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或道:「三叔,你江湖閱歷豐富,還是由你來提問吧這傢伙狡猾得很!」
南宮鐧忙道:「不,不,不,這件事一直是你操辦的,我對其中的曲折尚不明瞭,還是由你來問吧?」
南宮或猶豫了一下,然後一正色,逼視著孫苦白:「孫苦白,我已給過你好幾次機會,讓你說實話,你卻一直同我耍花槍,現在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你把實話全說出來,知道多少說多少,有半個假字,沒話說,我就要動手了,我不會殺你,我折磨你的時間也不會長,就在今夜子時以前結束,大概三四個時辰吧,如果你自認為挺得過這麼長的時間,你便不用說真話了。」
南宮鐧也介面道:「我們南宮世家的手段,也不是用來嚇唬小孩的。」
南宮或介面道:「不錯,這是我三叔,他的手段至少是我的五倍!」
孫苦白驚恐地望了望南宮鐧。
南宮或接著道:「我知道你一直不肯說實話的原因,只是因為你斷定自己說了實話,一定得死,那麼你錯了。」
孫苦白有些驚訝地望著他。
南宮或道:「首先,我會為你保密。當然,對於這一點,你大概是信不過的,那麼,第二點大概可以說服你了。」
頓了一頓,南宮或道:「你中了一種毒,對不對?」
孫苦白神色大變!
南宮或悠悠地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所中的毒一定是‘菟絲魂’對不對?」
孫苦白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像看見鬼一樣。
南宮或揹著手踱了幾步,停下來道:「你不用驚訝,如果我告訴你‘菟絲魂’之毒,我能將它解開,你信不信?」
孫苦白的眼中閃過了極為複雜之色!
顯然,他的內心正經歷著一場極為劇烈的鬥爭!
南宮鐧聲音有些嘶啞地道:「或兒,看來你真的掌握了不少情況,這‘菟絲魂’是什麼東西?你真的能解嗎?」
南宮或道:「‘菟絲魂’是我們的對手用來控制他屬下的藥物,這種毒藥很難解,但我能!三叔知不知道‘銀麵人’!」
南宮鐧道:「三叔雖然孤陋寡聞,但這還是聽說過的,柳如風不就是死在‘銀麵人’手上嗎?哎,誰會想到解千草就是柳如風呢?」
南宮或接著道:「但三叔有沒有注意到‘銀麵人’已有好長時間未在江湖中露面了?」
南宮鐧道:「莫非,她已經死了?」
南宮或搖了搖頭道:「不,她已擺脫了‘菟絲魂’的控制,從此便不再為她的主子賣命了。」
南宮鐧與孫苦白同時驚問道:「真的嗎?」
南宮或點了點頭,道:「她身上的毒就是我替她解開的!」
孫苦白的臉上有了驚喜之色,南宮鐧卻是若有所思。
南宮或望著孫苦白道:「現在,你還願與我合作嗎?」
孫苦白低聲道:「我本來就挺合作的。」
南宮或滿意地道:「好!我便問你,事實上指使你的人,並不是死殿中人,對不對?」
孫苦白猶豫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他的頭一點,便有如釋重負之感,不由吁了一口氣,南宮鐧卻是沉默著,神情有點不自然。
南宮或接著問道:「那麼此人是不是柳如風?」
缺口一開啟,下邊的事便容易多了,孫苦白一五一十地把他所知道的事全倒了出來,他道:「我不知他是不是柳如風,因為他的我見面時,總是戴著一張面具!」
「金面具?」南宮或追問一旬。
孫苦白點了點頭。
南宮鐧插話道:「該不會就是‘金面人’吧?」
南宮或模稜兩可地道:「也許吧。」
現在,不用南宮或提問,孫苦白便把他所知道的情況如竹筒倒豆般說開來了,因為既然他已洩了密,那麼多點少點是沒有什麼區別了。
現在,他最希望南宮或能旗開得勝,那才是真正安全了。
果然不出南宮或所料,在南宮世家裡藏有一個內奸!
南宮世家的人所中之毒,正是由那個內奸做的手腳!
南宮鐧聽到這兒,鬚髮去張,「嘭」地一聲把一張桌子砸個粉碎,他吼道:「讓我查出誰是內奸,我第一個不放過他!死了多少個弟兄,我便要在他的身上劃多少刀!最後一刀,替我大哥要了他的命!」
他的雙目如同要噴出火來,臉也扭曲了,樣子有些可怕。
南宮鐧為人一向陰柔喜怒不露於形,今日卻是大大不同了。
南宮或道:「三叔,我們切不可先打草驚蛇,何況,大敵當前,我們一追查,勢必會弄得人人自危,那樣一來,反倒讓對方有機可乘了。」
南宮銅氣哼哼地道:「但這口惡氣,我又如何咽得下!」
南宮或道:「現在這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我們大可故作已上了當一般,那內奸不知道我們是在詐他,一定會一不小心就露出了馬腳,就算不露出馬腳,他把假情報透露給對方,不也很好嗎?」
南宮鐧一愣,連聲道:「真是虎父無犬子,想不到你竟如此足智多謀,看來南宮世家重振有望了!」
南宮或道:「我初出茅廬,還不得仰仗三叔多多幫忙?」
南宮鐧道:「你說這話,便見外了,振興南宮世家,乃我份內之事嘛!」
南宮或道:「我有一條計策,也不知周全不周全。」
南宮鐧道:「那我們一起來謀劃謀劃吧。」
南宮或看了孫苦白一眼,孫苦白很知趣,立即縮到一個角落裡去了。
南宮或這才附到南宮鐧的耳邊。咬了半天耳朵。
末了,南宮鐧道:「好計,好計!包管能叫他們狗咬狗!」
南宮或謙虛地道:「不周全的地方,二叔便指點一番吧。」
南宮鐧沉思了片刻道:「依我看來,這幾乎是天衣無縫了,看來,真是後生可畏啊!」
南宮或忙道:「三叔誇獎了。」
他轉身對孫苦白道:「總算你說了實話,又未作多少大惡,而我又有言在先,現在,便將‘菟絲魂’的解藥給你,你每次毒性發作,是在幾時?」
孫苦由老老實實地回答:「寅時。」
南宮或道:「好,今日寅時已過,明日寅時服二粒,後天寅時再服二粒,聽清了沒有?」
孫苦白一臉驚喜地道:「聽清了聽清了。」
南宮或道:「菟絲魂乃千古奇毒,你若是未按我所說的服用,一旦毒性發作,那時便悔之晚矣!」
南宮鐧道:「這種人渣,不救也罷。」
南宮或道:「我也有此意,可惜有言在先,總不能自食其言吧?倒便宜了他,這藥可是稀世之藥!」
說罷,他從懷中掏呀掏的,掏出四粒綠色的藥丸來,將他遞給孫苦白。
孫苦白像捧寶一樣地把它捧在手中,手都有些顫抖了。
南宮或冷笑道:「拿瞭解藥,你不會便跑出去,再次興風作浪吧?」
「豈敢!豈敢!就算南宮大爺放過我,那老賊也不會放過我,我還想留個腦袋多吃幾年飯呢!」
南宮或哼了一聲:「你倒識趣!」
他走至門外,喊道:「車九哥,你把這人帶去,先讓他住在你的房中,你就與鞏七哥擠兩天,你既要保護好他,又要防止他外逃,知道嗎?」
應話的是「鐵手」車無前:「遵命!」然後便是一陣腳步聲向這邊走來,車無前走進屋裡,把孫苦白拉了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對南宮或道:「少主,以後你便是我們當家的,切莫再稱我車九哥了。」
南宮或道:「一個稱呼而已,何必多作計較?」
車無前還要說什麼,南宮或揮了揮手,車無前只好帶著孫苦白出去了。
南宮鐧憤憤不平地道:「便宜了那王八羔子。」
南宮或淡淡一笑,道:「其實,我騙了他。」
南宮鐧吃了一驚,道:「莫非,你根本沒有什麼解藥?」
南宮或道:「那倒不是,我只是在服藥問題上騙了他,其實那藥他今日便可服一半了,明日任何時候服都可以的。我如此騙他,只不過不想讓他過早地解開毒性而已,讓他多擔驚受怕一天,也未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