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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天火破陣(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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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或將那塊松樹脂串在封上,然後掏出火摺子,點著火絨,已引燃了松樹脂。

眼看已燃著的松樹脂越燃越旺,他不由笑了。

一滴松樹脂油從上面落了下來,很快便將蛇群搭建起來的那一堆枯樹枝引燃了!

火焰呼呼地吞吐著,蛇群立即驚慌失措地向四下退去!

笛聲又起,尖銳刺耳!

但這一次,笛聲的作用已不太大了,任憑笛聲如何地催促,那些蛇仍是遲疑著徘徊不前。

火勢越來越大,燒得噼啪作響,南宮或在樹上,也已感覺到了那股熱氣騰騰而上!

看著那些驚惶失措的蛇,南宮或的心中升起一種復仇後的快意,他長嘯一聲,人便如一片枯葉般飄落下來。

「后羿劍」揮過之處,那堆燒得正旺的火堆立即被挑得四射開來,一時到處是星星點點的火光!

這些火很快便引燃了乾枯的草叢,一時濃煙四起,方圓十幾丈之內,全都是一片火海!這一下,群蛇已全面崩潰了,它們如水銀一般向四處逃去!

南宮或很透了這些困了他如此之久的群蛇,見它們逃走,並不甘心,立刻追了上去,逢蛇便殺,狀如瘋狂,那些蛇一見火光,便已嚇破了膽,只顧一味地逃命,哪裡顧得上反攻?因此就那麼任南宮或斬殺著。

南宮或不斷地把這片火勢擴大,轉眼間,處處都騰騰烈焰了,南宮或的衣服上也被燒了好幾個洞,他卻渾然未覺,仍沉浸於殺蛇的痛快之中。

此時,又響起了尖銳的笛聲!

這無疑是在提醒南宮或還有一個可惡敵人的存在,他立即不再只顧殺蛇了——事實上此時已沒有多少蛇可供他殺了,蛇幾乎都已逃得乾乾淨淨,沒有來得及逃的,便已被火困在其中,做著垂死的掙扎。

南宮或認定草棚那個方向,立即彈身而去,他的身形在濃煙與烈火中時隱進現,去勢又快,猶如天神一般。

在離草棚還有五六丈遠的時候,他發覺二丈外的一塊以雜草為掩護的地面上有東西在輕輕地顫動!然後,那塊地面,便如被人憑空揭翻了一層似的,「砰砰」直響,隨著塵土的飛揚,出現了八個凹坑。八條人影便如從地下鑽出來的鬼魅一般,粘著滿身的灰塵,凶神惡煞地向南宮或狂捲過來!

對南宮或來說,對付這樣的狙殺者與對付那些蛇群比較,這簡直是輕鬆得很!

他那驚世駭俗的劍法,終於不用去對付一些無知的蛇了。

一聲清嘯,南宮或已凌空穿掠,對準其中一個手舞雙斧的狙殺者疾撲而上,當那個使雙斧的大漢怒吼著揮擋的一瞬間,他撲掠的身形突然硬生生的折回!

這是一種完全違反了力道慣性的折回,寒光流燦處,一個手持雙槍的漢子已慘叫一聲,摔了出去,在摔飛出去的線路上,拖了一地的鮮血!

他的小腹,已被劃出一尺多長的大口子!

一條「七節鋼鞭」嘯聲尖銳,惡狠狠地扎向南宮或,南宮或的身形如鬼魅般一閃,然後,他的「后羿劍」便已準確無誤地驟然在鞭尖上一搭一撩,一股奇異的力道立即使鋼鞭失去了它原先所指之向,竟如一條已發了瘋的毒蛇一般,疾然反轉,尖銳的鞭頭,便深深地扎進了他自己的胸膛之中,強大的反控之力,竟使他跌出一丈之遠。

他便如此死於自己的鞭下了。

狂吼著,兩個身材枯瘦如竹竿之人拼命地衝了上來,一個用流星錘,一個使兩把短劍,潑風飄雪般捲了過來,南宮或身形急忙一旋轉,隨著這種陀螺般的飛速轉動,他的四周便如飛旋起了一圈光環!

那兩個人便已分成四塊!

鮮血如熱雨般在半空中飄灑下來,淋了南宮或一頭一臉!

一根手臂般粗大的玄鐵棍便在此時,挾著「呼呼」之風聲,奮力砸向南宮或劍芒乍收的一剎那間所露出的一絲空隙,那兒便是南宮或的胯骨,如果捱上一棍,南宮或立刻就會被擊垮!

南宮或背對著那根玄鐵棍,他一擰身,連人帶劍幻為一道驚天之飛虹,彈掠到五步之外!

玄鐵棍便已走了個空!

而南宮或已逼近一個正待向他衝來的黃臉漢子,因為南宮或去勢太快,所以在黃臉漢子看來,他似乎是突然從地下冒出來的,不由一怔,然後手中一對鐵鉤瘋狂揮出,企圖將南宮或身上的肉勾下來一塊。

但他的鉤子卻招招走空,似乎站在他前面的並不是一個實體,而是一個如空氣一般幻虛的人,驚愕之中,他的臉突然扭曲了,然後一頭栽倒在地上。

南宮或的劍已在眨眼間從他的身體內進出十三次,直到南宮或的劍在他體內第十三次拔出來的時候,他才感到了疼痛!

玄鐵棍走空之後,堪堪再度舉起,執棍之人便已驚愕欲絕地發現南宮或已站在他的棍端上!

驚恐之中,他不知自己是該向後抽棍好,還是將鐵棍掄起來好,這種猶豫,對他來說是一種致命的猶豫,便在這一瞬間,南宮或的身軀已疾然沿棍下滑,他的「后羿劍」便從那人的胸中直插而入!

使雙斧的人覺得這對他來說是一個機會,因為無論如何,南宮或的劍一定會在那人的位內作短暫的停留,於是,他便已貼地滾進,雙斧隨著身體的滾進而翻飛起波光似的寒光。

遺憾的是,他又撲了個空,他的雙斧狠狠地砍進了一雙腿當中,他甚至聽到了斧刃與骨頭相撞擊所發出的「咔嚓」之聲,他已斷定南宮或的雙腿已廢了,接下來的事應該是南宮或的雙腿支援不住他的身體,於是便要倒下。

是倒下了,不過倒下的不是南宮或,而是他自己,他的雙腿還是好好地存在著,但這並不等於他一定能站得穩,他的頸部已有了一道紅色的印口,然後,紅印又成了紅色的「項圈」,最後,便什麼也不是了,洶湧而出的血破壞了這種抽象的項圈。

他倒下時,才明白自己所砍中的腿只不過是使玄鐵棍的同伴之腿而已,可憐他已死了,還得接受別人如此兇殘的一擊。

狙擊手只剩下一人了。

那是一個枯瘦的中年漢子,他的顴骨特別的高,眼睛卻小,眉毛也淡,嘴唇也很薄,頭髮稀稀疏疏,又黃得不行,像冬天裡的草叢一樣,讓人一看便會覺得他是一個悲劇性人物。

現在,他真的成了一個悲劇性人物,他的臉已由蒼白變為淡綠色,一雙眼睛因為過度的恐懼,倒也睜得有點大了。

他絕望地站在那兒,手中的軟鞭會在地上,那模樣,哪有一點江湖中人的英武之氣,純粹像是一個窮苦的牧羊人。

他知道戰是無可再戰了,他根本不是南宮或的對手。

那麼,他為何不逃走?在南宮或還沒有殺了他最後一個同伴的時候逃走?

南宮或冷冷地道:「是要我動手,還是自己動手了結自己?」

那人猛地一震,往後退了一步,顫聲道:「你……你休想讓我……屈服……鹿死誰手尚……尚未可知!」

這本是一句頗具豪氣的話,但在他口中說出來,便是嚴重的氣質不足了,哪裡有一絲豪壯之氣?

南宮或不再說話,他根本就不屑同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說話,便那麼直接向前走去,似乎他的面前根本就無人存在。

那人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他乾嚎道:「你……休得猖狂,我……我這便出手了。」

南宮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諷刺的微笑。

那人心中殘存的那麼一點傲氣終於被南宮或這種行為啟用了,他厲吼一聲,向前搶出一步,揮鞭捲來。

南宮或輕輕地道了一聲:「很好!」他的身子便已輕飄飄地側移一尺,軟鞭與他擦肩而過,那人又是一聲厲吼,腳步一錯,軟鞭順勢一翻,動作倒也乾脆利落!

他的軟鞭似乎已擊中南宮或了,因為他的手臂已順利地劃出了一圈,如果從軟鞭的運動軌跡來看,南宮或的身子應該是已被擊中了。

但卻沒有聽到軟鞭及身時的聲音。

當他發現自己的手中所握的只不過是一根沒有鞭梢的軟鞭時,他同時也已看到了一團幽寒的劍光在他胸前閃過!

胸口一痛,他便嚎叫著捂胸倒下!

面對橫豎於地上的七八具屍體,南宮或並沒有勝利者的喜悅,因為他還沒有找到那位吹笛子的人!

他的「后羿劍」沒有入鞘,便那麼倒提著,向那間草棚走去。

草棚有一扇用細樹枝編成的門,在南宮或離那草棚尚有二丈遠的時候,那扇門開啟了。

裡邊走出了一個人——如果他不是鬼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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