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蒼夷深深地望了軒轅一眼,笑了笑道:「好吧,蒼夷恭敬不如從命,那我先走了!」
「你……」桃紅也覺得滿蒼夷有些不近情理,但卻被軒轅阻住了她要說的話。
「好吧,一切小心,若有情況立刻與我們聯絡。」軒轅阻住桃紅的話,悠然笑了笑道。
滿蒼夷也笑了,點了點頭道:「我會的。」
歧富也不語,似乎沒有看到陶瑩遞給他的眼色。
蛟幽與褒弱也急了,但是軒轅既然這麼說了,她們也沒辦法,只是她們不明白何以軒轅不讓滿蒼夷與自己等人同行。
滿蒼夷笑了笑,向眾人一拱手,這才拉了一下馬背上的極樂神弓,躍身上馬,道:「我先行一步了。」說完打馬向雨霧中遠去。
眾人望著滿蒼夷那蒼涼的背影,禁不住心中一陣酸楚,尤其是軒轅和熟知滿蒼夷的諸人。
「你為何不勸她與我們同行?」蛟幽責怨地問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生存的方式,我若強要她改變這個方式,或許反而會讓她更不快樂。」軒轅望著滿蒼夷的背影嘆了口氣道。
「可是她一個人……」
「由她去吧。」歧富打斷蛟幽的話道。
一時間,所有人皆默然,不明白滿蒼夷的人,皆以為此人確實有些不近人情。
此刻雨點漸小,轉而有雪花飄落,天依然是灰濛濛的一片。每個人心中都有些沉重,也許是因為這糟糕的天氣,也許是因為這茫茫的群山和羊腸小道,抑或只是因為滿蒼夷的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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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城的探子對鬼方、少昊、太昊的戰勢注意得極為密切,對於鬼方的邊境也是密切監視。
鬼方的戰俘們終於起到了應有的作用,當第一批六十餘人越過少昊的防線之時,便被有熊的探子知道,並飛報熊城。
這六十餘人乃是依附鬼方的小部落,他們再也不想為那兵疲將傷的鬼方去拼命,終忍受不住有熊的誘惑,決定投奔有熊。
有熊的騎兵截住了少昊的追殺之旅,順利地接納了這第一批來投的鬼方降卒。而這一切,熊城方面早想好了安排之法,這只是他們意料之中的事情。
軒轅所安排的一切,終於慢慢地收到了成效。不僅如此,這些天來,前來依附有熊的大小部落極多,都是懾於有熊的聲威,同時也是被有熊義釋戰俘的仁義所折服。而有熊的這種舉動,使許多小族排除了顧慮,要麼依附有熊,要麼加盟以有熊為首的部落聯盟。
這些日子,熊城確實處在一種極度歡欣的氛圍之中,好事不斷,整個部族在無形地擴張,雖然十大聯城都在小心地戒備,可內部卻是極為活躍,上至鳳妮,下至每一個子民,都忙得不亦樂乎,因為一切都充滿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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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山風也不小,牽著戰馬走也讓人覺得有些難受。山道確實不好走,這使他們終於知道了戰馬並不是什麼時候都好,有時候反而成了累贅,但這卻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他們總不能出了太行之後步行去崆峒,更不可能出了太行再去找野馬群馴服幾匹吧?因此,就算這些戰馬是個累贅,他們也要帶在身邊。
戰馬的小腹以皮帛相裹,為防馬兒受凍生病。對於戰馬,軒轅諸人還是極為小心地呵護著,不過這一天眾人才走了幾十裡山路,然後早早地找山洞休息,都盼著雪下小一些再走。
雪的確夠大,而且不下則已,一下便是兩天。這使得軒轅諸人不得不耽誤兩天的行程,這麼大的雪,不可能還趕路,只好等雪停了之後再前行。
當然,若是在平原曠野之中,自然沒有必要等雪停,但在這群山之中卻又是另一回事。第一是因為下雪,路太滑,溝澗太多不宜行走;第二卻是因為視線太過模糊,無法看見遠山,若是仍要行走的話,很可能迷路山中。
在山野之中行走,最主要的是要找好幾個路標,有了準確的路標之後才能夠順利地走出群山,而這所謂準確的路標便是幾座有特點的山峰。因此,軒轅諸人必須等雪停了之後,視線開闊了才能夠行動。
軒轅這群人無一不是野外生存的高手,其實生長在這個時代的人,有幾個會不是極好的獵手呢?生存,便離不開狩獵,這點山間行走的常識還是有的,所以軒轅等人在山洞之中呆了兩天。
第三天,天大亮,大雪竟然奇蹟般地停了,不僅如此,還出現了好些天都未見到的太陽。
陽光明媚之極,在茫茫一片銀色的世界中,陽光顯得特別耀眼,天藍得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讓人忍不住為之驚歎。
大地,一片銀色,積雪幾有兩尺之深,萬樹銀花,倒是極美,還有一根根長長的冰稜倒掛在樹枝之上,亮晶晶的,在陽光的輝映下,頗有幾分雅意。但不可避免的是,有些樹枝卻被這場大雪給壓斷了。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大雪,卻是下得轟轟烈烈。
軒轅與眾人都惟有苦笑,這麼深的積雪,趕路並不方便,但是卻必須要趕路。要是等雪完全化了也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這時候的雪雖深,卻並不打滑,但若是半化不化的,一些地方成了冰,那可就滑溜得很,更是不好走。因此,軒轅眾人必須趕路,他們用厚厚的皮、帛、棉之類裹緊馬腳,以防馬腳凍壞,然後眾人策馬在山間緩行。
馬腿極長,雖然雪深,但馬兒仍能夠安步而行,使人省了許多力氣。
走在最前面的兩人乃是陶唐氏的嚮導,他們並未騎馬,而是牽馬而行,主要是看看道路是否安全,為眾人探路,免得後面騎在馬背的人滑入山澗或是遇上其他的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山間的林木依然是極為茂盛,只是太過寂靜,連鳥鳴之聲都沒有。這種大雪使得鳥兒連食物都找不到,也便只好遠去,抑或是因為太過寒冷,鳥兒都縮在巢中不想出來。偶有積雪自樹枝上滑落,發出斷斷續續的「噗噗……」聲。
「這裡有一匹死馬!」陶強倏然掃開積雪,驚呼了一聲。
軒轅諸人也都吃了一驚,一看之下,更是大驚:「這馬是滿蒼夷的!」
「是的,她的馬怎會死在這裡?」木青也認出了這匹毛色純白的健馬,正是滿蒼夷所乘的坐騎。
「呼呼……」陶強與木青三下兩下便掃開死馬身上的積雪,卻發現地上有一些早已凝固的血跡。
「啊……」戰馬周圍的人禁不住都微微驚呼。
「是箭傷,看來滿蒼夷定是遇到了麻煩!」劍奴也道。
「以她的速度,應該不會出什麼事的。」花戰猜測道。
「大家小心!」軒轅低低地吩咐了一聲,立刻便有數名龍族戰士將軒轅圍在中間,金穗劍士人人提高警惕。
戰馬是死於亂箭之下,可見滿蒼夷確實是遇到了伏擊,只是不知道這群敵人是何方神聖。那滿蒼夷呢?她是不是中了伏?為何未曾調頭來向自己稟報?
以滿蒼夷的武功,怎麼可能連一匹戰馬也保護不好呢?即使是這裡有許多敵人埋伏,應該也逃不過滿蒼夷的警覺才對,而其戰馬卻是被亂箭射殺的,這確實是有些令人不解。
其實深知滿蒼夷武功的人不只是軒轅,還有歧富和劍奴,這幾人對滿蒼夷的身法和武功是無話可說的,自問即使是自己親自出手,也無法留下滿蒼夷,甚至不一定是滿蒼夷的對手,這是一件很現實的事情。放眼整個天下,試問又有幾人的速度能夠勝過滿蒼夷呢?
「四下找找,可有別的痕跡?」陶瑩立刻向那幾名君子國的劍手呼道。
其實,不用陶瑩吩咐,燕絕和燕五諸人已經迅速地向四面尋找開來了。
「只怕這樣不行!」歧富吸了口氣道。
軒轅也皺了皺眉,他當然知道這樣確實有些不行,因為這戰馬死去的時間應該是昨日,然後被大雪所覆,這才使馬屍了無痕跡。如果一切都已是昨天所發生的話,那今日再找其痕跡,只能在雪面之下找了,但如此深的積雪幾乎掩蓋了所有的痕跡,眾人自然是難以尋找,這也是為何歧富說這樣尋找恐怕不行的原因。
「嗯,不過,這周圍的樹木之上或許會留下一些痕跡,說不定這樣可能會發現一些什麼。」軒轅吸了口氣道。
歧富不語,他只是與軒轅並肩靜坐於馬背之上。
「這裡應該不會有什麼埋伏,否則的話,那些人也不可能仍將馬屍留在這裡了。」跂燕估計道。
「嗯,似乎是這樣,他們留下這馬屍在路口,本就是對我們的一種提醒,若我們有所防範,他們的偷襲豈會成功?因此,這群敵人確實不應在這裡設下伏兵。」桃紅也附和道。
軒轅一聽,兩女所說的確實是有些道理,他們想到了這一點,敵人難道便沒有想到這一點?當然不可能。因此,若是敵人思維正常的話,應該不會在這裡佈下埋伏。
「燕兒的分析確實有理,不過我們可不能大意,在沒有弄清楚情況之前,不宜輕視敵人。我們想到的東西,敵人也同樣可以想到,兵之道,虛者實之,實者虛之,實虛有若陰陽,相生相濟,生出無窮之變,誰也不能斷然相信自己的估計,還是小心為妙。」軒轅望了跂燕一眼,肅然道。
「軒轅說得好,兵之道,虛者實之,實者虛之,有若陰陽,相生相濟而生無窮之變化,確實精僻!」歧富忍不住讚道。
跂燕和桃紅禁不住眼睛一亮,也為軒轅此語所驚。
「難怪夫君能讓天魔慘死涿鹿,今日燕兒是受教了。」跂燕難得謙虛地道。
「那是當然,咱們的聖王用兵如神,算無遺漏,別說只是一個天魔,便是兩個也沒有用!」阿虎插口道。
「你小子別亂拍馬屁了!」軒轅不禁好笑道。
劍奴也為之莞爾,阿虎乃是守護東山口的一群劍手精英中的精英,只是僅次於柳莊的高手,與軒轅及跂燕之間的關係極好,或是因為與他們共過患難吧,因此就像花戰諸人一般,與軒轅之間並不是太過拘謹。
阿虎吐了一下舌頭,卻沒有反駁什麼。
「這裡有幾根斷枝!」花戰在左側的坡上低呼了一聲。
木青聞聲趕了過去。
「這是人為的,絕不會是積雪所壓而造成的。」花戰指著一根已經斷折,卻仍牽連在樹杆之上的枝條肯定地道。
木青繞著這棵大樹轉了一圈,不能不暗贊花戰心細如髮。
「嗯,這應該是被人踩斷的。」木青點頭道。
「我也這麼認為。」花戰思索了半晌,又道:「如果真是被踩斷的,那麼定是有人藉此枝躍起,因此我們所要找的痕跡應該是在樹上才對。」
木青不由得將目光投向那許多被壓得彎曲的樹枝。
這些樹枝千奇百怪,但卻全都如結了一層厚厚的霜花,蓬鬆而潔白。那些枝葉多的大樹,便如頂著一層厚厚的白雲。
在這種情況下,想在枝葉間找出一點痕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很可能是敵人所伏之處!」木青猜想道。
「嗯,如果這裡所伏的是一個弓箭手的話,那麼他箭矢的射程剛好是那戰馬死去之地,在這種範圍之內,大弓的威力是最強的!」花戰分析道。
「以滿蒼夷的功力,這些箭矢根本就不可能傷得了她及其坐騎,因為那些箭皆是普通之物。」木青道。
「這正是問題所在,很可能這些人中有一些極厲害的高手,使得滿蒼夷不得不離開馬背,戰馬便是在這種情況下被射死的。」花戰又分析道。
木青頻頻點頭,這種可能性非常大,否則的話,單憑這些普通箭矢又怎麼可能逼得滿蒼夷下馬?
「那裡是什麼?」突然燕五在另一邊驚呼道。
眾人的目光不由得向燕五所指的另一個遠處的山頭望去,只見那山頭之上彷彿升起了一根巨大的雲柱。
「旋風……」「風暴……」有人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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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修的大軍所到之處,眾歸屬於東夷的小部落盡是不攻而降,其威勢不可擋。這些小部落本就是處在東夷與有熊的邊境,此刻大軍壓境,誰能抗衡!
杜修身邊的數十名高手,任意挑選幾人,便足以帶領一批人馬擊潰這些小部落。何況還有杜修這個強勁的高手親自出手,即使是東夷諸如風絕、風騷這類的高手,也不一定便能勝過杜修。何況,在東夷族中,像風絕這樣的高手並不是太多,而且這些高手在軒轅的手中已經摺損了不少,真正所留下的,便只是少昊身邊的一些絕世高手及少數部落的首領,另外便是帝氏眾兄弟,但此刻的情況卻不同。
不同便在於少昊北征鬼方,帶走了大批高手和戰士,使得其後方的精兵並不是很多。
少昊估計的是,軒轅很可能派人去攻擊他的後方,斷其歸路。因此,他在三阿之地屯下了一些後備兵力,但是他卻沒有料到軒轅會不攻三阿,而直接派軍深入,攻擊南面。
東夷部族的領地極為廣闊,因此,少昊根本就不可能猜得到有熊會自哪個方向出擊。當然,在少昊看來,有熊攻擊三阿的可能性比較大,但遺憾的是,軒轅行事往往出人意料。
軒轅的基本策略乃是避重就輕,從後面繞襲,而這之中也與軒轅義釋戰俘有著聯絡。
東夷族的諸小部落紛紛改投有熊,對杜修的大軍幾乎生不出抗拒之意,這是因為他們知道有熊絕不會虐待他們。是以,他們在沒有顧忌和後顧之憂的情況下,自然不得不屈服於有熊族的武力之下。
軒轅在這種時候派出征伐大軍,並不是偶然的事情,而是經過精心安排之後才作出的決定。也只有在這種時機之下,才能取到最好的戰績,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有悔長老所遇到的情況與杜修差不多,於是兩人迅速地向東夷邊界深入百餘里,其勢銳不可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