散發出一種從來都沒有過的殺氣,使得一張臉孔似蒙上了一層魔火,猶如自黑暗之中竄出的魔鬼,那張狂的殺意讓人不寒而慄!」
軒轅沒有說話,只是在想象著當時葉皇吃驚的表情,在想著葉帝一手提頭,一邊說話的動作。
「讓我吃驚的並不只是這些,讓我吃驚的是葉帝居然能夠絲毫不傷地殺死天星祭司。以天星祭司的武功,僅有天河祭司可與之匹敵,連老族長都要遜上一籌,而葉帝的武功從來都沒有人教,就因為天星祭司說他是黑暗之星,於是族中人從不教我們的武功。因此,我們幾乎是不會武功的,而天星祭司乃是族中第二高手,武功之可怕不會比青天差多少,至少可達到白虎神將刑月這個層次,但葉帝卻殺了他。」
葉皇的心神似乎又回到了九年前。
軒轅也呆了,他也無法想象一個從未習武的人怎麼可能殺得了一個如刑月這般的高手呢?雖然他能僥倖重創地祭司,但那也是從小便習武的原因。想到這裡,軒轅不由道:「肯定他平時經常偷看別人練武,然後自學成才,再趁天星祭司不備,這才得手,是嗎?」
葉皇笑了笑,淡漠地道:「不是,葉帝是自天星祭司的正面出手,而且在出手前還對天星祭司說過,要殺他!」
軒轅又呆住了,像是感到有些好笑,他也實在想不出什麼可能,葉帝能自正面殺死天星祭司。
「葉帝平時的行跡甚詭,但我卻對他的行蹤瞭解得極為清楚,只是有時候他會做出一些怪事,只怕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去做這些。那次,他殺天星祭司,的確是自正面殺的。然後他以早準備好的獸皮袋將頭放進去,提了回來,事後根本就沒有人知道是他乾的,查也無從查起,地上只是房間中有一灘血跡,那獸皮袋不僅可以防止血液滴在地上,也使氣味不再存留在空氣之中。我無法想象,葉帝竟像是一個殺人的老手,無論什麼都做得極為乾淨利落,絕對不會留下半點線索。那段時間族中之人疑神疑鬼,後來終於決定遷族址。也就是在那之後,我發現了葉帝的許多秘密。」葉皇說到這裡,輕輕地嘆了口氣。
「什麼秘密?」軒轅對有邑族的過去的確有很大的興趣,因為,他要知道有邑族的一切,在他的心中仍然存在著一些無法解開的疑團,而這些,很可能是葉皇所知道的。
「葉帝一直都在追著一個女人學劍,他為了能向這個女人學武,竟不惜殺害族人為代價,甚至有些不擇手段,只要那個女人喜歡的事情,他都會去做,而且做得很乾脆利落,絕不會拖泥帶水。即使那個女人讓他去舔她的腳指頭,他也絲毫不加猶豫……」
軒轅聽得心中直冒寒氣,他無法想象那是怎樣一種場景,也沒有想過世上會有這般的女人,而葉帝的決定之堅也讓人吃驚不小。
「整整兩年,那女人沒教過葉帝一招半式,但每日卻想著不同的方法折磨他,而每日葉帝總會抽出一些時間去見那女人,而這個時間卻是我們所忽視的。有時是深夜,但葉帝每日必去。有一天,那女人讓葉帝用舌頭舔遍她的全身,包括腳趾和那肥大的臭屁股!」葉皇說到這裡,指骨關節竟發出一連串暴響,顯然是心中隱藏著無盡的悲憤。
軒轅感到一陣噁心,難以述說的噁心。他無法想象葉帝如何忍受這兩年非人的生活,如何忍受這樣一個變態女人無理的要求。
葉皇悽然一笑,又道:「那晚,葉帝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和力氣,竟然把那個女人強暴了。那個女人在他的身下不住地浪叫著,瘋狂地抓著他的身子,事後……那女人竟然對葉帝大為嘉獎,還傳了一種練功之法給葉帝,這讓葉帝受寵若驚。那一年,葉帝十五歲,而那個女人已有三十多歲!」
「十五歲,三十多歲?」軒轅不由得驚訝地問道,但旋又醒悟,脫口呼道:「滿蒼夷!」
葉皇的臉色大變,驚訝地望了軒轅一眼,想要說什麼,但又忍住了,在軒轅目光投來之時,又扭頭仰望著天空。
軒轅大訝,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在叫出滿蒼夷這個名字的時候,葉皇會如此吃驚,他並不覺得有什麼好吃驚的,以滿蒼夷那神鬼莫測的速度,而葉帝和葉皇幾乎是師出一門,且兩人年齡相差十多歲,且葉皇曾說過滿蒼夷比他大十八歲,自然也就比葉帝大十八歲嘍,是以,軒轅不覺得猜出滿蒼夷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是的,那個女人叫滿蒼夷,她的存在在有邑族中,只有葉帝一人知道,這也是一次偶然的機會才知道的。也是在偶然機會中,葉帝發現這個醜女人殺我們的族人就像捏死螞蟻一樣容易。於是他當著那女人的面殺死一個重傷的族人,以取信那女人,更編出一個故事讓滿蒼夷相信我的父母是我們族人害死的,就這樣,滿蒼夷沒有殺他,也被他糾纏了兩年。葉帝真的很聰明,十三歲時,就能夠騙住那個瘋女人,更能不擇手段地去殺死一些比他厲害很多的人物,而不留任何痕跡。他似乎是一個天生懂得如何殺人的人!」葉皇忍不住讚道。
軒轅心中禁不住湧起了一絲異樣,但他也說不出其異樣之處究竟在哪裡。
葉皇便又接著道:「然後,他每天晚上都去找那個女人,而那個女人每次在心滿意足後,都教他一兩招武功或指點一下。而他的武功在一年之中,幾乎脫胎換骨,雖然外人無法知道他的變化,但他卻自那之後行事越來越詭異,這些都是我後來才知道的,他便是使我們族人北遷的禍首。那時候,族人都居於南山,而他經常將族中婦人偷出去姦淫,甚至於誘姦有夫之婦,但那些婦人並不敢聲張,除被誘姦者外,沒有人知道葉帝便是兇手,因為他在偷來女人後,定將其眼睛蒙上,而在與他歡好後的女人似乎都離不開他,那是因為他的體質特異,更在天星祭司那裡偷到了一本有關於媚功和採補之術的奇書。葉帝在十四時就開始練習,而這一切全在滿蒼夷身上實踐,如何去挑起這惡婦的慾火,如何去征服這個女人。在他與滿蒼夷歡好後半年中,他的媚功和採補之術已經小有成就,這些女人自然全都敗服於他的床上功夫之下,甚至不能自拔,而使得這些女人覺得與自己的丈夫歡好索然無味……」
「天星祭司怎會有這樣的書?」軒轅奇問道,心中更充滿了疑惑。
「哼,他只是一隻披著人皮的狼,也不知道有多少無辜的女人在他的魔爪下失去貞操!」葉皇鄙夷地道。
軒轅啞然,他從小到大都對祭司不看好,是以,他並不奇怪天星祭司的行為,心中也暗暗發誓,如果自己有一日能夠統治各個部落,一定要廢除這些欺世盜名的祭司,但仍忍不住問道:「後來怎麼樣?」
「後來滿蒼夷顯然覺察到葉帝在外的行徑,但卻又無法滿足葉帝,更對他是欲罷不能,所以她不敢對葉帝發怒,只好找那些無辜的女人出氣。於是,與葉帝歡好過的女人們,全都遭到一場永遠都無法醒來的噩運。終於,族人發現了滿蒼夷的存在,卻不知道這些事情是由葉帝惹出來的。而事實上,這一切全都是葉帝一手安排的,他要殺死這個女人已是很輕易的事,只要在與她歡好時在她最歡樂時補一刀就行,但葉帝卻想得到這個女人的絕技。他知道,這個女人教給他的武功只是一些皮毛,真正的絕學並未傳給他。是以,他故意安排了滿蒼夷與族中高手大戰。那一次出動了包括族長和兩大祭司等十位高手,終於使滿蒼夷無所遁形,毀容而去,更身受重創。自此之後,滿蒼夷的功力只剩下六成,如果在不發生奇蹟之下,永遠都不可能修復。而葉帝又趁滿蒼夷落難之時,故意示好,對其百依百順,然後他殺了天星祭司,再將祭司的腦袋送給滿蒼夷,他在殺天星祭司時並沒有受傷,但在見滿蒼夷時卻故意將自己擊成重傷。果然,那魔女為他的誠心所感動,終於將逸電宗的逸電劍訣傳給了他。而我,也是在那一次才知道葉帝過去六七年中所有的秘密。」葉皇說到這裡,露出了一絲異樣的笑容,似乎有些得意,這一切自然無法滿過軒轅的眼睛,在黑暗之中,並沒有什麼可以阻止軒轅的目光。
「可是,你的武功又是自哪裡所得來的?」軒轅有些疑惑地問道。
葉皇露出一絲悠然的笑意,道:「當我發現這個秘密之後,葉帝便教我武功,將他在滿蒼夷那裡所學到的全都教給了我,在天星祭司死後,族人並不再限制我們練武功,而且族人向北遷移百多里,也有了很大的變動,我從此開始練劍,便沒有多少人在意,而葉帝那次自滿蒼夷那裡回來了之後,他說所受傷是因受到滿蒼夷的攻擊,族人當然沒有什麼懷疑,而且他的謊言編得天衣無縫,誰又知道?何況又有那麼多女人為他辯護。我的武功進步的速度之快,在族中引起別人的注意是在七年前。兩年間,我的武功已經不遜色於族中其他精英了,而葉帝卻很擅於掩藏自己的實力,族人根本就不知道這些年他究竟幹了些什麼,如果族人知道,只怕會將他亂刀砍死。他對族人的仇恨似乎是天生的,雖然我極力勸阻他,制止他,但他卻根本不聽。終於有一天,他練成了逸電劍訣,竟領著族中幾個高手找到了滿蒼夷,於是又一場廝殺上演了。他原以為練成了逸電劍訣之後,便足夠對付滿蒼夷,他一心想成為族中的英雄,也是藉機殺死這個心腹大患。」葉皇頓了頓,露出一絲苦笑,又接著道:
「滿蒼夷的確是個了不起的高手,但她看錯了葉帝的為人,她沒想到葉帝竟會領人來殺她。當她明白事情真相時,已經受了重傷,但葉帝仍是低估了滿蒼夷,雖然滿蒼夷將逸電劍宗的劍訣傳給了他,卻將逸電宗賴以成名的神風訣藏了私,這是一種比鬼魅還快的身法。這次,滿蒼夷雖受了重創,可仍逃出了重圍!正因葉帝這一招失算,他便掉進了噩夢之中。因為對於他的事,滿蒼夷知道得太多了。」葉皇嘆了口氣道。
軒轅腦中想象著所謂的逸電劍訣和神風訣,肯定是指葉皇那快得無可捉摸的劍法和滿蒼夷那鬼魅般的身法。
「後來族人終於知道了葉帝的真面目,更知道葉帝所幹的壞事。而這一切,全都是滿蒼夷弄的鬼。於是在五年前,族人對葉帝進行捕殺,本來,以葉帝所犯的罪行當該處死,但終因訊息來自滿蒼夷之口,加之葉帝平時行事極為小心,沒有留下任何證據,族人也找不出充分的證據來證明他殺了天星祭司。因為天星祭司死時,族人並不知葉帝會武功,當然也就不相信天星祭司是他所殺。以他的罪行,加上淫行,只須廢掉武功,斷去一臂,再罰思過五年就行,但這對於他來說無異是比死還難受。終於,他求我幫他,我們兩人的面貌一模一樣,幾乎沒有人可以分辨出來。因此,我只好代他負起了淫賊的名聲,承認所有勾引有夫之婦的事是我所為。於是他只被罰逐出了有邑族,而我卻被罰至南山思過五年。南山正是有邑族最初的族址。」葉皇說到這裡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然後嘆道:「可我,似乎沒有擺脫天孤星的命運。」
軒轅望了望葉皇,不明白他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三嬸死了,是被我和葉帝而氣死了,三叔死了,他得的是一種奇怪的病,燕嫣一怒之下嫁給了大哥,做了他的第五夫人,而我真的成了孤零零的一人,所有人都鄙夷我,雖然我知道自己是清白的,可我已經百口莫辯,一切的一切都來得太突然了,而後滿蒼夷找到了我,這個惡女人將我當成了葉帝,更把情蠱種入我的體內,對我百般折磨。但我卻絕不屈服,後來,她也知道了我並非葉帝,卻以一種摧情之藥讓我成了她的玩物,後又以各種手段逼我做她的玩物,卻都被我拒絕了。她自不能每次都以摧情之藥,後來,她以族人性命和燕嫣之命相逼,我終於不得不受辱忍了,但對她說只能以三年為限,她也答應了。可三年後,她不守信諾,不過,這三年之中,她對我倒是很好,甚至連神風訣的上半卷也教給了我,可我心不在她,根本就不喜歡她,我知道她已經陷進去了,是對我動了真情,而三年之期使她痛苦,也成了我的痛苦,她是一個脾氣極為古怪的女人,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你是在擔心……」軒轅打斷葉皇的話,但卻只說了一半,便見一道幽光閃過。
是劍,沒錯,絕對是劍!黑暗之中,軒轅看清了一切,那是葉皇的劍!
好快的劍,快得連軒轅根本就來不及作出反應!
葉皇的劍,卻是刺向軒轅,以一種奇異的弧度,卻不知是自何處來向何處去,但軒轅有一種預感,那便是這一劍是落向心髒。
並不陌生的一劍,在這千萬分之一秒的時間內,軒轅腦子之中閃過一個人和一柄劍——葉帝和逸電劍!
只有葉帝的劍方能夠在如此短的距離之中,爆發出如此迅捷無倫的速度,才能夠讓人生不出半點徵兆,而葉皇根本就無法做到這一點。
軒轅跟葉皇交過手,但在瞬息間拔劍出劍的速度,葉帝絕對更勝葉皇一籌。
當軒轅發現眼前之人並不是葉皇時,的確已經遲了,只憑那冷辣陰狠的眼神,便可知眼前的葉皇只是葉帝的化身。
「那葉皇呢?」軒轅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事實,他是按照貳負的指點才在這裡找到葉皇的,他也知道葉皇可能心事甚重,只想過來安慰一下葉皇,卻沒想到這卻成了一個陷阱。
「噗……」葉帝的劍準確地刺中軒轅的心臟部位,但他卻呆了一呆,他所刺中的竟不像是肉體,在他一愕之際,軒轅的鐵拳已經重重地砸在他的頭部。
葉帝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軒轅這一拳之重,幾乎要將他擊得頭顱開裂,禁不住狂嚎著飛跌而出。
軒轅也悶哼一聲,胸前滲出幾縷血絲,驚出了一身冷汗,暗呼僥倖之餘,葉帝已滿面是血地一躍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