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南宮或的身後傳來一聲冷笑:「孫苦白,你以為你騙得了我們嗎?告訴你,你所做的一切事都在我們的掌握之中!你分明已把不該說的話也說了。」
孫苦白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抖索著道:「沒……沒……沒有……」
南宮或平淡地道:「你們死殿不就指望把我引誘去然後一網打盡嗎?他把你們的老巢告訴我,這有什麼不好?」
說罷,他從懷中掏出那張畫有線路的紙來,將它展開。
「山羊鬍子」的臉上有了極為氣憤之色,他暴喝道:「孫苦白!你這個軟骨頭!你知道背叛死殿的下場是什麼嗎?」
孫苦由以微弱的聲音道:「我沒有……沒有背叛……」
另一個人已沉聲道:「無須再與他多說什麼了,先把他與這小子一道打發了。」
話音未落,南宮或已感到身後有利刃劃空之聲。速度奇快!
南宮或一聲冷哼,沒有轉身,卻已反手一劍!
「當」的一聲巨響!身後的兵器已被南宮或順勢帶偏!然後,「后羿劍」如靈蛇乍吐,不用回身,南宮或便已將劍插入了對方的咽喉之中!
那人的慘叫之聲便被阻在喉底,只發出了低悶的一聲,便「撲通」地栽倒於地了。
「山羊鬍子」與他的同伴的神色都變了樣。
南宮或沉聲道:「你們根本不是我的對手,還是趕緊溜走保命吧!」
「山羊鬍子」倏地厲喝一聲,率先向南宮或撲來,手中彎刀飛卷如風,將空氣割得成了一片凌亂!
刀法也算是出類拔萃之輩了。
可惜他的對手是南宮或,是已習成「天劍」的南宮或!
劍氣揮蕩如虹,空氣被劍鋒掃得「噼啪」作響!
一道血光拋灑而起,揮至小巷兩側的圍牆上面,成了一幅赤紅色的圖案!
「山羊鬍子」倒下了,他的胸口已被捅出十三處劍孔!
剩下的惟一一人的腳開始打顫,這一次他是真正的害怕了。
南宮或冷笑道:「你跑吧,我不會為難你。」
按理,他應該撒腿便跑才對。
但是,他沒有跑,反而向南宮或衝殺過來。
這,很不正常,蟻螻尚且偷生,何況是人?南宮或說要放走他,他為什麼還不走?即使南宮或是騙他的,他也應該一試。
至少,那比直接向南宮或出手要好一些。
除非他知道如果現在調頭便跑,也是必死無疑!
也就是說,他來此處,本就是別人將他安排來送死的,目的只有一個,便是使他的計劃更完美,更難以識破!
南宮或心中奇怪的是「金面人」怎麼能找到這樣的明知自己一定要死卻還要來找南宮或的人。
南宮或嘆了一口氣。「后羿劍」似乎有些輕描淡寫地遞出。
氣勢頗為凌厲磅礴的刀芒,在南宮或這看似不經意揮出的一劍之下,竟被洞穿,然後到尖便已抵在他的咽喉上!
劍帶給他以冰涼的感覺!這使得他的勇氣也開始幻散了。
儘管如此,他還是作了最好一次掙扎。
但他的刀剛剛一動,「后羿劍」便已劃斷了他的喉管!
在他倒下之時,南宮或似乎看到遠處有人影一閃而沒,南宮或不由暗暗好笑。
他蹲下身來,附在那人的耳邊,輕輕地道:「你死得並不值,因為我知道你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製造假相,你們根本不是死殿中人。」
他說得極輕極輕。
那人的臉上閃過一種悔恨的神色,但他已無法再表達什麼了,只來得及從喉底發出「咕」的一聲,就此送命!
南宮或從他的神色中已看出自己所說的並沒錯!
南宮或又一把提起孫苦白,孫苦白現在已是哆嗦如秋天的枯葉了。
南宮或沒有殺他,是因為他還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當南宮或提著孫苦白回到南宮世家,一跨進門,他便看到有幾十雙眼睛在望著門外,見到南宮或,所有的目光都閃過一種欣喜之色。
南宮或不由心中一熱,他把孫苦白往地上一扔,道:「今夜子時,便去蕩平死殿,為老爺子,為死難的兄弟報仇!」
***
聽南宮或說要在今日子時蕩平死殿,眾人不由立覺熱血沸騰!
南宮鐧關切地道:「或兒,‘死殿’的所在你已弄清楚了嗎?」
南宮或朗聲道:「不錯!這老賊本欲騙我,想將我們誘至死殿伏擊之處,卻被我識破了,用了一點小小的手段,他便全招了,現在,死殿群賊一定還以為他們的奸計已得逞,正暗自竊喜呢!我們便打他個措手不及,先將他們老巢挑了!」
群豪不由開始摩拳擦掌!
南宮或接著道:「為了達到奇襲的功效,從現在至於時,沒有我與我三叔的允許,任何人不得踏出南宮世家一步!如有洩秘者,休怪我翻臉無情!」
言罷,他指著孫苦白道:「替我把這隻老狗去清洗一下,換件衣衫,再把他引到‘一心齋’來,我要好好地把線路向他問個明明白白。」
說完兒話,他便向「一心齋」走去。
立即有兩個人上來架起了孫苦白。
南宮或坐在「一心齋」裡,默默沉思,他心中暗暗地道:「爹,如果你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孩兒復仇成功!」
少頃,孫苦白被架了進來,這時他已被扔進水中燙洗了一次,渾身已被燙得通紅,身上鬆鬆垮垮地套著一件寬大的衣衫,那模樣有點滑稽。
南宮或將「一心齋」的門窗全淹了一個嚴嚴實實,這才對孫苦白道:「我問一句,你答一句,不得有任何隱瞞,知道嗎?」
孫苦白苦著臉道:「我所知道的全都說出來了,你還要問什麼?」
南宮或「啪」地一個耳光扇了過去,低聲喝道:「我要讓你清醒酒醒,看看我是誰,你以為你們那麼一點小小的伎倆能騙過我嗎?」
孫苦白一臉茫然之狀:「我沒有騙你呀!」
「啪」地又是重重一記耳光,孫苦白的左右兩邊臉上已各有兩個清晰的手印。
南宮或冷聲道:「你不想擺脫柳如風的控制嗎?」
孫苦白的臉色剎那間驀然變得死灰一般,他的身子一晃,幾乎已站立不穩!
但他口中卻道:「柳如風?柳如風不是已經死了嗎?」
南宮或沉聲道:「我不想與你兜圈子,事實上,我已掌握了一切情況,你根本沒有撒謊的機會!我再問一遍,你是否還甘心受制於柳如風?」
孫苦白急道:「這……這從何說起?為死殿辦事,我已是後悔不堪了,怎麼又突然冒出個柳如風來?」
南宮或嘆了一口氣道:「給你一條生路,你卻不走,便怪不得我手辣了!」
「后羿劍」便在這聲嘆息中,「嗆啷」的一聲躍出劍鞘!
便在劍芒將要及孫苦白的咽喉時,孫苦白叫了一聲:「我說!」
劍芒乍收!
而南宮或卻已如電般悄無聲息地疾撲至門邊,用力一拉門。
門外站著南宮鐧!
南宮鐧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那種慌亂是極為短暫的,短暫得稍縱即逝。
但南宮或卻已注意到了。
南宮或心中一陣悲哀,他多麼希望那只是他的錯覺!但他的理智告訴他,他所看到的是真實存的!
那一絲慌亂閃過之後,南宮鐧的臉色已平靜如常,似乎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他關切地問道:「或兒,查問得如何?」
南宮或的神色似乎也是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一樣,他道:「三叔,你來得正好,我已經將這傢伙的嘴撬開了,你與我一道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南宮鐧一臉的驚喜,欣慰地道:「太好了,沒想到這事還如此複雜。」
南宮或將南宮鐧讓進屋子裡,又反手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