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寬的屍體很快便被人拖走。童旦的臉色很難看,假聖女的臉色同樣難看,但是這裡並不是他們作主,而是跂通,否則的話,他們定要將軒轅撕成碎片。不過,在他們的心中有些疑惑,因為他們根本就找不到軒轅受傷的痕跡,甚至無法揣測軒轅真正的實力。
「軒轅公子的表演真是精彩,實在是讓人耳目一新。」尤揚帶頭讚道。
思過和跂恩也有同感,不過,卻有些不以為然地道:「只是以這樣的方式殺人的確是太過狠辣了一些。」
「軒轅公子便是以這些殺死吸血鬼的?」跂通奇問道。
「像這樣的招式還不足以殺死吸血鬼。事實上,我所有的招式並不能稱之為招,我心中本無招,一切的一切只是順自然應運而生的攻擊方式。有招的武功反而落入下乘,因為天下間沒有不能破解的招式。但心中無招,則敵人萬無能破之理。我殺死吸血鬼其實只是以無招勝之有招。」軒轅淡然道。
「心中無招,萬無能破之理!好,好個無招勝之有招!聽公子一席話,倒讓我跂通大感汗顏,雖我痴長數十歲,卻仍趕不上公子的覺悟,真是英雄出少年!」跂通懇切地道。
「聖王過獎了,軒轅只是就事論事而已。」軒轅謙虛地道。
「今日算是遇到高人了。好了,現在我們可以領大家去看一點東西,好讓眾位為我解除一些疑慮。」跂通長身而起,表情一肅,深深地吸了口氣道。
場中除尤揚和兩大護法之外,餘人全都一呆,對跂通的語意無法明瞭,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跂通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不過,卻沒有人開口詢問,誰都知道,不該自己問的東西少問為好,反正很快便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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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
跂通帶軒轅諸人所來的地方,竟是陳列屍體的地方,而跂通讓軒轅看的,也正是屍體。
屍體新死,面目如生,惟神情怪異,顯然死前都存在著一些外人所無法想象的變故。
「聖王讓我們看的便是這些。」軒轅不由有些疑惑地問道。
「不錯,我要你們看的正是這些。」跂通的語氣有些沉重。
虎煞的臉色極為陰沉,表情之中似乎有許多的憤忿和悲蹙。
「父王讓我們看這些屍體幹什麼?」假聖女有些不解地問道。
「這些屍體應該是昨夜死亡,從皮肉僵硬和色澤來看,應該是在三更之後才死亡的。」軒轅伸手摸了一下屍體那冰涼的手,淡淡地道。
「公子的判斷果然精準無比,猶如親見,實讓人佩服。」跂通訝然,但語氣卻顯得很誠懇。
思過和跂恩也輕輕地點了點頭,證明軒轅的估計並沒有錯。
軒轅繞著八具屍體走了一圈,眉頭微皺,有些驚訝地道:「這八人應該是死於兩個不同人之手。」說著軒轅指著右邊的四具屍體道:「這四具屍體全為眉心一點劍傷,只餘一線微紅,而且每個人的眉心中劍部位一模一樣,由此可見,四人可能死於同一人之手。而這人的劍術實已達到了極高的境界,可是自四人死前的表情來看,卻很平靜,由此可推知,敵人殺死他們之時有兩種可能!」
「哪兩種可能?」尤揚問道。
「第一,敵人是偷襲,他們根本就沒有作出反應便已經死去,甚至是連表情也來不及變化;第二,死者是在熟睡中被殺,而當敵人殺死他們的一剎那,他們睜開了眼。但自他們身上仍配著兵刃、衣著整齊來看,第一種可能性比較大。」軒轅分析道。
「如果當時這四人是在一起巡邏呢?」思過突然問道。
「一起巡邏?」軒轅駭然,半晌才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敵人的劍法之快已達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說到這裡,軒轅倏地想到了滿蒼夷,如果以滿蒼夷的速度和劍式,想來若要做到這一點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
「是的,這個敵人的劍法的確已經快到了無可想象的地步,如果是面對這樣的敵人,不知道公子可有什麼樣的經驗以對?」跂通吸了一口氣,詢問道,顯然這是一個連他自己也無法解決的問題。
軒轅不由苦笑了笑道:「如果對於一個速度快至如斯的人,我惟一的一個辦法那就是裝死!」
「裝死?」所有人都禁不住同時驚問,更覺得好笑。
跂通愣了半晌,呆呆地望著軒轅,似乎對軒轅竟然說出這樣一個結果感到惑然。
「是的,若是我,便只好裝死以對。我實在是無法去抵抗那神出鬼沒的速度,最好牽制他的方法便是以靜制動。當你躺在地上之時,你所受攻擊的面積和方位就已達到最低限度了。因此,我們可以更專注地去面對敵人,限制敵人攻擊的方位。如果這樣還是擋不住對方的攻擊,便只好真的死一回了。」軒轅無可奈何地道。
所有的人都表示沉默,並非因為軒轅所說的沒有道理,事實上,軒轅並沒有講錯。眾人都思忖著,如果是自己面對這樣一個敵人之時又該如何去應付,難道也要倒地而戰?對於軒轅來說,這或許並不能算什麼,但是對於講究風度的君子國來說,卻顯得有些大失身分了。
「裝死,只是無賴才做的事情,我輩豈屑為之?」童旦譏諷道,對於軒轅,他的確是恨得牙癢癢,但在這種情況下,他卻不能夠作出實質的行動,只得在言語之中加以攻擊。
軒轅並不動怒,甚至連反駁的意思也沒有,只是不屑地笑了笑,以顯示對童旦的最大輕蔑,使得童旦的臉色都氣綠了。
「不知道童長老又有什麼樣的高見呢?」跂通扭頭吸了口氣,向童旦詢問道。
童旦一時啞然,半晌才道:「在根本就沒有與敵人見過面之時,我想任何的推斷都是不符合實際的。如果這個敵人的速度真的快到了極致,那我們根本就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出現,會在什麼方位出現,作出怎樣的攻擊。因此,我們這一刻所研究的對策可能會到時候全都用不上,這很有可能。」
「長老說的也對。但誰能知道,這個敵人是什麼身分呢?」跂通問道。
眾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跂通的真正目的也許就是想找出這個兇手的真正來歷,不用說也知道,這樣一個隱藏在暗處的神秘敵人的確會讓君子國中人心難安。
「難道昨夜便沒有人發現這個兇手的蹤跡?」軒轅問道。
「或許有,或許也沒有,因為昨夜潛入君子宮的並不只一批人,因此,我們也不知道所見之人是否就是真正的兇手。」跂通沉聲道。
「而那四名死去的兄弟之中,有兩名的劍術可跟虎煞相媲美,也是屬於八煞中人,但是他們也在同一時間幾乎沒有作太大的掙扎,便死於敵人之手!」思過指了一下左邊的四具屍體,聲音有些沉鬱地道。
「他們也是八煞中人?」眾人順著思過所指的方向望去,都掩飾不住內心的驚駭,剛才虎煞的武功他們是親見的,如果說兩個如同虎煞一般的高手,也在片刻間為敵所殺,那這個敵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難道他們致命之處便是眉心那火焰的印記?」軒轅卻找不到這四人身上的傷痕,但發現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眉心有一道火焰的印記,是以開口問道。
「是的,他們全身都找不到致命傷,甚至找不到半點傷痕,只是眉間有一道火焰的印記,我發現他們的腦中似乎受到了劇烈的震盪,這也是他們致命的原因。」跂通淡漠地道。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種手段應該是火神祝融氏的傑作。」童旦突然道。
跂通似乎並沒有感到很意外,軒轅卻吃了一驚。
如果祝融氏也來了這裡,不可否認也定是為了奪取薰華草,那樣一來,這裡的局面就會變得更亂了,也似乎更有趣。同時,軒轅仍有些不明白,為何跂通要帶他們來看這些屍體?
難道就只是為了讓人知道有高人入侵君子國嗎?君子國有強敵來犯,告訴外人,這又有什麼好處?這確實是讓人費解之事。
軒轅並不想為這些事情想得太多,那似乎完全沒有必要。在這一刻,他並不是自由之身,根本就不必為這些事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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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寄存屍體的地方,軒轅並沒有停頓多久,讓軒轅感到意外的卻是假聖女竟然要與他切磋武功。
軒轅自然知道,假聖女的所謂切磋只是說給跂通聽的,軒轅相信她不是傻子。
尤揚也為之色變,但跂通卻同意了,他也有些無可奈何。不過,他仍抬出了柳洪,聲稱柳洪極想見到軒轅,遺憾的卻是跂通又一次為假聖女說話。不過,這也為軒轅做了一點好事,那便是在與假聖女切磋後還要去柳洪那裡,這樣至少是為軒轅多加了一個藉口。
軒轅也就只好向尤揚無可奈何地笑了笑,在這個地方,他並沒有太多自主的權力,便像是陷入了籠子之中的鳥雀。
思過和跂恩對軒轅的印象很好,至少軒轅的強幹使他們生出欣賞之意。君子國之中,存在妒才心理的人很少,這裡的每一個人不僅僅都修習武功,更在品行的修養上有很深厚的功底。是以,絕不會妒才,這也是君子國好讓的原因所在。此刻假聖女要留軒轅指點武技,他們自然也好意地贊同了。
尤揚雖然心中奧惱,但卻又不得不裝出笑臉同意,道:「你安心地去吧,下午我讓人來接你。」
「那就有勞長老了,另外,我朋友的事情還望長老多出力氣。」軒轅心中已有主意,淡淡地應了一聲,這才轉頭向假聖女道:「我們走吧。」
假聖女嫣然一笑,反問道:「你還有朋友在君子國嗎?」
「自然是有。」軒轅並不否認。
尤揚自然知道軒轅指的是跂燕,但這的確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渠瘦人竟然出動樂極七代綁架跂燕,可見他們對軒轅和跂燕是多麼的重視,自己也不能肯定就可以救回跂燕,不由苦笑道:「我會盡力的。」
軒轅豈會不知道這件事情的難度?尤揚如此說反比肯定的回答讓他心安,他也明白這件事情的難度,尤揚說他沒有把握反而是一種真誠的說法。
「知道為何我要將你留下嗎?」假聖女漫不經心地問道。
「聖女難道不是要與軒轅切磋武功嗎?」軒轅緊跟在童旦之後,故作不解地問道。
「你真是一個很有趣的人。」假聖女「撲哧」地笑出聲來道。
「其實,我只是一個笨人。」軒轅仍裝作不知其意地道。
「哦,不會呀,我倒覺得你比狐狸還精。」童旦也嘿然笑道,語意之中多了幾分憤忿和揶揄。
「那是長老過獎了,如果我真有這麼精明的話,也不會弄成眼下這番模樣了。」軒轅絲毫不在意地道。
「長老便留在外面吧,我想跟軒轅公子單獨談談。」假聖女突然說出一句讓軒轅和童旦都感驚訝的話。
「聖女!」童旦大感意外,欲說什麼,卻被假聖女伸手製止。
軒轅悠然一笑,信步隨假聖女行入一光線極為明亮的青磚瓦房,這是軒轅在君子國之中所見的最多的模式,他有些不明白這些磚和瓦是怎樣煉製出來的,不過這種房子很整潔利落,整體之上極為美觀。事實上,他在神谷中,也見到過這種類似的房子結構。
屋子之中的結構也是極為整潔清雅,幾張木幾和木椅有序地陳列著,屋子中央的木幾之上擺放著一個由虎骨拼搭的圖型,看不出像什麼,也並非很美,但卻有著一種莊嚴、沉穩、霸烈的氣勢,與這屋子之中的佈置有一種難得的協調感。由此可見,佈置此屋之人,倒是極為獨具匠心。
「坐吧!」假聖女淡淡地道。
軒轅灑脫地坐在距假聖女不遠之處的虎皮大椅上,他倒想看看這個美麗的女人想玩什麼花樣。
「你今天的表現的確很礙眼。」假聖女淡漠地道。
「不應該用‘礙眼’這個詞吧?你應該說今天我表現很搶眼……」
「這又有何不同?」
「對於你來說,當然沒什麼不同,而對於我來說卻有些區別。」軒轅聳聳肩道。
「那是為何?」
「因為我們的立場並不一樣,甚至可以說,你與其他人的立場也都不一樣,所以也就有了區別。」軒轅並不避諱地道。
假聖女的臉色微變,冷然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因為死的是你的護衛,而不是本身就生在君子國中的人,這就是區別。」軒轅一時之間並不想點破。
假聖女的臉色稍好,眼神古怪地對視著軒轅,淡漠地道:「你似乎說錯了,他們自進入君子國後,便屬於君子國的子民,這之間是不存在區別的。」
「那只是你說的,事實上誰心裡都明白。」軒轅一時間也摸不清對方在想什麼,不過,他只覺得在對方的眼裡存在著一種勾魂攝魄的力量。當然,軒轅並不在意,他對對方的媚術並不是一無所知。至少,在桃紅那裡得到了許多的經驗,甚至他也已經懂得媚術的基本特徵。因此,他根本就不在乎假聖女的媚眼,何況,假聖女並沒有施展出真正的媚術。
「其實你根本沒有必要這樣的,你這般做法只會讓人對你更加註意。我想,這樣對你絕沒有好處。」假聖女淡然道。
「那聖女認為怎樣才對我有好處呢?」軒轅反問道。
「我想你來君子國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出風頭吧?」
「何以見得?」軒轅反問道。
假聖女故作神秘地笑了笑,道:「其實在我來君子國之前便已聽說過你的大名。」
「這並不值得奇怪,我猜想聖女大概是自九黎族人的口中所探得的,不知我的猜測可對?」軒轅似笑非笑地望著假聖女,緩緩地道。
假聖女神色大變,猶如一隻伺機欲動的猛獸,冷冷地與軒轅對視著。
軒轅不作絲毫相讓,意態瀟灑地與假聖女相對視。
半晌,假聖女才突然道:「你果然比我想象的還要難纏!」
「也不見得,我只是運氣較好而已,每次都是將死未死,只不過,比起你們來說,我就要差多了。」軒轅冷笑道。
「你都已知道……」說到這裡,假聖女突然一頓,似乎恍然地笑了笑道:「我倒忘了,即使我可以瞞得了任何人,卻瞞不過你們。」
「其實你早應該知道,跂燕是不是你們派人擄走的?」軒轅冷然問道。
「就算告訴你也沒有用,這件事情根本就不與我相干。不過,如果你真的很愛她的話,倒有一個方法可以讓她重獲自由。」假聖女笑顏如花地道。
「什麼方法?」軒轅冷冷地逼視著對方問道。
「你成為我們的一員,在我們種族之中,也絕對不會虧待你這樣的人才。我可以擔保,沒有人再會追究你過去對我們所造成的損失。」假聖女斷然道。
「如果我不呢?」軒轅冷然反問道。
「你相不相信我完全可找個理由在君子宮中殺了你……」
「你相不相信我也有能力讓你們身在君子宮中的人全軍覆滅?包括童旦和你!」軒轅打斷假聖女的話,狠絕地反問道。
假聖女一時給呆住了,軒轅的話讓她很是驚訝和震驚,她不知道軒轅為何會如此肯定,如此自信,面對著軒轅那灼灼逼人的目光,她竟有些勢弱之感。
「你以為你說話這裡會有人相信嗎?」假聖女反問道。
「至少柳洪不會放過任何機會。」軒轅淡然自若地笑道。
假聖女啞然。事實上,尤揚與軒轅同時出現之時,假聖女便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是以,當軒轅此刻提出,她又不能不細思其中的可能性。
她不明白,軒轅是怎麼和尤揚走到一起的,他們之間是如何認識的?雖然她在君子國之中只呆了那麼幾天時間,可是她卻明白尤揚和柳洪的關係,也明白尤揚是君子國之中舉足輕重的人物。有時候,她又不得不佩服軒轅的能耐,竟然可以做到這麼快便在君子國之中有所行動。
「你知道這樣做對你絕對沒有好處……」
「可我知道不這麼做的話,同樣對我沒有好處。」軒轅打斷假聖女的話,冷然道。
「你們想達到的目的是根本不可能的,因為此刻她根本就不可能回到你的身邊,你也根本沒有談條件的權力!」假聖女冷笑,旋又道,「其實你的本意根本就不是送跂燕回君子國做聖女,而是為了薰華草,我可有說錯?」
軒轅的神色並沒有任何變化,假聖女知道這一點他並不感到很意外,因為自他知道桃紅乃是假聖女的師妹之後,桃紅所知道的她自然也會知道。是以,軒轅並不覺得意外,只是低低地笑了笑道:「你既然明白,那是再好不過了,我絕不會放過我可能會得到的利益。」
「哼,就算你得到了薰華草,就能解開你那些朋友的禁制嗎?真是笑話,何況,在這眾多高手之中,你根本就不可能有機會得到薰華草!」假聖女不屑地道。
「那是我的事,除非你們能夠解除我那群兄弟的禁制,恢復他們的神志,否則的話,我們只能在未來的路上拼個你死我活!」軒轅冷然而堅決地道。
假聖女輕輕地搖了搖頭,有些憐憫似地笑了笑,道:「我發現你很天真,就憑你這點力量,根本就不可能與我們相抗衡,便是傾你龍族所有力量,也不過只是薄弱得可憐。你可知道,你所面對的將不僅僅是九黎族的人,而是整個東夷族數以十萬計的子民。而且,這之中的高手,你只是見識了其中最低層的人物,還有比你所見到更厲害十倍,甚至數十倍的可怕人物,你這樣做,只是無謂的送死!」
軒轅雖然心頭微驚,但嘴巴之上卻絕不肯示弱,道:「生與死這是任何人都不可避免的,只不過是遲早問題,既然上天生我,我便不能浪費自己的生命,與其慢慢老死,何不選擇轟轟烈烈地戰死?軒轅從來只認自己的理,也不想去計較太多,這樣才可能活得更有意義,難道你不這樣認為嗎?」
「如果我可以答應你的條件,你可否與我們合作呢?」假聖女語調突然一改,媚眼如絲地輕語道。
「你肯放掉跂燕和花猛他們?」軒轅微有些意外地問道。
「但你必須保證助我們奪得薰華草。」假聖女補充道。
「可誰又能保證你說的話能算數呢?」軒轅冷然反問道。
「至少,我可以在你助我之前兌現一半的承諾。」假聖女極為肯定地道。
「哦。」軒轅感到有些驚訝,但又問道,「你是說只是放了跂燕而已?」
「這僅是一半之中的一部分。」假聖女道。
「那你的這一半又是指什麼?」
「我先不想說出來,只是想知道你是否是有誠意合作,如果你真的有誠意合作的話,一切都好說。」假聖女露出一絲得意的神情道。
軒轅冷冷地逼視著假聖女,驀地發出一聲輕笑,道:「你認為我怎樣合作才算是真正的合作?」
「這很簡單,你,領著你的那一群戰士臣服於九黎,這一切便很輕易地可以解決,而眼下,你的任務便是與我們一起聯手對付火神祝融氏和那群神秘的高手。」假聖女淡淡地陳述道。
軒轅不由得打了個冷戰,要他去對付火神祝融氏,那的確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同時他也明白假聖女的意圖,在眼下九黎族的高手之中,應該沒有誰是火神祝融的對手,抑或,他們並沒有對付火神祝融和那神秘劍手的把握。
軒轅當然知道那神秘的劍手很有可能是滿蒼夷,不過,他自問敵不過滿蒼夷,更別說祝融氏,眼下假聖女之所以與他談和,只是想利用他去對付強敵而已。
「好了,我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與你多談,沒事的話,我想走了。」軒轅語氣一轉,顯得極為冷漠地道。
軒轅的突然轉變使得假聖女為之一呆,有些吃驚地望著軒轅,驀地站起身來,冷冷地道:「我從來都不會去勉強一個人做他不願意做的事情,你請吧!」
軒轅灑脫一笑,立身便頭也不回地向屋外行去,他實在不想再在這裡浪費太多的時間,所有的時間都是非常寶貴的。同時,他也明白,對方並不敢真的殺死跂燕,因為,他仍是九黎人或渠瘦人所要對付的大敵,而跂燕正是這群人身上的一個籌碼。就算不是如此,軒轅也絕對不會向九黎族人屈服,他更不能讓他的龍族兄弟也跟著自己屈服於九黎族,是以,他寧可拒絕。
門突然大開。
那曾是被假聖女緊閉的大門,在軒轅便要步至大門口之時突然大開。
風聲突起,軒轅沒有回頭,他已知道在他與假聖女之間已經多出了四名高手,這些人來自哪裡,他並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是依舊以一種雍容之極的步子向敞開的大門逼去。
大門口,步入的是兩名光頭之人,光光的頭皮閃爍著一種油質的光彩,就如那黑亮的眸子之中冷厲而鋒銳的目光。
軒轅冷冷地笑了笑,他自然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是以,在他快要與對方接觸之時,倏地後退。
軒轅的倏然後退,的確讓人意外,至少那兩名自門口步入的光頭很意外,他們本會估計軒轅會直闖門口。
軒轅動,光頭自然跟著動,他們是飛撲而上,在他們撲身之時,軒轅發現了兩柄古怪的兵刃,似劍非劍,似刀非刀,這使軒轅想起了白虎神將的古怪兵刃。
這兩件兵刃有共同之處,卻並非相同的兵刃,皆因這兩柄兵刃不長,而且在刃身之上更有著數個稜形的方孔,刃背上還有幾根齒狀之物,便像是鱷魚的半張帶齒之嘴。
「你怪不得我,是你逼我這麼做的!」假聖女的聲音之中顯出了幾分無奈和冷漠。
軒轅根本就不屑聽她的廢話,只是冷哼了一聲,在身後的四件兵刃同時攻上來之時,他後退的身子突然以幾乎以不可能的方式逆衝向自門口逼近的光頭。
軒轅的這一突然改變幾乎是完全沒有規則,甚至是有些不合情理的,但是他的確做到了由空中轉向,而且是那麼自然,那麼輕鬆利落。
每個攻擊軒轅的人都驚訝地發現,軒轅在一退一進之際,根本就未曾在虛空中有任何落足,也就是說,這一退一進本就是一個完整的動作,而這完全是一種違反常規的表現。但此刻沒有人會去計較這些,所計較的只是如何擋開軒轅的回擊。
光頭的兩件怪兵刃在軒轅的眼裡似乎有很大的空隙。
事實上,這兩件兵刃之間的確存在著極大的空隙,而這正是軒轅的策略,如果軒轅不先退引得這兩人全力進攻的話,那麼這兩個光頭定會全神貫注地防備軒轅闖門。那樣,這兩個人的防守幾乎不會存在著任何空隙和破綻,但軒轅一退再進,立刻使得兩個光頭陣腳大亂,不顧防守地搶攻,這樣在兩人攻擊的招式之中就難免會存在著破綻。因為他們根本就想不到軒轅是以退為進,而且在進退之間達到如此玄妙之境。是以,他們在攻擊之時便難免會生出破綻,但當他們發現這一點時,已經有些遲了。
是的,的確有些遲了,軒轅的速度快得駭人,在他算準的一切程式之中,他絕對不會給對方任何機會。
「砰……砰……」軒轅並未撤出刀劍,只是出拳,從兩個玄奧刁鑽之極的角度出拳,在那兩件怪刃將要合併之時,重重地擊在兩個光頭的胸口。
「呀……」光頭碩大的身軀根本就身不由己地向門外狂跌而出。
軒轅低嘯一聲,腳尖一點,速度再增,猶如射出的怒箭一般掠過兩個光頭的軀體,向大門外投去。
門外的空氣沉悶得駭人,那是一種如死般沉寂的壓力,又像是深植入人心的大山。
當然,那是一種感覺,心被大山壓伏著的感覺,而這一切,只是因為一隻拳頭。
是的,一隻拳頭,一隻戴著一顆藍色寶石的拳頭。寶石的光彩便若地獄中陰森的幽光,有著無與倫比的詭異。
在軒轅破門而出的一剎那,那隻拳頭由小變大,然後幾乎塞滿了軒轅所有的視線。
軒轅著實吃了一驚,自一齣大門,他的精神便為這守候在門外的一拳給封鎖了,這是他自刑月的獨龍拳之後見過的最為可怕的一拳。
這其實是一個早就設計的殺局,軒轅心中怒極,這群人竟然要不顧一切地擊殺他,而且敢在君子宮之中下手,這的確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過,他也明白,假聖女最後不得不孤注一擲。只是因為他的威脅性太大,而此刻他更明白,他所代表的已不只是自己的命運,跂燕的命運也是與他緊密相聯,只要他一死,跂燕的利用價值也便沒有了。而假聖女完全可以編出一堆要殺他的理由,到時候雖會引起柳洪和尤揚的攻擊,但是那時的威脅比起軒轅活著的威脅要小多了。而且,誰擁有軒轅這樣一個敵人都不會睡得安穩,沒有人會未卜先知軒轅下一刻會有什麼樣的計劃來對付他們。
九黎族與軒轅交手並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雖然他們在人力物力上都佔了絕對的優勢,可是每每在軒轅的手中鎩羽而歸,這並不是說軒轅的武功多麼可怕,而是軒轅這個人的腦子實在不是一般人可以揣度的。是以,童旦和假聖女決心要殺掉軒轅。
一直以來,幸運之神似乎一直都伴隨著軒轅,每每讓軒轅得以死裡逃生,這是一種運道。當然,對於軒轅的敵人來說,這也是一種壓力——宿命的壓力。這也成了他們不能不殺軒轅的理由。
出手的人是童旦,居然勞動童旦親自出手,可見這群人是多麼看得起軒轅。
軒轅此時才真正見識了童旦的可怕,這是一個比帝恨更為可怕的老頭,只看這一拳便可知道,帝恨與童旦之間的差距。
一拳必殺,這裡畢竟不是九黎人的地盤,是以童旦這一拳便成了必殺的一拳,不管是不是他小看了軒轅抑或是其它的原因,他都想以最短的時間置軒轅於死地。
「鏘……」軒轅刀未拔而自動破鞘而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所操縱,幻出千萬道光影,然後軒轅出手了。
軒轅出手,只是緊握住刀柄,渾身便如吸血的水蛭般漲大起來,刀芒更盛。
四下皆暗,只因軒轅一刀在手,刀奪天光,日月無華,只有一道流彩自軒轅那膨脹的身體之中湧出,遊過刀身,才使得刀身透出紅色,發出熾熱的氣焰之時,他已撞向了那隻遮掩了天空的拳頭。
這是軒轅自己也未曾想象到的一刀,更脫出了他往日對刀的想象之外,他只感到在對方那讓人窒息的壓力之下,體內似乎有某種難以言喻的東西在復活,在奔湧,在騷動,然後他背上的刀便因此而飛了出來。
這是從來都未曾有過的事,他感到自己的刀似乎在剎那間擁有了生命,擁有了靈魂,而且似乎明白主人的心意脫鞘而出。
這種感覺舒暢之極,就像是一個劇烈運動之後的人在接受全身按摩,而這種感覺,軒轅在面對刑月那一拳之時也曾有過。只是,這一刻比那一次要強烈得多,而且他的承受能力比那一次更強。是以,不再有那一次略微痛苦的感覺,反而有種難以敘說的舒暢。
軒轅的刀,讓所有人都心驚,但心驚並不能阻礙這一刀的攻擊力。
「轟……」軒轅猶如觸了電般地倒撞而回,猶如怒潮般的氣勁在刀鋒上爆開,他幾乎無法把持自己手中的刀,等他反應過來時,身子已經撞塌了一堵青磚所築的厚牆,再一次退回了大屋之中。
最吃驚的卻是童旦,他竟也無法控制地跌退八步之多,在拳背之上竟出現了幾顆細微的血珠,這是他從未曾發生過的事情,他感受到了來自刀鋒上那充滿爆炸性的衝力力,幾乎要將他的身體撕裂。
如果說這股力量是來自軒轅的身上,那這個人實在是太可怕了。童旦來不及細想,便聽到一陣掌聲自院外傳來。
「好,好精彩的一擊,簡直是妙到毫巔!世上居然有如此好的刀式,還有如此好的拳法,真叫我尤揚大開眼界了!」尤揚的身體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院牆之上,與之並排的還有一位神色冷峻的年輕人,神態倨傲,一雙閃爍著幽光的眸子在童旦身上掃了一眼,又落在迅速自那破牆洞中行出的軒轅身上,神色間卻變得緩和與欣慰。
「小王子!」童旦和那幾名護衛一見那年輕人,忙恭敬地呼了一聲。
來者正是尤揚和柳洪,只是眾人沒有想到他們竟然不走正門,而選擇翻牆而入。
軒轅心頭微松,冷冷地向身邊小心戒備的四名高手瞪了一眼,漠然道:「演練結束,你們好好地保護聖女吧!」
假聖女這時也自屋中款款地行了出來,風情無限地望了柳洪一眼,很溫和地叫了聲:「洪弟,怎地親自過來呢?」
「我是過來給姐姐請安,當然也是想來請軒轅公子過去指點我幾招武功,因此,我自然得親自來了。」柳洪說話間自院牆上飄落,並不再看假聖女,反而徑直行到軒轅的身前,在童旦和假聖女大感尷尬之時,笑著道:「軒轅公子果然名不虛傳,世間竟有如此好的刀招,真是難得,你可一定不能藏私哦。」
軒轅望了童旦一眼,悠然一笑道:「童長老,我們今天只好到此為止了,下一次我們再好好地切磋切磋!」
童旦居然臉也不紅一下,很自然地笑了笑道:「歡迎歡迎。」
軒轅也不得不佩服童旦的臉皮厚和鎮定,在這種情況下,居然能夠不動聲色。當然,那假聖女的表情也是若無其事,可見這個女人也是個極不簡單的人物。不過,至少暫時軒轅不用去面對這幾個陰狠的敵人,不由暗贊尤揚來得及時,同時伸手在這初次見面的柳洪肩頭輕拍了一下。他對這個年齡與自己相差無、英俊飄逸的年輕人倒是多了許多好感,至少,在這一刻,這個年輕人表現得很好。
「好吧,我們可以走了。」尤揚目光輕蔑地掃過那兩個嘔著血水自地上爬起來的光頭一眼,淡淡地道。
「不送了!」假聖女淡漠地道,她卻發現童旦的拳頭再一次握緊。
軒轅傲然一笑,與柳洪並肩向院子的大門之外行去,連眼角也沒有瞟一眼童旦。
「我等會兒再讓工匠來為聖女將這破洞修補好。」尤揚淡然說了聲,扭頭也跟在軒轅之後行了出去。
院子之外有許多聞聲趕來的君子國劍手,或許是因軒轅和童旦剛才那一擊的爆炸力道太強,是以驚動了許多人。不過,此刻全被柳洪和尤揚給喝止了。在片刻之間,這裡又由熱鬧化為寂靜,僅留下童旦和假聖女諸人在愣著發呆,也沒有人能夠感受到他們心中的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