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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生的戰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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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們只是要在有熊族之外截住龍歌的話,根本就沒有必要如此大費周張地瓦解這些不堪一擊的小部落,只要找準龍歌的行蹤就行……」

「難道總管忘了聖女鳳妮的教訓嗎?如果聖女鳳妮沒有失手的話,我們根本就不必大費周張,一個龍歌何足為懼?現在最不能發生的事情便是龍歌與鳳妮在涿鹿會合。我們不想再有任何失誤,任何失誤都可能導致一敗塗地的慘局。因此,我們必須封鎖千里,而且還要降服各部落,龍歌若想返回部落,那便會無所遁跡,在這千里之地中,有足夠的時間讓我們去安排一切。何況,降服各部落最大的好處是能壯大自己的實力,能夠有足夠的人力去完成一項項工程,我們也就有了取之不盡的財富和女人。現在我們的目標,不僅僅是這千里之地的所有小部落,而是天下每一個角落,每一寸土地都應該屬於我們偉大的東夷族,屬於我們九黎人的!」帝十說到後來,顯得無比激昂。

敖廣也禁不住鬥志高漲起來。

「現在,你應該知道,對於這小小的跂踵族,我們實在沒有必要去一刀一槍的對付,我們完全可以不需要這群人,如果他們真的頑固不化,也沒必要讓我們尊貴的九黎戰士去犧牲,我看過這裡的地形,只要將一些藥粉自他們飲食的溪水上游投下,不出兩天,他們便會毫無抵抗之力,到時就是有軒轅這個禍害存在,也無濟於事……」

敖廣眼睛一亮,他怎會還不明白帝十的意思?頓時眉頭大舒道:「我立刻派人去!」

帝十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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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爺爺有什麼不測,跂踵族的命運就交給你了!」跂螞感到一陣從沒有過的疲憊襲上心頭,禁不住極為沉重地道。

「爺爺,不要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你怎會有什麼不測呢?我已經命令十名獵手在你的房外守護,敵人再也不可能來突襲了。」跂燕安慰道。

跂螞露出一絲苦笑,道:「與九黎兇人為敵,無疑是以卵擊石,也許這本身就是一個很大的錯誤。你是沒有見過那殺手的武功,爺爺竟不是他兩招之敵……」

跂燕臉色變得沉重至極,疑惑地問道:「不會有這麼嚴重吧?」

「這是事實,如果不是那個神秘人物出手相救,爺爺即使有十條老命也已經丟了。」跂螞覺得自己沒有再隱瞞的必要,因為天已快亮了。天亮了,他便要面對那一群如狼似虎的九黎戰士,隱瞞事實的真相實是一種罪過。

跂燕不語。她並沒有看過那個什麼神秘人,但她已經不只一次地聽說過那神秘人的存在。她不明白,神秘人為何要相救跂螞呢?而且又如此神秘不與人相見呢?神秘人究竟是誰?

「那神秘人是爺爺所見到的人中力量最強的,爺爺臥室的那堵磚木所築造的牆便是他的拳頭擊塌,在生死一線之際,他將我自坍塌的牆內拉出來,而解開了我的一劍之危……」

「爺爺說那堵牆是被拳頭擊塌的?」跂燕不可避免地吃了一驚,問道。

「爺爺懷疑他就是龍族戰士裡的高手。」跂螞突然有所悟地斷言道。

「龍族戰士!」跂燕一驚,又問道:「爺爺怎麼能夠斷定呢?」

「爺爺也只是猜測!」跂螞道。

跂燕聞言心中一顫,似乎想到了什麼。

晨曦初露,鳥雀爭鳴,潮溼的空氣依然有著些微寒意的清爽。

藉著天邊魚肚的白色,已經可以看清天地間一切自夢中甦醒的生命。

生命,本是一種痛心疾首的悲哀,如果說活著便是為了生活,或者活著便是為了死去,那全都只是一種深沉的無奈和痛苦。

新的一天,有種莫名的悲愴駐留於跂燕的心中,她是一個習慣於思考的人,越是喜歡思考的人,越容易為自己添許多煩惱。只有昏昏噩噩的人方能夠在麻木不仁、混沌無知中獲得滿足,而智者卻永遠都會發現自己和生活的缺陷,就像跂燕,她便感覺到了生命的無奈。當然,只是這幾天感覺特別強烈一些,抑或是已有著實質的值得思考的事情迷惑了她的思緒。

此刻,跂燕獨自一人離開了跂踵寨,她所到的地方顯然正是飛瀑谷。這是跂踵族的水源所在,而她記的就在此地發現陌生人跡。是以,她決定來此一探究竟。

作為跂踵族最為優秀的獵手,她自然知道如何去隱藏自身,她有信心可以避過九黎兇人所設下的眼線。不過,跂燕並不想自飛瀑谷口入谷,而是自山崖上攀上飛瀑側面的崖頂。這樣,就算谷中伏有九黎族的兇人,也不可能發現她的存在。

爬上崖頂,天邊已有幾縷淡淡的霞彩,不過她耳中再也聽不到鳥雀的鳴叫,整個聽覺都被飛瀑的轟鳴聲給充斥。

這是一道極有氣勢的飛瀑,它的水流乃是自一條地下河中而出,在山崖頂上積出一個似傾斜漏斗狀的水潭,而這水潭之中的水流再以萬鈞之勢傾入飛瀑谷,就形成了這起落近四丈、寬達三丈的巨大飛瀑。瀑布之底是一塊如龜背般的玄石,這使水流衝擊的聲音更加喧鬧。不過,那塊玄石只有知情人才知道方位,因為它全都隱沒在瀑布水流之中,惟冬季水緩之時方顯出一角。

這裡,跂燕不知來過多少次,不過,她今次來這裡卻只是因為心中存在著一絲僥倖。

跂燕有預感這次不會失望而歸,可是當她放眼谷中時,心中禁不住一緊,因為她發現了幾名九黎族之人。

不錯,八個!這些人的著裝並非代表著是幾級勇士,而是在黑衣之上繡著一朵火焰形的花朵。

跂燕立刻想到爺爺所說的昨晚那名殺手,跂螞在描述蒙面殺手時,便講到過蒙面殺手的衣服上繡著一朵火焰花。昨晚是一個,而此刻卻是八人之多,跂燕自然心神為之大緊,如果爺爺所說是事實,連那殺手兩招都接不下,那此刻跂燕根本就沒有半點與之交手的資格。當然,跂燕也不會傻得去送死。至少,到目前為止,這幾人尚未發現她的存在,但是跂燕感覺到了一股濃濃的殺意。

殺意,與清晨這清爽的氣息似乎極不協調,但卻充斥了整個飛瀑谷。似乎每一寸空間裡都存在著張狂的力量。

春季的清晨,應是生機最為旺盛的時刻,但此刻竟充滿著死亡的殺意。

跂燕的心中泛出了些微寒意,雖然她從來都沒曾感受到這種場面,可是她也明白危機可能在任何一刻觸發。其實,此刻即使是傻子也會知道將有一場血腥的風暴降臨,但是受害者是那八名九黎族人,還是她呢?跂燕不敢想。不過,她看出了那八名九黎族人臉上驚疑不定的神情,也即是說他們也感覺到有些莫名其妙。

是人,都可以感覺得到這股殺氣的存在,但是空蕩蕩的山谷之中,惟有一串倒掛的瀑布和幾塊根本就不能藏人的大石及幾株古樹。

九黎族的八人以最快的速度來回於幾棵古樹和大石之間,那種利落的身法,讓跂燕為之咋舌,也更感到一陣心寒。她明白了爺爺的擔心並不無道理,只憑這八人的身手,在跂踵族中根本就無人能及,若是九黎族人盡是如此,那跂踵族的這一仗的確是以卵擊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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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

「見鬼!」

「不要管這麼多了,只要完成了總管所交代的任務就行!」一名漢子對著另外七個疑神疑鬼的同伴道。

「這藥有效嗎?這可是活水,放下去便會被沖走,這鳥瀑布的水不斷地下衝,只怕這點藥力根本就沒有用。」

「管他呢,我們只要按照總管的吩咐完成了任務就行,到時即使藥性不到位,也不關咱們八狼的事!」

「是啊,這也只能算是長老和總管的失誤……咦,不對,老大,你看那瀑布!」一名漢子說著突然發現那道飛瀑有些異樣,忙道。

「有什麼不對?」一個年長些的漢子不解地問道。

「瀑布的水速似乎減慢了。」其中一人似乎看出了些端倪道。

「也漲大了些……」另一人補充道。但眾人臉上都顯得有些迷茫,根本無法得知這是什麼原因所造成的。

「怎麼會這樣?」那被稱之為老大的漢子茫然問道,但誰也無法回答他的問題。

「殺氣,我感覺到了,殺氣是自瀑布之中傳來的……」那最先發現瀑布起了變化之人吃驚地自語道。

「人狼,你沒感覺錯吧?」另外幾人全都驚疑不定地望著瀑布,齊聲問道。

「沒錯,絕對沒錯!」被稱為人狼的漢子用鼻子嗅了嗅,眼裡閃過一絲極為驚駭的光彩。

「大家小心一些,這瀑布有些古怪!」那被喚作老大的人提醒道。

「該不會是這瀑布也中了毒吧?」一個人異想天開地道。

「別瞎說,這瀑布又不是活物,怎會中毒呢?……看,那是什麼東西?」人狼說到一半,又發出一聲驚呼。

瀑布竟似個病人一般顫悚起來,水線更向外疾速膨脹。

「是人——不可能……」

人狼的嘴巴張得好大,其他幾人也一樣驚訝,他們看到了人,一個人形已經越來越清晰。

「有鬼!」人狼仍是最先驚呼,雖然他們身具極好的武功,但實在很難想象在瀑布如此強霸的衝擊力之下,居然還會有人影藏於其中,但他們肯定不是看花了眼。

「不,不會有鬼!」八狼的老大安慰眾人,但他的聲音也有些底氣不足。

「拿,拿箭來!」此時竟有人的腦子轉過彎來,想到了用箭。

「是,是,拿箭來……天,真是……」

「轟……」瀑布的水一頓,竟捲起了一層洶湧如怒潮般的浪頭,向潭邊的八狼迎頭撲到,其勢更如同一頭髮狂的猛獸,氣勢張狂至極,強大無匹的殺意更濃!

八狼驚退,他們一生之中大概還沒有見過比這更奇更讓他們驚駭的事……」

「譁……」八狼的身形迴避得雖然快絕,但仍不免被這巨大的水流衝得東倒西歪,魂飛魄散,此時他們發現了一個人。

絕對不是眼花,只見一個上身精赤的男人,渾身如鐵一般結實的肌肉在早晨第一縷朝霞的映襯下,閃爍著讓人呼吸困難的幽光。

這絕對是一具最為完美的體形,就像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作。

女人的軀體完美可以吸引男人的目光,但很難想象,一個男人的軀體竟也讓八狼驚羨。

水珠自那如鐵一般的肌肉上滑落,使得那精赤著上身的男子更有一種自然而清新的魅力,每一寸肌膚都似蘊藏著無盡的生機和力量,每個毛孔都似散發出逼人的氣焰,生機與死氣兩種極為極端的氣息竟然濃縮於一身。

人狼更清晰地感覺到殺氣的存在,而殺氣便是自這僅穿一條短褲之人的身上散發出來的,瀰漫了整個山谷。這赤身而立之人手中所握一柄似劍非劍、似刀非刀的兵刃,它清亮如一泓泉水,長三尺八分,厚脊彎背,寒芒四射。

「你是什麼人?」八狼中的老大伸手抹了一下臉上的水珠,無比驚駭卻又驚疑不定地問道。他哪裡還會想不到眼前這年輕至極,但又詭異莫名的少年正是那自飛瀑中衝出的人,甚至是一直都在飛瀑之中。剛才他們之所以無法找到殺氣的來源,便是因為他們絕想不到瀑布之中竟會有人,但此刻已成事實,他們卻又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他們不敢相信,這很正常,在這力逾萬鈞的流水衝擊下,有誰還能夠在飛瀑之中呆如此之久呢?而且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飛瀑之下有塊如龜背般的玄石,若是常人當然無法承受那強大無比的水流衝擊力,就算有塊可以立足的玄石,誰又能在玄石之上立穩足呢?可眼前這年輕人分明便是自瀑布之中衝出,怎叫八狼不驚?

「我是什麼人,你回去問帝十就清楚了。」那年輕人神情極為冷漠地道,身上的殺氣卻愈來愈濃,那些水珠竟全在瞬間化為霧氣緊籠住他的身子,那張平靜而俊逸的臉若隱若現中,更泛起了一絲憐憫的神情。

八狼再驚,驚的是這年輕人一口便道出帝十的名字來,而且如此直言不諱,更讓他們吃驚的是,這年輕人似乎肯定帝十對他極為了解一般,這確實有些讓八狼吃驚不小。

「不過,你們是沒有機會全都回去了,你們說吧,誰自動斷去一臂,我可以放他一條生路,但只允許一個人回去帶口信!」那年輕人不等八狼反應過來,又接著淡漠而冷酷地道。

八狼大怒,雖然他們在神谷中並不是地位很高,也不如獵殺三十六面首,但其武功上的造詣絕不落入庸俗之流,儘管他們明知眼前的年輕人武功有些高深莫測,但是他們何嘗被人如此輕視過?

「哼,好大的口氣,你以為你是誰呀?少昊大神嗎?天帝嗎?」人狼最耐不住性子,搶先嗤笑道。

那年輕人並不怒,只是笑了笑,極為詭秘地笑了笑,眸子裡盡是不屑之色,然後輕輕地呼了口乳白色的熱氣,道:「既然你們定不下誰斷臂,那便讓我手中的刀來決定吧!誰能撐到最後,誰便可以活著離開飛瀑谷。不過,請不要忘了告訴帝十,如果他欲以武力強行使人降服的話,軒轅不介意再讓他嘗一遍‘血’的教訓!」

「你是軒轅?!」人狼吃了一驚,八狼疑惑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輕人,他們實在想不出這個使神谷和神堡大亂且帝十鎩羽而歸的厲害人物竟是如此年輕。

知道軒轅並不稀奇,神谷因之而易了總管,使帝恨含恨而去,更便宜了敖廣。那段時間,軒轅乃是九黎族重點追殺的物件,但是後來派去追尋軒轅的高手要麼是一去不復返,要麼是毫無所蹤,事隔數月,也只好作罷。而軒轅的名字卻烙入每一個九黎族人的心中,是以,此刻這年輕人說出了自己的名字讓八狼都禁不住心中震撼了一下。

便在八狼驚問和心中震撼了一下的同時,軒轅的刀已經劃到了他們的面前。

刀,快得如同本身就在八狼的鼻前從未動過一般,八狼根本就未看見軒轅自哪個角度出刀,甚至連自哪個方向揮來都不知道。反正當他們發現刀的時候,刀便已經在他們的眼前,而且亮起了一幕奇異的光彩。

朝陽的第一縷光線竟奇蹟般被刀身所捕捉,而幻出如夢一般璀璨的光彩。

沒有絲毫刀風,更沒有半點破空之聲,倒似所有的空氣和風全被這一刀所吸納,而凝成重愈泰山的氣勢和壓力。

八狼在有些氣喘的同時疾退,出劍,他們哪想到軒轅說打就打,竟無半點徵兆,而且快到如斯境界。

軒轅一聲冷哼,八狼眼前的軒轅如一道虛影般消失,像是一場怪異而離奇的夢。

八狼正驚愕之際,突覺背後的刀氣已如怒海狂潮,瘋狂地吞噬了他們,包括他們的靈魂,在驚駭若死的時刻,他們惟有驚呼。

軒轅的刀竟自他們的身後攻了出來,而軒轅的身子便如同幽靈一般快得無法以普通思維去推理。

「叮叮……」第一縷朝陽的光線卻使飛瀑谷亮起了一團悽豔的光球,而光球卻緊裹了軒轅和八狼,更製造了一連串的聲響,然後,光球在一剎那間崩潰化為點點瑩火之光,直到完全消失——軒轅的刀再次出現在他的手中。依然猶如一泓清泉般清亮,八狼依八個方位靜立如木雕。對於軒轅來說,似乎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在軒轅轉過身去的一剎那,突地人狼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他的右手竟突然墜落在地上,鮮血也在剎那間狂湧而出。

「我的手,我的手哇……我……」人狼幾乎痛得昏死過去,在軒轅收刀的時候,他竟沒感覺到痛,甚至連手臂都未落,可是……他簡直要發瘋了,他實在無法想象世間竟會有如此快的刀,如此可怕的刀。

「滾吧!把我的話帶給帝十,並帶上你的狗爪子!」軒轅的聲音冷得刺骨。

人狼咬牙為自己封住血脈,以左手抓住此刻仍握著劍卻已斷裂的右臂,拼命地向斷臂口衍接,但卻無法完全阻止鮮血的流淌,倒是一不小心,碰了一下身邊的八狼中的老大。老大那高瘦的身軀竟「轟」然仰天而倒,更恰巧倒在另外一狼的身上,除人狼之外的七具挺立的軀體竟在片刻間全都仰天而倒,此時,人狼才發現七人的咽喉,每人都有一道細小的血痕。

「魔鬼,你是個……砰……」人狼還沒有來得及說完一句話,便被軒轅反背一腳踢得向谷口跌去。

「滾吧,讓人來給他們收屍!」軒轅目光向飛瀑谷一旁的崖頂上投去,口中淡漠而無情地道。

人狼比哭還難聽地慘嚎著爬起來,不停叫喊著「我的手呀」,竟然瘋了,但瘋了的人狼似乎對軒轅有著無比的驚恐,目光觸到軒轅的背影,竟狂呼著:「魔鬼……」向谷外直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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跂燕心中的驚駭絕不遜於八狼,處於高處的她,將一切都看得極為清楚,包括軒轅自瀑布之中掠出的情景。是以,她的驚駭無法言喻。

更讓她吃驚的卻是軒轅的目光,雖然此時二人相隔近二十丈遠,但軒轅的目光似乎可以洞穿一切,不受距離的限制。跂燕知道,軒轅發現了她,這是一種直覺,因為她感覺到自己的目光與對方的目光已經在虛空中的某點相觸,雖不是直接,但她心中有種感覺——軒轅知道了她的所在。

「姑娘何須如此鬼祟?」一個淡漠的聲音讓跂燕著實嚇了一跳,整個人如同觸了電似的一彈而起,迅速拔劍以對,卻發現來人已在自己的五步之內,神態極為悠閒。

「如果我要殺你的話,你即使有一百條命也不夠,因此,你無須這樣對我!」來人依然極為平靜地道。

跂燕心頭泛起了一絲寒意,這人竟走進她五步之內而仍無所覺,如果對方真的要殺她的話,那她的確即使有百條命也少了。她不由得仔細打量起眼前這個如同幽靈一般的神秘人物,卻無法看清其面目,因為這人的臉面有一大半被散披的長髮所擋,剩下的半邊臉上泛著冷峻而傲然的神采。

「你是什麼人?」跂燕仍然驚疑不定地問道。

「你應該回去了,留在這裡對你沒有半點好處。」那神秘而至的人淡漠地道。

「你知道我是誰?」跂燕吃了一驚,訝然問道。不過她知道眼前之人應該不會對自己有惡意,是以也放心了不少。

「當然知道,否則的話,此刻你已不能站著好好跟我說話了,不過我希望你今日當什麼都沒有看見!」

跂燕鬆了口氣,見對方沒有太多的舉動,也便顯得大膽起來,反問道:「為什麼?我已經看見了,難道這也怕人看見嗎?」說話間扭頭向飛瀑谷中望了望,軒轅的蹤影已經全失,只餘地上有一灘水跡在朝霞之中閃爍著如夢幻一般的光采。

「他走了?」跂燕心中一陣失落,忙問道。

「你也該走了,這裡不是一個安全之地……九黎族戰士!」那神秘人突然有所覺地一帶跂燕,根本就不容跂燕有任何掙扎反抗的機會,便把她拉至一叢灌木後。

跂燕發覺自己竟沒有半點抗拒的力量,甚至連想反抗的機會都沒有,那神秘人物的動作實在太快,不過,她很快便發現了神秘人所說的九黎族戰士,更在神秘人身形掠移之時,發現了那張極為俊逸的臉。

那是一張散射出一種極為另類的俊臉,冷傲卻又有著高原冰峰一般讓人難以攀越的感覺。

「你叫什麼名字?」跂燕禁不住問道。

那神秘人物深深地望了跂燕一眼,目光之中依然帶著無法抹去的冷漠,沒有絲毫感情地道:「葉皇!」他正是失蹤半年的葉皇。

「葉皇?!」跂燕重複著這個名字,但旋即又想起了什麼似地問道:「那他又叫什麼名字?」

「你很想知道?」葉皇淡漠地問道。

「嗯!」跂燕對葉皇那冷漠的態度並不害怕,只是點了點頭,想到軒轅那清澈得似可洞穿一切的眼神和那完美得讓人驚歎的體形,她禁不住心頭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他叫軒轅。現在我該送你回去了。」葉皇淡淡地道了一聲。

「軒轅?一定是他!」跂燕目光忍不住又向那飛瀉的瀑布望了一眼,自語道。

葉皇見怪不怪地一把抓住跂燕的手,道:「走吧!」

跂燕正凝神想著軒轅的事,突然被葉皇抓住了手,不由條件反射地驚呼一聲,但又立即捂住自己的口,因為谷中正準備收拾八狼屍體的九黎族戰士已經聽見了她的驚呼。

「他們發現了我們,快走!」葉皇對跂燕的反應有些微惱,但卻並沒太過在意,因為這幾個人根本就不可能追得上他。

跂燕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上了,葉皇奔行的速度快得讓她有些窒息,而且縱高躍低便如同御風而行。這或許是她第一次遭遇的尷尬,不過,她卻很高興,甚至有些欣喜。至少,她知道有軒轅和葉皇這兩個武功非凡的高手幫她一起對付九黎族。雖然,多這兩個人並不一定能夠挽回多少局面,但有這兩人的存在,至少可以多一分力量,多一分機會。尤其軒轅那神鬼莫測的刀法,更使跂燕信心大增,她第一次發現,那群不可一世的九黎兇人竟是這般的不堪一擊。

可見想象,救下爺爺跂螞的神秘人物定是軒轅,跂燕對自己的猜測極有信心,正因為她對自己的猜測極有信心,這才會極早趕到飛瀑谷,而如此湊巧地發現了軒轅擊殺八狼。

此刻跂燕更可肯定軒轅便是傳授跂強武功的人,這一切都與跂強所說的極為相符,年輕、用刀、練功……「難道軒轅真的是在瀑布之中練功?」跂燕禁不住充滿疑惑地自問道。

陡然間,她發現葉皇停下了腳步,一股幾乎讓她窒息的殺氣緊裹住了她的軀體。

「葉皇,我們又見面了!」一個冷冷的聲音讓跂燕禁不住打了個冷顫。

葉皇竟然笑了起來,極為悠然地笑了起來,而此刻,在他的四周站出了二十多名九黎族的二級勇士。

跂燕怎會不知道,此刻他倆已經墜入了九黎族人所設下的陷阱之中,她不明白葉皇為什麼竟還有心情笑。

箭矢幾乎指定了葉皇身上的每一個要害。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叫龍奇,可對?」葉皇語調極為輕鬆地反問道。

那人也笑了笑,道:「你的記性還真不錯,不過,今日便是葉帝想救你也不可能了,你只好認命吧!」

葉皇環眼掃了四周那一張張冰冷而充滿殺機的臉龐,以及黑沉沉的箭頭,輕輕地嘆了口氣道:「我早該想到你們會在跂踵寨外設下伏兵的。」

「但你還是失誤了!」龍奇極為傲然而冷酷地道,他對葉皇可算是極恨。當日不僅讓白虎神將身受重傷,更使他們丟失了聖女鳳妮,以至被九黎王風絕重罰幾十大板,他將之視為畢生的奇恥大辱。因此,他對葉皇和軒轅的印象特別深刻,但在此時此刻與葉皇相遇,實為偶然。

「是的,我的確失誤了,但我認為今日之舉其實對你並沒有什麼好處,你不覺得嗎?」葉皇很意外地道。

龍奇的臉色微變,但很快又變得格外鎮定,向葉皇冷笑以對道:「我看不出對我有什麼壞處,如果你喜歡自以為是的話,我並不反對,因為今日你休想生離此地。」

跂燕聽著龍奇這充滿殺意的話,心頭禁不住生出一陣寒意,她實在不能想象葉皇如何能夠自這二十多名九黎族二級勇士的手中闖過去,這簡直是一個必殺之局。

「如果我死了,九黎人當然更歡喜,不過,九黎王定會很遺憾,也會很生氣……」葉皇說到這裡,目光卻斜斜地瞟在龍奇的臉上,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意。

龍奇的臉色立時大變,像是喝醉了酒,臉部呈現充血的駭人模樣,渾身更散發出幾乎讓人窒息的殺氣,便是那群九黎族的勇士也都大大地吃了一驚,龍奇的殺氣之濃,氣勢之烈,似乎已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讓人心寒冷血的殺手!

葉皇也吃了一驚,但心中卻更喜,龍奇的殺氣之烈實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但這證明龍奇也是驚怒之極,惟有驚怒,其思緒才會失去控制,將深藏不露的實力在不經意間暴露了出來。能讓龍奇失去控制的只有一個原因,那便是葉皇的話擊中了其心病。

其實,葉皇只是一種猜測,這數月之間,他們並不只是死守一隅,而是大量深入九黎族,並分析這強大部落的內部情況,再根據種種訊息總結出一些並不能肯定的結論,而此刻葉皇證實了自己的猜測並沒有錯。不過,腦子之中卻在緊密地盤算著,該如何演完這出戲。

龍奇的殺意很快又收斂回去,恢復了平靜,冷冷地盯著葉皇,似是餓虎在注視著自己的獵物。

葉皇卻只是保持著一種讓人迷惑的笑顏,在自然灑脫的背後,心絃卻繃得極緊,他當然知道,生命的危機存在於每一刻,雖然他隱隱地把握到一些什麼,但這並不能表示危險已經過去。

突然,龍奇笑了。龍奇笑得有些怪異,但葉皇卻捕捉到龍奇笑聲中的勉強之意,他本不該笑,但他卻笑了。是以,這並不是發自內心的笑,只是在掩飾些什麼。

但究竟是在掩飾什麼呢?不知道,只怕龍奇自己也不太明白,葉皇的心神鬆了鬆,他隱隱地感覺到自己的危機已經過去。

果然,龍奇在笑過之後,冷冷地向身邊的勇士們叱道:「收箭!」

那二十多名九黎勇士有些愕然,但龍奇在九黎族中的身分極高,他的命令也只得聽從,二十多支利箭迅速收斂。

龍奇冰冷的目光如刀鋒一般掃過葉皇的身上,似欲以「眼刀」將葉皇刺個遍體鱗傷,但他卻發現葉皇的目光也同樣冰冷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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