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始後悔以前為什麼不用心地學爹爹的劍法了——如果她知道現在她是想學而無從學的話,那麼便更是要後悔不迭了。
為什麼對面的年輕人看了「稻草人」出劍後,便認定他是吳清白?
莫非只有吳清白才有這樣的武功?
看來,「稻草人」真的就是吳清白了,可為什麼要騙別人說他將吳清白殺了?
既然要騙,為何又不一騙到底?
只要他不承認自己是吳清白,那是沒有人會相信他是吳清白的,甚至當他自己說出來時,對方仍在懷疑。
「稻草人」吳清白淡淡地道:「你在找我,是不是要殺我?」鞦韆千看著那個年輕人。
年輕人點了點頭。
吳清白道:「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年輕人道:「為什麼要改變主意?」吳清白道:「很好!你一定就是宋玄雁了。」年輕人奇怪地道:「你怎麼知道?」吳清白道:
「除了宋玄雁,我想不出還有另外的年輕人能夠在見了我的劍法之後,還有勇氣說要殺我。」
宋玄雁道:「你錯了,至少還有三個人!」鞦韆千心中道:「他一定是想說任白霜、醉紅月、鐵銀槍。」果然,宋玄雁接著道:「至少還有任白霜、醉紅月,鐵銀槍三個人!」吳清白淡淡地道:「你說的不錯,可惜他們三人全死了。」宋玄雁臉上的表情就像被人狠狠地砍了一刀。
他吃驚地道:「他們怎麼會死?」的確,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鞦韆千也絕對不會相信「武林四公子」中的三個人會在同一天同時死去。
吳清白道:「每一個人都會死的,他們的武功雖然高了點,但也逃不出這個規律!」年輕人宋玄雁的眼睛突然眯了起來:「你殺了他們?」「我殺了醉紅月、鐵銀槍,而任白霜應該是死於醉紅月之手。」鞦韆千又大吃一驚,她不明白吳清白根本未見到任白霜是怎麼死的,卻能知道是醉紅月殺了他。她越來越覺得吳清白這個人神秘莫測了。宋玄雁的眼睛眯得更厲害了,幾乎已眯成一條縫,一條細如刀鋒的縫!
他身邊的人也立刻湧現出一片殺機。
吳清白卻仍是那麼平靜,他緩緩地道:「但我知道若干日子之後,江湖上傳言的‘武林四公於’之死,卻是與事實大相徑庭的。在那個傳說中,根本沒有吳清白這個人。」鞦韆千的脊背上突然有了一種涼涼的感覺,然後,這種感覺從後背漫延開來,滲透到全身!
明明是他殺的人,怎麼會與他完全沒有關係?
鞦韆千是這件事件從頭到尾的目擊者,她能不將真相告訴人們嗎?
莫非,他會殺了鞦韆千滅口?
那還有宋玄雁及宋玄雁手下之人,也已聽到吳清白親口所說的話了,莫非他要將宋玄雁那十幾個人全殺了嗎?
鞦韆千相信他能做到,因為她已親眼看到他殺了兩個人,又親耳聽他自己說那茶水溝中的六具屍體是他殺的。
殺了這麼多人,再多殺幾個人,又有什麼不可能呢?
但宋玄雁卻不是省油的燈!他也是「武林四公子」之一。
即使他的武功不是吳清白的對手,但他還有十幾個下屬。
即使他的下屬加上他一起,還勝不了吳清白,那至少他的下屬可以保證他們的主人有充足的時間逃脫!
便在鞦韆千百思不得其解時,一件驚人的事發生了。
四周突然如幽靈般出現了四十多個人。
每一個人都是一身黑色勁裝,每一個人手中都是一把彎彎的刀,每一個人的臉部都已被矇住,只有一雙雙精光四射的眼睛露在外面。
所有的人幾乎是一模一樣。
他們出現之後,便那麼靜靜地站著,一言不發。
每一個人的右手都握著左腰上掛著刀的刀把,右肘略略下沉。
這個姿勢,是最適合拔刀出擊的姿勢!他們不願意浪費任何時間。
是誰,能把他們訓練得如此整齊劃一?
鞦韆千不知道他們是誰的人,是吳清白的,還是宋玄雁的?
或者兩者都不是?
答案很快便有了,只聽得末玄雁嘶啞著聲音道:「想不到你的計劃如此周密!」吳清白淡淡地道:「我辦事不喜歡出現任何漏洞。」顯然,這些人是吳清白的人!
可吳清白不是一向行蹤縹緲,居無定所的嗎?從未聽說過吳清白是歸屬於哪個門派的。
這四十多個人,他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鞦韆千的江湖經驗太少,所以她只聽說過「武林四公子」,卻從未聽說過吳清白。即使如此,此時她也已相信吳清白絕對是一個不簡單的人。
宋玄雁沉聲道:「看來,江湖中人把你忽視了,實在是大錯特錯。」吳清白道:「不,你錯了。不是江湖中人忽視了我,而是我沒有顯示自己,如果我張揚一些,那便不是今天這模樣了,至少,比你們‘武林四公子’要強一些。」這句話很不中聽,不知為何,宋玄雁竟沒有發作!
吳清白又道:「現在,我再說一次,如果你要走,可以立即轉身便走!」為什麼?他為什麼要將宋玄雁圍住,然後又對他這樣的話?
宋玄雁的臉色變了變,緩緩地道:「你很聰明,算準了我不可能會轉身而去的,所以才說那樣的話。」吳清白道:「你也很聰明。」鞦韆千忽然發現吳清白的聲音變得很清晰了,根本就不再沙啞!
相反,宋玄雁的聲音卻是很沙啞。
注意到這一點,鞦韆千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她又想起鐵銀槍死之前所說的那句話:「你不是他!」鐵銀槍會不會是想說:「你不是宋玄雁?」鞦韆千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那麼,吳清白為什麼要冒充宋玄雁呢?如果他要冒充宋玄雁,為什麼不身著華麗的服飾?
又是一個謎!
鞦韆千覺得今天真是一步踏進了迷魂陣了。
她忽然覺得外面的世界一點都沒意思,一切都那麼撲朔迷離,哪像囚島都是真實坦直的?
但她也知道現在她就是想回囚島,也不是那麼簡單了。
吳清白不會讓她走得那麼輕鬆的。
宋玄雁嘆了一口氣道:「看來今天一定要拼個魚死網破了。」吳清白搖了搖頭道:「你又錯了,今天只能是魚死,而網卻是不會破的,因為漁夫是我。」他的話語中,突然也有了「武林四公子」說話時的那種傲氣!
甚至,比他們的傲氣還傲!似乎他是高高地在上面,俯視著腳下的芸芸眾生!
這是吳清白第一次露出這樣的傲氣,也正因為如此,它給鞦韆千帶來的感覺便格外強烈。
宋玄雁竟沒有說話。
他已緩緩地拔出了他的劍。
「嗆啷」之聲立即響成一片。
宋玄雁的屬下在拔劍,四十多個黑衣人在拔刀。
唯有吳清白沒有動,便這一點,他就已壓著宋玄雁一頭了。
宋玄雁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毒。他輕嘯一聲,身子如一股旋風般狂旋而出!
他的身軀,如同披上了一件光衣一般,劍芒在身側閃射如電如風!
「嗆」的一聲,吳清白的劍終於出鞘了!
而宋玄雁手下的十來人同時已疾然向四周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