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很厚、很重,而且毫無光澤。
這種刀,用來幹任何事情,都是可以的。比如鍘草,比如劈柴,因為它的分量重。
而殺人對它來說,也是很合適的,儘管它不鋒利。
再不鋒利的刀,也是刀。
至少,這世上還沒有哪一個人的皮肉比刀還硬的。
而像遊雪這樣的姑娘,更是如此了。
一把刀,一根菸杆,便同時以凌厲之勢向遊雪急襲而去[招勢極為霸道凌厲!
但他們的武功在此時,卻已有了一個致命的缺陷——他們不想殺了遊雪!
一種不想殺人的武功,再怎麼的高明,也是會大打折扣的,更何況,他們所需要對付的是遊雪。
煙桿不願指向致命之處,大刀更是有點小心翼翼,縮手縮腳!
他們以為遊雪就是鞦韆千,而鞦韆千對他們來說,只有活著的,才有作用。
這種顧慮帶給了他們一場悲劇,一種致命的悲劇。
遊雪是何等的聰明!一看對手出招,她便已猜出了他們的心思。甚至,在他們還未出招時,遊雪便已料到他們會有如此顧慮的。
她的身形便己詭異地一個踉蹌。
這麼一踉蹌,她的前胸突然暴露在那把又重又厚的大刀之前。
大刀再遞進半尺,遊雪便要倒下了。
但大刀卻沒有乘勢遞進。
不但沒有遞進,相反,他還如同被火燙著了一般,大刀疾然向後一撤。
這便是他的惡夢開始的時候!
遊雪輕輕地叫了一聲:「狂——」「怒火狂天」中的第三式!
無數的劍影在她身側進射如電如虹!
空氣也已被這凌厲的劍勢攪得碎作一團發出了刺耳的「噼啪」之聲。
大刀便在這漫天飛舞的劍光之中飛了起來。
其實飛起來的不僅僅是刀,還有握著刀的那隻手。
一隻血淋淋的大手連同一把粗重的大刀一同飛起。
那人沒有發出慘叫聲,因為在他的手與他的身子相脫離的那一剎那間,遊雪的劍便已如鬼魅般穿進了他的咽喉之中。
他的喉管斷了,只發出了低低的一聲「咕嚕」之聲,那是翻湧而上的氣血在斷裂的氣管處噴發而出的聲音。
這一下,那根菸杆再也不敢杆下留情了。雖然秋,千千活著價值很大,但對於每個人來說,價值最大的,還是自己的命。
他還不願意死。
但,有時候,死或不死,並不是由自己說了算的。
遊雪的身影突然一晃,似乎是一步未踩穩,將要傾倒似的。
便在這麼一歪之下,她的身軀已突然後仰!身子急轉如風車。
她的身子向後飄出少許之後,突然在原地「滴溜溜」地飛旋起來。
倏而,本已成為一束光柱般的劍影突然凝住,身形立止,曲背如弓,再一彈身,人便如一支利箭般向對方射去。
對方暴退一步之後,手中抽菸杆回伸吞吐如蛇信,每一招都是有攻有守,招式頗為老到、狠辣、直接。
但遊雪的劍突然向下直直一點,一點之下,劍已彎成了一個極圓的弧度,卻是未折。
而她的身軀便已藉著這一彈之力,飄然而起,如一隻輕盈的燕子般,向使煙桿的傢伙迎頭掠過。
在她身形過處,有一道劍刃之光一閃。
遊雪飄然落下。
對方卻已怔在那兒,一動不動,似乎遇見了一件天大的不可思議之事。
遊雪卻已棄下他不管了。
她的身軀如翩飛的鴻雁般,向一個使斧之人盤旋。
而去。
那人正揮舞著一把長斧,向柯冬青攔腰斬去。
柯冬青的身邊,已躺下了三個人。
而錢大串的鐵索鞭此時正好纏在了一個人的脖子上。
只見錢大串用力向後一拉,便有一顆頭顱飛起。
而此時,使煙桿之人的瞳孔已開始變大,越來越大。
他的頭顱突然開始滲出血來,不是一點,而是一條線,從他的後頸,越過他的頭頂,又下劃直到眉-心。
這條血紅之線恰好把他的頭顱分成對稱的兩半。
血越滲越多,倏地,「譁」的一聲,他的頭顱從中間分裂成兩半。
他的身軀,已不可避免地倒下了。
剩下的那個使斧之人的臉色已經煞白。
他們知道自己根本無法阻擋三個人的進攻。
但任何一個人,在他沒有死之前,是不會放棄對死亡的擺脫。
這個人有如瘋子般將一把斧子揮舞得「呼呼」作響,但這又有什麼用呢?柯冬青踏進了一步,很隨便地踏進了一步。
那人便已暴退數尺!
便在他立穩身子時,他的後腰已一麻,被人點了穴道了!
遊雪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他的身後。
便在此時,那扇已倒垮的門「轟」地一聲巨響。
木屑、木塊、磚塊便已漫天飛起。
當然,這些東西是傷不著錢大串。柯冬青、遊雪三人。相反,這種漫天飛揚的灰塵,反倒成了他們極為有效的保護色。
對他們三人來說,自然是越混亂,就越有機可乘。
便在「轟」地一聲巨響的時候,遊雪的腳已疾然在使斧之人的腳上一勾,左手在那人後背上一託。
那人便已如同騰雲駕霧般飛了出去,去向正是那扇已不是門的門處。
便在這時,已有一條人影從那兒射出。
被遊雪以巧勁擲出之人恰好飛到,惡狠狠地向這位剛鑽出來的同夥撲去。
那人一驚,一時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同伴會如此兇猛地撲來。便在這一愣之下,突然覺得自己的下腹一涼。
然後,涼意向全身掠散開了。
而下腹部的涼意卻已轉變為腫脹。劇痛。
他的面前,已有一個人!
正是遊雪!
在他看來,遊雪幾乎是如幽靈般突然閃現的,他根本不明白遊雪怎麼會突然出現。
遊雪當然是藉著那個被她飛擲之人的軀體的掩護,才如此鬼神莫測地快速飛掠至他的身邊。
她的劍便乘機沒入對方的腹中。
而她的右腳已同時飛速反踢,那個被點了穴道之人,便已如一捆稻草般飛起。
「轟」的一聲,那人已一頭撞在牆上,頭也扎進了磚牆,大概是活不成了。
此時,這問小屋子一片大亂,飛塵漫天飛揚!
但柯冬青卻還是不滿意,他已將這間屋子的一角點著了火。
屋於很古老了,所以木料極為易燃。
轉眼間,火勢已蔓延了一大片。黑煙也滾滾而出,小屋子轉眼間已是濃煙密集,不可視物了。
錢大串則不失時機地大叫道:「不好了,野丫頭點火了!」喊聲中,人已如風車般向那扇小門側旋而進。
柯冬青,遊雪也不怠慢,立即彈身而飛,向他這邊衝去。
柯冬青是貼地而飛,而遊雪則如鴻雁般飛掠。
只聽得前邊的錢大串大叫道:「大事不好了,有人救了野丫頭!-他的聲音嘶啞難聽,似乎真的很恐懼一般。
便聽得一聲慘叫,又響起錢大串的聲音:「不好,有人殺進來了。」其實,方才慘叫之人,正是他的鞭子要了對方的命時所發出來的,他又絞下來一隻頭顱了。
柯冬青心道:「這傢伙的鬼主意倒不少!」正思忖中,已有一股冷風向他攔腰襲來!
暴喝聲中,他的短劍已帶起一股淋漓赤血。
同時,他已向另一個方向撲出,雙手夾住一個人柯冬青如一抹輕煙般直掠過去,給那個失去兵器的人來個一劍透心涼。
慘叫如麻。
遊雪不敢怠慢,她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鞦韆千,否則,如果對方先對鞦韆千下了毒手,不但是前功盡棄,而且他們還無法向段牧歡,向死去的秋夢怒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