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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敵人.情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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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熊族許多人都知道軒轅,最初只是聽說這個人曾讓九黎人連吃數大敗仗,損失近千士卒,更無力擴張實力。後來自鳳宮傳出訊息,說這個軒轅便是曾經數次拼死救護聖女的功臣,接著有關軒轅的事蹟便越傳越多,有自鳳宮中傳出的,也有自外界傳來的訊息,包括軒轅在君子國之中所做的事和在君子國中所流傳的故事。

以有熊族的實力,如君子國中所發生的事絕對無法瞞過有熊族的耳目,因此,有熊族守衛在最外圍的十大聯城中的年輕士卒們都喜歡拿這個與自己一般年輕的人作話題。當然,這些人選擇軒轅作話題,還是因為軒轅與聖女鳳妮和有熊族的特殊關係。在這群年輕人的眼中,他們其實並沒有把軒轅當作外人。

有熊族中,瞭解軒轅最多的當然是鳳宮之人,因為聖女鳳妮每天都在關注著軒轅的訊息,更曾向親信下令,有軒轅訊息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回報。

有熊族的年輕勇士們最尊敬聖女,也許是因為聖女鳳妮的絕美,但不管因為什麼,他們已在自己心中將聖女幾乎定位於神的位置,而軒轅卻是聖女鳳妮所關注的人。是以,軒轅自然會成為有熊族的貴賓了。

這之中,最恨軒轅的人便是伏朗,可是這一刻他卻要去面對軒轅。事實上,他要讓聖女看看,他絕對比軒轅強,只有他才配得上聖女鳳妮的絕世姿容,他也想乘機讓軒轅死心,若有可能,他可讓軒轅變成殘廢。

伏朗不介意殺人,他根本就不認為軒轅這種人的命值多少錢,他也不會在意在聖女鳳妮面前殺人。事實上,他是一個不習慣讓環境約束的人,他也不是一個喜歡想後果的人。在這個世上,只有他自己的利益最重要,這個世界也必須以自己為中心。是以,任何妨礙他利益的人,他絕不會顧忌,就算殺了軒轅,聖女也不敢拿他怎樣。

這一路上伏朗都在不斷地盤算著,若不是一聲驚呼打擾了他的思路,只怕他還會盤算下去。

一聲驚呼之後,又是幾聲驚呼,幾隻戰鹿前蹄跪倒,包括伏朗所騎的戰鹿在內。

伏朗身子極為輕盈地掠上樹幹,卻發現地上幾根老藤在樹林之間相互絆繞,正是這些東西使得戰鹿絆倒。

聖女鳳妮也差點步上了後塵,但是她身邊的金穗劍士拉住了她所乘鉅鹿的韁繩。

幾名銀穗劍士落地滾了一滾,又立刻彈了起來,另有兩名金穗劍士很平穩地落地,鉅鹿已經損失了六匹,不過並沒有死去。

「大家小心!」聖女鳳妮低喝道,所有的劍士立刻將聖女團團護住,似乎是在防備敵人的偷襲。

火把全部熄滅,因為他們若不想成為敵人攻擊的目標,就必須面對黑暗,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伏朗大感沒面子,知道是剛才自己沒有聚中精神這才中伏,如果自己稍稍注意了一些,絕不會發生如此變故。可是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他也無法挽回,只好冷哼一聲,自枝頭疾掠,他想找到敵人的所在,然後挽回一點顏面。

黑暗的林間靜無聲息,像是陷入了一片死域之中。

每個人都極力保持自己的警覺性,每個人都極力將功力散於身體的每一個部位,準備作出最快也最強烈的反擊。

這粗藤絕對是人為所設,在如此暗夜之中,對這群乘鹿而至的人來說,的確是個極大的威脅,而此刻的形勢也證明了這一點。

問題是此刻天色太暗,根本就無法發現敵人的所在,他們一開始便將自己陷入了極為不利的局面。

此地距癸城不過只有十數里而已,雖是晚上,但是奔鹿的速度的確極快,對於負重後不耐長力的戰鹿來說,短距離地奔跑確是極快。

當然,若是在白天,只須一個時辰便足以趕到癸城,但晚上戰鹿不敢撒蹄狂奔,這便使得速度大打折扣。

銀穗劍士迅速四散搜尋,此刻只要有任何一點可疑之物都將成為他們攻擊的物件,絕對不會有半點留情。在他們的眼裡,聖女的生命高於一切。不過,所幸的是林間似沒有其它的機關,否則就算這群人是高手也難免會吃虧上當了。

「火光!」有人低聲驚呼,那群搜尋敵人的銀穗劍士發現遠處似有一堆火光。

在這荒嶺之中,有一堆古怪的篝火的確是個意外,而且這很容易與絆倒鉅鹿的粗藤聯絡在一起。

「大家小心一些!」聖女諸人早已越過粗藤,她身在高處,自然比別人看得更遠。

金穗劍士和銀穗劍士迅速向那篝火燃起的地方移去,他們倒想看看對方究竟是何方神聖。

「那會不會是一個陷阱?」一名金穗劍士擔心地問道。

「或許!」這個時候的確沒有人能夠說清楚,但任何人都不會放過這條線索。是以,明知是陷阱依然要踩進去,這是沒法改變的事實。

△△△△△△△△△

篝火「噼剝」作響,不時有陣陣肉香散出,竟有人有如此雅興在這裡燒烤野味。

一切都似乎顯得極為沉寂,有一人以竹笠掩住了頭臉,背對著趕來的諸人在撥弄著篝火,神情專注得讓人吃驚,他似乎並不知道此刻是夏日,似乎感覺不到絲毫的炎熱,居然有如此興致在「烤火」。

伏朗靜立在這神秘怪人身後五丈之處,神情極為冷漠,更似湧動著強烈的殺機。他也知道,那粗藤也許不是這人所設,但這人總脫不了嫌疑,只要有嫌疑,他就不想對這神秘人客氣。

銀穗劍士也已呈半月形將這塊地方包圍了。

「各位既至,何不來共享美味?荒山野嶺獨品清泉倒也不勝寂寞,請了!」神秘人頭也不回,依然撥弄著在篝火上燒著的一隻獐子,淡然道。

神秘人此語一齣,眾人皆驚,更感這人神秘不可揣度。在如此深夜,如此怪人,如此隨意的話,的確能夠形成一種無形的壓力。

「那路障是不是你所設?」伏朗並沒有耐心與這人閒扯,出口便問道,他已從對方的聲音中聽出,對方應是個年齡不大的人。

「不錯,是我所設!」神秘人竟直言不諱,這讓伏朗和所有銀穗劍士都感有些訝異。

伏朗似也被對方的回答弄得不知道該立刻出手還是該如何,不過,他很難得地耐住性子,冷冷地質問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想你們陪我吃這隻味道極美的獐子!」神秘人的回答更是荒唐,甚至讓人覺得好笑和憤怒。

誰都沒想到神秘人竟是這種回答方式,直接而又略帶一些譏諷之意,對於伏朗等人來說,的確有些諷刺。

伏朗怒極反笑,大步向神秘人走去,口中陰冷地道:「我倒是想試試將你烤熟的味道如何!」

「我皮粗肉糙,吃起來盡是渣渣!」神秘人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伏朗動了殺機,回答得仍是那麼坦然自若,甚至連身子都不轉過來。

聖女鳳妮也驅鹿行了過來,自然聽到了神秘人和伏朗的對話,但她的臉色竟然變了變。

伏朗行至神秘人背後三丈之時,驀地加速,出手!掌風挾帶風雷之聲,猶如天空之中到處都是閃電霹靂。

「呼……」那堆燃燒得正旺的篝火突然極速膨脹,猶如一隻充了氣的巨大火球向四面八方伸展,而那神秘人竟然被這巨大的火球整個吞沒。

四周的金穗劍士皆大驚大奇,他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般古怪的攻擊方式。他們自然知道,這並不是因為伏朗的攻擊,事實很快便證明了這一點。

那巨大的火球驀地爆射出一道強烈的火舌,越過近兩丈空間,直向伏朗迎去。

「轟……」伏朗的身子微震,那道火舌四散成千萬點火星,濺得夜空一片零亂。火舌一散,伏朗再進,依然是招式不改地向那巨大的火球攻去。

火球竟在突然間離地而起,以萬鈞之勢向伏朗撞去。

每個人都感覺到了來自火球之中那張狂而野性的氣機,那個火球便像是蘊含了毀滅一切的強大氣勢,在那直徑丈餘的體積內似乎存在著整個天地的活力,讓人不由自主地會想到,若是稍一觸碰,便將會引發無窮無盡的災難。

「轟……」一聲強烈之極的爆響,猶如兩個炸雷在虛空中交擊。

伏朗被火球吞沒,但他又自火球的背面穿了出來。火球卻拉長成一個橢圓的形狀,更有無數的火星濺射而出。

伏朗頭上沾了幾點火星,使得他的形象有些狼狽。

任何人都知道,伏朗並沒有佔到便宜,那些金穗劍士不由得大為驚疑,他們真想不到這神秘人物究竟是什麼人,竟連伏朗也不能佔到絲毫便宜。

聖女鳳妮的眉頭皺得更緊,她發現剛才那堆篝火之處連一根柴棒也沒有,看來神秘人不僅僅是身子融入篝火之中,更連那一堆柴禾亦一起捲了起來,也即是說神秘人是揹著一堆柴禾與伏朗交手的,而且是正在燃燒散發出高熱的柴禾,這人實在太可怕了!

伏朗身子落地,那團火球也落在空地之上,立刻又恢復了渾圓的球狀。

伏朗欲出手再攻,卻發現自火球之中再射出一道火舌,火舌似乎帶著萬鈞的力道衝出。

火球開始旋動,生出一股灼熱的氣流,四周的灌木竟自燃起來,聲勢驚人之極。

伏朗閃開一道火舌,若游魚般向火球滑去,但是火球似乎四處都是眼睛,更有著強大無倫的攻擊力。

「呼呼……」數十道火舌同時噴出,在虛空之中交織成一道火網,火網之間更有許多帶著強猛勁氣的火棒穿插,完完全全封死了伏朗的進攻路線。

「嚎……」伏朗一聲低吼,身子驀地騰空,一道暗影自他的衣底射出,強大無匹的氣旋頓時之間猶如一張大網將火舌壓了下去。

「損魔鞭!」金穗劍士中一人驚羨地低喚了一聲,他認出伏朗手中的兵刃正是神族十大神器中的「損魔鞭」。

金穗劍士們極少見過伏朗動用兵刃,但這一刻他卻被對方逼得非出鞭不可,或許這是一種悲哀。

「嘶……」那飛射的火舌被如龍捲風的鞭影絞得化為無數火星,而火棒更是被絞碎。

「譁……」火球驀地擴張開來,由圓變橢圓,橢圓變成一張巨大的火盾,那神秘人終於現身,火球卻成了他身前一張巨盾,又若一個巨大的殼。

構成篝火群的柴禾成了這張大盾的龍骨,支撐著這灼熱的大盾迎向伏朗。

「住手!」聖女鳳妮忍不住驚呼,她終於發現了這神秘人物的面容,竟是她一直掛念著的軒轅!因此,她禁不住張口大呼。她絕不想軒轅和伏朗兩個人中的任何一人受傷。

「呼……」軒轅手中的那張火盾竟擲了出去,在擲出的剎那,所有燃起的柴禾猶如一支支注滿「氣」的飛劍,自絕不相同的方位和角度瘋狂地射向伏朗。

金穗劍士和銀穗劍士看了都禁不住為之震撼,這種控劍方式的確已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事實上,當軒轅與那團火焰脫離,將之化為火盾時,所有人都在驚呼。沒有人明白這是什麼功夫,但卻沒有人會不知道如此操控火球需要何等功力,更何況軒轅身上沒有半點燒傷的痕跡,這簡直就是一個奇蹟!

世間本就沒有人所不能創造的奇蹟,不過,有些奇蹟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創造的。

火盾之中夾著軒轅的真氣,事實上,火盾本就是被軒轅以強大功力將火球展開托起。而此刻,火盾沖天而起,幾乎把伏朗完全淹於其中。

「轟……」天空之中一片囂亂,無數的火星四射濺開,猶如成千上萬只火鴉四處飛竄,更帶著驚心動魄的銳響尖嘯。

軒轅的身影猶如精靈一般消失在火焰之中,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火盾碎成千萬片,那如飛劍一般的火棒也被損魔鞭強大的勁氣給絞得粉碎。

伏朗穿過火盾落於地上,神鞭依然如蛟龍般盤繞著整個身影,四周的火星和火焰觸及鞭風即滅。

不過,誰都可以看到伏朗的樣子極為狼狽,髮髻有些焦糊,散發出一種異樣的臭味,那本來整潔的衣衫也被火星燙出幾個大洞,與他那完美的體型相配,顯得極為滑稽。

「好鞭!好鞭法!」眾人此刻才發現軒轅已在一棵古樹的橫枝上翹著二郎腿,手中竟還拿著那隻烤得香氣誘人的獐子。

那是距伏朗足有六丈的粗樹枝,眾人竟未曾發現軒轅是如何上了那棵樹的,正如癸城中沒有人知道軒轅是如何出城的一般。

「軒轅公子!」驚呼的人是伯夷父派去熊城傳訊的幾名戰士,他們的身形暴露在火光之中,這時仰首發現那竹笠之下的面容,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軒轅竟在這種荒山野嶺之中獨享燒烤的獵物,而不是在癸城睡大覺。

那群與聖女鳳妮同來的劍士們又是驚又是好笑,弄了半天,這個神秘兮兮的人竟是聖女鳳妮所要找的軒轅,驚的是軒轅的武功竟然達到了如此驚人的地步,就連伏朗也無法佔到絲毫便宜,甚至落於下風。

最為憤怒和尷尬的當然是伏朗,伏朗不僅怒,更驚!他一直想殺掉這個他根本瞧不起的人,卻沒想到一開始就被軒轅弄得灰頭土臉,而且這個面子是當著聖女鳳妮丟的,這怎叫他不惱?不怒?不恨?他吃驚的卻是此刻軒轅的武功,半年前見到軒轅之時,其武功根本就不足以放在他心上,可是才隔七八個月不見,軒轅的武功竟達到了深不可測的地步,這簡直是一個奇蹟,可奇蹟也是現實,一個他必須面對的事實。

伏朗未等其他的人有任何反應,便已揮鞭向軒轅攻到。他從來都未曾受過如此的惡氣,也從未丟過如此大的面子,是以他忍無可忍,要在聖女鳳妮作出決定之前將這個對手毀於鞭下。他知道,自己並不一定能夠在頃刻之間勝過軒轅,但至少要讓軒轅損失一些什麼,或是大丟一次面子。因此,他使出了損魔鞭之中若非在迫不得已時絕不輕易施出的殺招——「神魔俱損」!

「小心!」聖女鳳妮大驚,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料到伏朗竟會作出如此狠絕的決定,而且誅殺軒轅的心如此之堅決。但她卻無能為力,因為她根本就來不及出手阻止,而且就算她出手相阻,又怎麼阻止得了這絕世的殺招呢?

「噼……譁……」一道閃電破空而落,正與高揚的損魔鞭相接,在驚雷響起之時,伏朗形如厲鬼,頭髮根根如針般倒豎而起。

「你去死吧!」伏朗狂喝聲中,飛沙走石,天地變色,枝斷葉飛,整片樹林剎那間似乎變成了森羅絕域。

「保護聖女!」金穗劍士們大驚,他們何曾見過如此可怖的招式和威力?

軒轅大驚,他早已感覺到伏朗殺他之心極堅,但卻沒想到伏朗竟會動用如此威力驚人的殺招。

天地之間一時猶如被抽乾了空氣一般,以伏朗為中心形成一個巨大的空間黑洞,將所有的生機所有的氣勁和存在於虛空中的空氣、塵土,以及一些看不見的物質全都向損魔鞭上吸扯。

軒轅絕對不是一個傻子,他有著絕對的作戰經驗。當那道閃電劃落之時,他就已經決定不接伏朗此招。是以在那重若泰山的重壓即將包裹他身體前的一剎那,他離開了所棲的那棵大樹,身子猶如雲雀一般沖天而起。

軒轅見機的確是快,只那麼一線,那完全是因為軒轅覺得此時根本就沒有與伏朗拼個你死我活的必要,他今日出手,只是想教訓一下這個陰險狠辣的對手,稱稱對方的斤兩。畢竟伏朗並不是自己的敵人,所以軒轅選擇了迴避這一擊。

軒轅的身形一升五丈,同時將頭頂的竹笠也甩上虛空,此時他離地達七丈之高,卻依然清晰地感覺到來自地面的強大牽扯力。

「咔嚓……」軒轅剛才存身的粗樹樹叉由於承受不了重壓而斷,而那棵大樹也攔腰折斷。伏朗的身形亦沖天而起,他絕不想放過這一擊的機會,只不過他沒有想到軒轅竟如此狡猾,在未接觸之時便逸走,這使得他氣勁的封鎖完全無效。事實上只要軒轅遲走一步,雙方就會成為不得不戰之局,那時就是想退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是,軒轅的對敵經驗確實是太豐富,竟能早一步感到危險一躍沖天,置身高空,這使伏朗的絕殺之招難以奏效。

軒轅的升勢將盡,卻剛好趕上那上升的竹笠,腳步在竹笠邊沿一點,身形再次騰起三丈,改上升為橫掠。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仰視著夜空中兩條追逐的人影,感受著那讓人窒息的壓力。他們不能不為軒轅的輕功喝彩,竟能以肉身升空十餘丈,然後如流星般平滑而過,這是何等驚世駭俗的身法啊?

伏朗根本就不可能達到這種高度,上升至六丈左右就開始下落,那驚天動地的一擊竟無處可擊,而蓄足的氣勁又不能不洩,只得選中一棵巨大的古樹為目標將氣勁全都傾洩向大樹之上。

伏朗的身法自不能與軒轅來自神風訣上的絕世身法相比,何況軒轅一開始起步便比伏朗要高上兩丈,自不是伏朗所能比的。

「轟……」一聲驚天震地的巨響,被伏朗所選中的巨大古樹竟炸成四半,然後「轟」然倒下,樹根處的土地猶如遭到雷擊一般,一片焦黑。而此時軒轅那輕盈若鳥一般的身子滑落在密林的頂端,踏著枝葉滑翔而過,猶如天外飛仙,瀟灑利落之極。

月色猶未盡沒,朗朗星空,稀落的星光輝映著軒轅自天而降的身影,所有人都為之驚歎,反倒是伏朗那威力絕倫的一記空擊沒有完全吸引眾人的注意力。因為一開始眾人的目光便被軒轅那猶如天馬行空般的身影,再未迴轉,那種美麗的弧跡本就是一種藝術,這剎那之間眾人甚至忘了剛才伏朗在朗朗星空中竟引動了雷電,忘了充斥在林間那奔湧的氣旋。

軒轅自一樹頂冉冉飄落,那光禿禿的腦門在幽暗的星光下閃著一層神秘的幽光。

「能活著再次見到聖女,真叫軒轅歡喜!」軒轅緩步來到聖女鳳妮身前兩丈遠處,不無揶揄地笑道。

聖女鳳妮立刻自戰鹿背上躍下,滿懷歉意地道:「我也一樣,不過,我知道曾經做錯了一些事,但那只是曾經,難道不是嗎?」

軒轅本來滿心的憤然,但是在與伏朗交手之後,竟完全消失,甚至有種說不出的輕鬆。此刻他對聖女的恨意也幾乎抹平,見鳳妮如此一說,實在是與向他道歉毫無分別,自然也就不想再與之計較什麼,爽朗地笑了笑道:「對,那只是曾經!」

火光亮起,所有的人這次是毫無阻礙地看清了軒轅的面容:光禿禿的腦門,如刀削一般剛毅而又不失溫柔的臉龐,若只是單論某一個部位,大概除了那雙眼睛足以讓任何人永生無法忘懷之外,其它部分倒顯得十分平常,但五官整體組合起來卻有一種讓人無法讀懂的內涵,更是協調到了無可挑剔的地步。整個人充盈著似可捕捉的勃勃生機,每一寸肌膚都給人以驚歎性的活力。更難得的卻是他隨便一站都會生出讓人慾頂禮膜拜的氣勢,更天生似具備王者的霸氣,那種掛在臉上驕傲的笑容使得軒轅更具一種異樣的魅力,使得人們不自覺地想親近他,受他的保護……就連這群極度看好伏朗的金穗劍士們此刻也不得不承認,軒轅足以成為伏朗的強大競爭對手。當然,如果軒轅也有伏朗一樣的家世的話。

伏朗的臉色鐵青,披頭散髮地緩步走來,猶如剛自黑暗中行出的魔神,每一步都散發出逼人的邪氣,渾身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殺機。他不能說自己沒敗,在氣勢和形式上他敗了,敗給這個他曾經看不起的對手。雖然軒轅躲開了他剛才必殺的一招,但並沒有人會說軒轅會畏懼他,也不會有人覺得軒轅是失敗者。因為軒轅那驚世駭俗的輕功足以彌補這一點點聲譽的損失,何況,軒轅根本就沒有與他交手的必要。

軒轅驀地轉身面對伏朗,露出一個極為瀟灑,也極為燦爛的笑容,不無譏諷地道:「滿蒼夷的確沒有說錯,伏朗公子的武功的確驚世駭俗,就只剛才那一擊,便足以讓天下所有高手拜服!」

伏朗的殺氣再盛,他何嘗受過如此悶氣?軒轅剛才的話很明顯是在譏諷他。

「師兄,都是自己人,何必這樣?」聖女鳳妮橫身擋在軒轅的身前,話語中微有責怪之意。她有些生氣伏朗對軒轅下如此殺手,如果不是軒轅輕功絕世,此刻的後果實難以想象,而且此刻伏朗再起殺機,也的確是沒將她這個師妹放在眼裡,是以她真的是有些生氣了。

在旁人的眼裡,軒轅的確要比伏朗從容多了,那始終掛在嘴邊自信的笑容立刻將伏朗欲擇人而噬的形象給比了下去。

伏朗大惱,此刻鳳妮明顯地是在維護軒轅而責怪他,怎叫他不惱怒?不過,他自是不能對聖女鳳妮動粗,頓時殺氣大斂,回鞭於腰間,淡淡地道:「師妹所言極是,師兄實在不該,今後再也不會了。」

伏朗的突然改變只讓眾人皆感大訝,軒轅心中更是一凜,剛才他倒小看了這個對手。這人竟能夠如此快地改變態度,實是不簡單。只有軒轅明白,伏朗越是如此,殺他之心就越堅決,只是伏朗知道此刻根本就不可能有機會對付他,這才做戲給聖女看的。

聖女鳳妮也感到有些意外,以伏朗平時那種性格,怎肯如此好說話?不過,既然伏朗這樣表態,她自然不能再說什麼。

「伏朗一直對軒轅兄弟有一些歉意,當日未現身與軒轅兄弟相見,只是存在一些苦衷,相信軒轅兄弟定能夠諒解,對嗎?」伏朗大步行至聖女鳳妮前面,竟語意誠懇地伸出手來,意欲與軒轅握手言和。

軒轅並不感到意外,如果他是伏朗的話,也會選擇這種方式向聖女鳳妮示好。正因為軒轅絕對不比伏朗笨,所以他完全看穿了伏朗的內心所想。當然,軒轅絕對不是一個好相與之人,從小他就學會了隱藏內心的情緒,這一刻碰到伏朗虛與委蛇的示好,也故作大度地伸手相握,道:「軒轅自然明白伏朗公子的苦衷,事實上我一直都不曾怪過任何人,否則,我也不會來癸城了!」

軒轅的話比伏朗更直接,甚至根本沒有提及心中的不快,這更讓人感到其直爽和坦誠,一邊的劍手們也都頷首讚許。

聖女鳳妮更喜,軒轅這麼一說,自然是表示原諒了她,她心頭所籠罩的陰雲也盡散而去。

「軒轅兄弟真是快人快語,你能諒解就好,其實我也是個直人,有時候脾氣不好,得罪之處還望包涵哦。」伏朗絕口不提剛才的事,卻故示坦誠,這不得不讓軒轅暗叫厲害。

若非軒轅知道伏朗確有殺他之意,肯定會被其誠意所感動。一旁的眾人如果知曉這握手的兩人心中所思所慮,只怕都會汗淋全身。

「對了,軒轅公子怎會深夜一個人在這裡?」聖女鳳妮不解地問道。

「就是為了等你們。」軒轅坦然自若地笑了笑,又道:「聖女還是叫我軒轅好了。」

「等我們?」所有人都為之驚訝。

「你怎會知道我們會在今晚趕來?」聖女鳳妮訝然問道。

「我不僅知道你們今晚定會自這條路上趕來,還知道有人想害聖女。所以,我要在這裡等你們!」軒轅是語不驚人死不休,每句話都似乎出人意料之外。

「什麼人想害鳳妮?」伏朗故意向軒轅表示他與聖女之間的親密,開口問道。

聖女鳳妮眉頭微皺,但卻沒有表示什麼。

軒轅卻心中暗喜,自伏朗這句話中,立刻便被他找到了弱點,那就是聖女鳳妮。聖女鳳妮將可能是伏朗致命的弱點,而致命的武器則是愛,伏朗對鳳妮的愛,這使得伏朗有時候不由自主地失去了冷靜。否則的話伏朗絕對不會在這種場合下向別人炫耀自己與鳳妮的關係。從另一個角度來考慮,伏朗對他軒轅是有所顧忌的,甚至是擔心他會奪走聖女鳳妮。窺得這些,軒轅心頭一陣輕鬆,他再不會覺得伏朗是那麼難以對付,至少他已經把握到了伏朗的一個弱點,而伏朗對他卻一無所知。

當然,軒轅絕沒有漏掉聖女鳳妮的表情,在黑暗之中,沒有人比他的眼力更好,根本就不必火把,他也同樣可以清楚地分辨出聖女鳳妮的表情。不過,軒轅並不揭破,只是很淡然地道:「是什麼人我則不知道,但我卻知道如果聖女和諸位行入了前面那片林子,就將再也難以出來!」

「為什麼?」眾人全都臉色大變,聖女忍不住問道。

「因為在那片林子周圍已被人灑上了一層‘地龍血’,只要一點火,整片林子則會立刻陷入火海之中,到時候只怕武功再好也難以飛越而出了,便會如我手中的獐子一般……」軒轅說著翻動了一下手中的獐子,像是在作一個極為形象的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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