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謀!這其中一定有陰謀!否則怎麼可能有如此多的巧合?
可鞦韆千卻又無法說明陰謀的具體內容,她只是憑直覺判斷出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這絕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殺。
如果是在平時,宋玄雁完全可以從容應付那四個人,但現在情況變了,傷勢使他的武功至少打了對摺!
如此一來,他便連這三個人也難以應付了。
鞦韆千突然覺得吳清白像一隻殘暴的野獸。他在抓住了獵物之後,並不立即吃了它,卻要把他打傷之後,再教他的子女們作訓練捕食動作之用。
「哧」的一聲,宋玄雁的身上被銀槍挑去了一大塊肉。
又是一聲寒刃飲血之聲響起,薄薄的劍在宋玄雁的後背劃出了兩道交錯縱橫的傷。
宋玄雁的劍也如毒蛇般沒入使槍人的腹中,從後背透出。
那把小得不像是一把刀的刀便乘機削向末玄雁的咽喉。
宋玄雁沒有迴避。
一抹血箭射出,宋玄雁的喉底發出輕輕的」咕咕」之聲,然後便僵直著身子,向前緩緩倒去。
「武林四公子」就此全部煙消雲散。
鞦韆千覺得自己有做夢一般的感覺,恍恍惚惚。
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麼她一步入江湖的第一天,便會看到「武林四公子」之死!
在這之前,打死她也不相信,這名聲赫赫的「武林四公子」會在同一天死去。
「武林四公子」在江湖中名聲太大了,不僅其武功在年輕人中已絕對的出類拔蘋,還因為他們身後的顯赫家族。
他們想不出名也不行。
但他們真是死了!吳清白莫非是瘋了,竟同時得罪三個勢力大得驚人的武林家族。
如果誰把這四大家族全惹翻了,那麼你便永遠也別想過安靜的日子。哪怕你就是躲到了石塊底下,人家還能把你象翻螃蟹那樣的把你翻出來。
一切又靜了下來。
剩下的十六個黑衣人沒有等吳清白髮話,便一聲不響地搬運起他們同伴的屍體,然後向路邊的一個小土丘走去。
翻過小土丘,便可以聽到「砰砰」之聲,像是把屍體扔在地上的聲音。
很快,所有的屍體都搬完了——當然,宋玄雁及他屬下的屍體還是留在了原地。
然後,鞦韆千便聽到了土丘那面響起了「沙沙」之聲。
這聲音很像是泥土撒落的聲音。
莫非,他們早已在一旁挖好了坑,然後現在便把他們同夥的屍體放進坑中,再掩上土蓋好?
鞦韆千越來越覺得這吳清白太怪異了,在沒有殺人之前,便己為自己的人下了墓坑!
突然,她心中閃過了一道亮光:「一定是他不願讓別人看到他屬下的屍體,一定是這樣的!」看著她的五個人還是看著她……吳清白慢慢地走到她的身邊,道:「我們走吧。」他的口氣,便像是邀請自己的情人去郊外走一走。
鞦韆千尖叫起來:「不!我哪兒都不去!」吳清白很溫柔地道:「你不去‘歡樂小樓’了嗎?」鞦韆千再次尖叫起來:「我要去哪兒也不用你管!我就是跟豬一起走跟牛一起走,也不會同你這惡魔一起走的。」說完這些,她不由有些怕了。
她怕吳清白一怒之下,一劍便把她的頭給切下來。
她才十七歲,當然是不想就這麼死去的。
幸好,吳清白竟沒有動怒。
鞦韆千不明白吳清白為何偏偏對她從不動怒,吳清白平靜地道:「你沒有選擇的餘地。」
鞦韆千大叫道:「就是死,我也不去!」似乎只有這樣大聲地尖叫,她的恐懼感才會稍稍減少些。
吳清白淡淡地道:「你連選擇死的權力都沒有。」鞦韆千愣住了,她知道吳清白說的是真話。
吳清白輕輕地道:「請上車吧。」鞦韆千一百個不願意上車,可她已別無選擇了,她實在不明白吳清白為何一定要將她帶到「歡樂小樓」那兒去。
鞦韆千心道:「至少,我還看不出來去那兒有什麼危險。」於是,她便再次跨上了馬車,駕車的仍是吳清白。而他的那批黑衣人便如他們來的時候一樣,現在也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馬蹄聲「得得」地響。
鞦韆千坐在後面,偷偷地看著前邊的吳清白。
吳清白把鞭子甩得山響,那樣子,好像他是個地地道道的駕車把式。
他那麼全神貫注地駕著車,從來不回頭看,鞦韆千心道:「我為什麼不乘機逃走?」這麼一想,她便這麼做了,看準一片很茂盛的樹林,悄無聲息地從馬車上一掠而下!
馬蹄聲依舊「得得」地響,並不停下來。
鞦韆千不由又是高興又是緊張。
她把身子儘量地縮小,然後像一隻貓一樣向那片樹林中溜去!
她相信只要一穿進森林中,她便已脫離了吳清白了。
樹叢很茂密,且裡邊有許多的荊棘,但鞦韆千顧不了太多,一頭便往裡邊扎。
突然,她一頭撞在一件軟軟的東西上,嚇了一大跳。
抬頭一看,卻是撞在一個人的腳上了。匆忙中,她說了聲「抱歉」,便要轉身而走,忽然看到前面又有一個人。
現在,她才知道情形不對了,一抬頭,四個方向竟全有人!
正是吳清白手下的黑衣蒙面人。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兒?莫非他們一直就是在跟著馬車跑?
鞦韆千忽然覺得自己的手心開始發涼了!
黑衣蒙人並沒有說話,只是用他們的眼睛看著鞦韆千。
鞦韆千強笑道:「怎麼這麼巧?又在這兒碰上你們了?」「很巧嗎?」一個聲音從鞦韆千身後傳來,鞦韆千不用回頭,就知道這是吳清白的聲音。
她轉過身去,果然看到了吳清白。
車子終於到了「歡樂小樓」所在的那個小城。
馬車一停,鞦韆千便立即彈身而下,開口便喊:「他是殺人兇手!」鞦韆千知道這個小城裡被「歡樂小樓」的人完全控制著,只要驚動了人們,她便一定可以藉機脫身!
但她卻發覺旁邊有人用驚訝的眼神看著她,就像看一個傻瓜一樣!」怎麼回事?他們聽不懂我的話嗎?」當她回過頭時,才發現吳清白已不見了。
他就像空氣一樣憑空消失了!
鞦韆千急忙向四處掃視,人很多,來來往往的,但就是沒見到那個頭戴草帽,腳穿草鞋的人。
他一定是乘鞦韆千一躍而下時離開的。
現在,鞦韆千便像一個傻瓜一樣,站在街道中央,她的那一聲大喊,早已吸引了不少目光。
那些人似平在說:「這個小姑娘怎麼指著一輛馬車說它是兇手呢?」鞦韆千讀懂了人們的眼神,又是窘迫,又是惱火!
可她又不能拉著別人解釋說她講的是吳清白,而吳清白己乘機脫身?。
她說了,又有誰聽?
一時之間,她又不知該如何適從了。
鞦韆千本以為吳清白一定要逼自己坐馬車來「歡樂小樓」,那麼他對自己一定有什麼圖謀的,所以一直懷有戒備之心,哪知道他會突然消失?
那麼他所做的一切,又有什麼作用?
不明白,鞦韆千一點也不明白。
既然已經來到了這兒,那麼她便決定去「歡樂小樓」看一看段牧歡段叔叔。
她要看一看他是不是真的到了需要別人來救他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