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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神刀傳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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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也非苦笑了一下,道:「雖然我武功盡失,僅憑以往混出來的些許名聲,也是能嚇著一些人的。所以我武功全失已有三年,卻從未被人識破。」

他說得也在理,若是知道他是申也非,江湖中還有幾個人有勇氣向他出手呢?

申也非接著道:「當然,這一切,同時也多虧了田田這丫頭,她的鬼點子總是多如牛毛的。」

柯冬青不由笑了一下,心道:「這倒也是。」

甲也非道:「那天,我在‘歡樂小樓’見到了簡刀槍、唐多、彭城笑書生居易左、斷夢刀司徒水,還有與我一樣的老古董花滿徑,便想有這麼多身手不凡的高手在,‘歡樂小樓’應該不會出什麼事了,所以,我便不告而別了,誰知……哎……誰知花滿徑竟是習貫天易容而成的!」

臉上又有了痛苦之色,他在自責,何況害死段牧歡的人也有他徒弟卓白衣的份。

柯冬青的心中卻有了疑團,他不明白申也非的武功為何全平白無故地消失了。

申也非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道:「你猜得出我的武功是為何而廢的嗎?」

這當然猜不出,申也非也沒有真的要柯冬青猜測的意思,他接著便道;「我的武功是被卓白衣那個畜生廢的。」

說到這兒,他突然乾咳起來,越咳越劇烈,到後來已痛苦地彎下腰來。

柯冬青靜靜地站著,默默地注視著眼前這個老人。申也非所說的,無疑讓柯冬青大吃一驚,但柯冬青不想把這種吃驚表現出來,因為那無疑又是在申也非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

柯冬青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種莫名的感觸,有誰會想到像申也非這樣如神一般的人物,竟也有這樣的痛苦呢?

申也非終於直起腰來了,他喘息著道:「有意思,有意思,申也非那混帳老頭,竟讓他自己辛苦栽培出來的徒弟給廢了武功!有意思,有意思!」

他笑了起來,卻有兩行濁淚悄然滑落。

柯冬青同情地看看,他他知道像申也非這樣武功卓絕的人物,都是心高氣傲的,而這樣的人,也最不易原諒自己。

申也非終於按捺住自己的情緒,他拍了拍柯冬青的肩膀道:「現在,我又要向你傳授武功了,不過,這一次,你若是想廢我的武功,也是辦不到了,因為我本就已是武功盡失了!」

說完,他又笑了起來,似乎他對自己的風趣很滿意。

柯冬青道:「前輩不必如此,所謂天要下雨孃要嫁人,只好由他去吧。前輩栽下了一棵樹,本是指望他成材,可他非得長成七扭八拐,那又豈是前輩的錯?誰能從一棵種籽裡看出它將來是棟樑,還是一棵只能供人上吊用的歪脖子樹呢?」

申也非怔怔地看著他,似乎很是吃驚,良久,他才道:「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看待事物,竟比我這老頭深透得多。老實說,我最恨的不是武功被廢,而是恨自己有眼無珠,竟把一隻狼崽辛辛苦苦哺養大了,到頭來遭它反咬一口。」

頓了頓、他接著道:「你這麼一說,倒讓我看開了不少。不過,這棵歪脖子樹既然是我種下的,那麼我便得負責再把它砍倒,可惜我自己力不從心,所以就得借柯少俠之手了。」

柯冬青道:「我可以成為前蜚手中的是斧子。」

柯冬青這把「斧子」鋼質不錯,加上申也非也的確是塊好「磨刀石」,所以只花了半個多月的時間,柯冬青己很「鋒利」了。

在這半個月中,柯冬青白天與夥計老毛打理著染坊的生意、這家染坊的生意清淡得很,所以漸漸地柯冬青也能應付自如了。

白天的日子,已是平談如水了。

而夜裡則與白天的生活截然不同,在暮色與晚風中,柯冬青便從一個規規矩矩的生意人,變為一個身負重任的江湖中人。有時,柯冬青會有一個怪怪的想法:「在別人眼中,我白天的身份是真實的,是個地地道道的小老闆;我黑夜中的身份也是真實的,是一個貨真價實的‘歡樂小樓’摟主。所以,同樣一個我,竟然以兩種截然不同的方式存在著。」

「哪一種身份,才是真正適合自己的呢?」

當然,這樣的想法只能是一閃即過的,柯冬青雖然已不再眷戀江湖中的快意恩仇,但並沒忘記「歡樂小樓」數千人凝成的血海深仇。

所以,他習武時極為投入,投入到連申也非都有些憐錯了。半個月下來,柯冬青竟已是形色枯瘦,發如亂草了。

但柯冬青最怕的是夜裡回家,因為一回染坊,他就得面對卓正花。

柯冬青從來沒有像怕卓白衣的女兒那樣怕過人,確切地說,這種‘怕」,是一種內疚。

她總用仇恨的目光死死地看著他,看得他心裡發毛,真想拔腿就溜。

那女人把她所知道的所有惡毒的罵人話全向柯冬青攻擊過了,床邊能打向柯冬青的東西也摔過了。

終於,有一次,她忽然道:「為什麼你從來不敢親近我?」

那女人笑了笑——這是柯冬青第一次看見她笑。

她道:「從這一點看來,至少你不是一個很壞的人,我不知道你為何要把我從‘白衣山莊’抓來,又將我整成這副模樣。」

頓了一頓,又接著道:「我知道問了你,你也不會說實話的。不過我要告訴你一句話,與‘白衣山莊’作對,是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

聽到此處,柯冬青「騰」地站起了身,把手中的毛巾扔向那女人,冷笑一聲,道:「別忘了我是開染坊的,一件白衣,我想把它染成什麼色,就成什麼色!」

言罷,他霍然轉身出去了,因為他怕自己會因為憤怒而一不小心說漏了嘴。

那女人看著他出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晚上,柯冬青又一身疲倦地回來了。這兩天,他所習練的武功已到了要緊關頭,所耗費的身心也格外多。

那女人竟然沒有如平日那樣大吵大鬧,這讓柯冬青多多少少有點意外,他胡亂地擦洗了幾把,便開始用幾條凳子鋪他的「床」了。

這樣的臨時搭就的簡陋居身之處,在這樣的冬季,每夜都要讓他凍醒好幾回。

他剛將半個身子鑽進薄薄的被子中,卻聽得那女人道「喂……」

這兒只有她與柯冬青,所以她喊的自然是柯冬青了。

柯冬青驚訝地看著她。

她的臉上有了一種淡淡的紅暈,卻仍道;「你說你是我的男人,對不對?」

柯冬青點了點頭,他暗暗奇怪為何她有如此一問。

「那好,你便別睡那兒了。」

柯冬青的身子便僵在那兒了,嘴張得像只木魚,他期期興艾地道:「那……我……」

女人用挑釁似的目光看著他,道:「都老夫老妻的,你還怕麼?」

柯冬青稀裡糊塗地站了起來,一不小心碰翻了一條長凳,又找來剛脫下的外套穿上。

那女人靜靜地看著他手忙腳亂,眼中有一種惡作劇得逞的得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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