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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神刀傳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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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冬青東磨西蹭的,遲遲不肯就睡,他把地掃了一遍,又到外面劈了柴,當他想再找出點什麼活兒時,那女人說話了。

她道:「你難道想折騰到天亮嗎?你把你的夥計的活兒全乾了,那麼明天讓他幹什麼?

攏著手當掌櫃嗎?」

柯冬青僵在那兒了,乾笑了幾聲,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在女人身旁躺下,兩隻眼睛瞪得老大,盯著頭頂天花板上的一隻蜘蛛。

不知為何,他的身子一個勁地打著哆嗦,像秋天裡的一片寒葉。

他不敢挨近那女人,只能拉過被子的一個角,將自己的前胸蓋上。

女人道:「你冷嗎?抖得這麼厲害?」

柯冬青緊張地道:「有……有一點……」

「那你為何不向這邊靠攏些?兩人擁著,不就暖和些了嗎?」

她己側過身來了,直視柯冬青,目光咄咄逼人。

柯冬青「啊」了一聲,忙道:」我……我染了風寒,怕……怕傳染給你。」

說到這兒,他真的打了個噴嚏,大概是方才被凍著了。

那女人嘆了一口氣,道:「我也不為難你了,你還是去睡你的板凳吧。」

柯冬青一咕碌地翻起身來。

女人道:「看得出來,你這人心眼不壞,想必是被奸人所利用吧?」

柯冬青說話了:「沒有!」回答得很乾脆。

「那,一定是被人挾迫了。現在只有你我二人,你把真相告訴我,我一定能想辦法幫你擺脫他們。想必你也是武林中人,應該知道‘白衣山莊’這幾年的聲望己日漸高漲了。你只要想辦法通知我爹,他們一定能設法將我們解救出去的。」

柯冬青「嗤」地一聲笑了,笑聲冷冷的,卻一言不發。

黑暗中看不見那女人的表情,但聽聲音,似乎已有了怒意,她恨恨地道:「你……」沉默了一會兒,她才接著道:「想不到你竟比我還頑固。」

女人又千方百計想讓他說實話,到後來,他再也忍受不了,大聲地道:「你這不是與虎謀皮嗎?如果我對你有什麼陰謀,我會告訴你嗎?」

說完,他把頭一蒙,真的就那麼入睡了。

※※※

申也非的眼光很犀利,他很快便看出今夜柯冬青有點恍恍惚惚的,總是難以進入修練武學時所需的意境,所以進展極為緩慢。

申也非乾咳一聲,道:「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柯冬青道;「我不明白申前輩為何要將卓白衣的女兒挾制來。卓白衣雖然罪不容誅,但與他女兒,並無干係,為何……」

申也非揹著手踱了幾步,方道:「自從明裡暗裡與卓白衣交鋒以來,你對他的評價如何?」

柯冬青咬牙切齒地道:「其狡如狐,其惡如狼。」

「不錯,以卓白衣的狡猾,他一定能夠看出你與遊姑娘所佈下的迷魂陣,只是時間遲早不同而已。你們所用的計策雖然已極為巧妙,但也並非天衣無縫,要不然,我又是如何看出來的呢?」

柯冬青心道:「說的也是。」

申也非接著道:「要使你的安排儘可能遲地被對方發現,只能是先讓他無法集中全部心智,而無論是誰,察覺自己的女兒神秘失蹤之後,都會心神大亂的,唯有這樣,‘歡樂小樓’的殘餘力量才能保留得儘可能完整些,你才能集中心智儘快地學得我的武功。如果卓白衣在你功成之前,找到他的女兒,那麼我們的勝算便更小了。」

「卓白衣自小便聰慧過人,也正因為如此,他才能早得我的真傳,這幾年,他為了滿足自己日益膨脹的私心利慾,自然會加緊習練武功,所以,我猜測他的武功已罕有對手了,更何況他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他的狡詐。」

他嘆了一口氣,道:「要不然,我這樣的老江湖也不會著了他的道了。」

柯冬青一直奇怪以申也非的武功,怎麼可能反而被卓白衣廢了武功,但他心想這是申也非的一塊心病,不能隨便去揭,沒想到申也非現在自己卻又提起了。

申也非道:「六七年前,我開始慢慢察覺卓白衣的野心,只是他做事一向謹慎,所以我並未能看清他的更多東西。只是覺得一個人不該被太多的身外之物所累,我責斥過他,他表面上唯唯喏喏,而心中卻已暗暗懷恨。到後來,我發現他為了達到某些目的,所採用的手段俱是令人不齒的,一怒之下,便狠狠地懲治了他一次,將他的右手小拇指以劍削去!」

柯冬青有些吃驚。

申也非接著道:「但他城府極深,縱使對我已有了徹骨之恨,但表面上卻是不露絲毫神色,作出一副痛改前非的神色……唉……也怪我一向對他寄以厚望,雖然他讓我失望,但我仍盼他能浪子回頭。他便利用我這種心理,在我年至七十那年,說是為了洗面革心,同時也為我祝壽,便把我給請到白衣山莊去了。」

柯冬青忍不住問道:「便是在那一次,卓白衣仗著人多勢眾,對申前輩下了毒手嗎?」

申也非道;「以老夫的武功,仗著人多又有什麼用?我那逆徒很聰明,知道無論是直接以武功相搏,還是下毒,都是討不了好的。所以,他便用了一種根本沒有毒性的東西讓我服下。」

柯冬青道:「那,為何前輩……」

他一直稱申也非為前輩,即使是在申也非開始向他傳授武功之後,也是如此.一則因為申也非不讓他稱師父,二則柯冬青也覺得稱申也非為師父,可能又會讓申也非想起他以前惟一的徒弟卓白衣。

申也非道:「他藉機讓我服下的東西沒有毒,但卻不是平凡之物,而是‘返真草’的汁,未隔多久,他又花言巧語,先後讓我在不知不覺中,吃下了他的‘淡泊花’和‘空空水’,而這三種東西,都全無毒無異味,但三者合於一體,則成了一種慢性化功之藥物!」

柯冬青倒吸了一口冷氣。

「三年前,我突然發現我的武功在如水氣般地散失,直到失去全部功力!當時我又驚又怒,卻並未發現是什麼原因造成的。直到見了魚有水,他是我的生死之交,我將此事告訴了他,他才為我解開了這個謎團!」

「我知道真相之後,幾乎氣瘋了,但我對自己徒兒的性子是很瞭解的,他決不會就此罷休,在化去我的武功之後,他一定要設法除去我,而且要讓我死得不明不白!」

說到這兒,他竟笑了笑,笑得極苦,他的聲音也開始嘶啞了許多。

「所以,我便決定暫時不張揚,因為以我那時的力量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三年來,我一直在尋找一個人,這個人必須既要能夠領悟並學會我的武功,又要讓我信得過。因為我的武功本是百年前孔孟神刀一脈,博大深奧,非等閒之人能將其悟透,而且此人也要甘心為我除去卓白衣。可符會以上兩點之人,雖說天下稀少,但也不是不容易找到。可要做到第三點之人,就並不容易找到,直到遇上了你。」

柯冬青搔了搔後腦勺。

申也非道;「我們以卓白雙的女兒來牽制他,是不夠光明磊落,但事已至此,已不允許我們再去顧及那些清規戒律了。雖然卓白衣不仁不義,與他的女兒並無干係,若非如此,我也不用費心去將那位姑娘藏著掖著了,將她乾脆利索地除了去,卓白衣也無法知曉,還不一樣能攪得他心神不定?」

柯冬青靜靜地聽著。

申也非接著道:「我明白你是因為把一個毫不相干的姑娘捲進這事,而感到不安,以至於現在心神都無法集中了。若是如此,我走的這一步,倒真是適得其反了,沒能干擾卓白衣那雜種,反倒干擾了你。」

柯冬青忙道:「前輩並沒有錯,只是怪我看不開罷了。你放心,打今天往後,我會忘了她是卓白衣的女兒,而記住她真的就是……就是我的老婆小……小花!」

申也非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你的武功進展已是神速,可我還是日夜焦慮,想到段大俠及‘歡樂小樓’數千壯士之死,我心中便慚愧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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