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兒見那人已是極為疲倦,便道:「你下去吧,好好歇著,我讓人替你燒幾個好菜,再熬點參湯,從今日起,你便是寒香堂堂主了。」那人一驚,看了看歐陽之乎。
歐陽之乎點了點頭,道:「這正是本宮主之意!」那人長揖於地,道:「屬下樂之偉謝宮主賞識之思!屬下將來一定會為宮主赴湯滔火,萬死不辭!」言罷,恭然而退,臉上已有慨然之色!
柳兒掩上門,這才輕聲道:「如今‘飛魂樓’只剩四十幾個無魂無魄殺手了,而千異千幻宮尚有一百一十多人,縱使無魂無魄殺手再驍勇,至少能與他們拼個於手,如此一來,我們只需專心對付奉魂星了。」歐陽之乎道:「自從四大殺手死後,我對‘飛魂樓’的屬下,已不甚放在心上了。如今有了千異千幻宮的人為我們衝鋒陷陣,那更是再好不過了。但我們的目的並非是要滅了一個門派,而是要讓豐魂星血債血償:我爹、我娘、冬青姑姑、香兒、唐木……」他一個個地數著,雙目已盡赤!
他的憤恨之情,柳兒自是明瞭,但她知道越是在這個時候,越是要冷靜,否則一著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於是,她道:「歐陽大哥,明夜我要親自帶些人去飛魂樓’跑一趟。」歐陽之乎大驚,急道:「不,那太危險!」柳兒笑了,笑得很輕鬆的樣子,她道:「對別人來說,可能有點危險,但我卻不同,歐陽大哥別忘了我以前終年累月便是晝伏夜出,刺探訊息與暗殺對我來說,已是家常便飯了,何況,我還帶著四十個無魂無魄殺手?」歐陽之乎一愣道:「何來無魂無魄殺手?」柳兒一笑道:「連你都可以變為無魂無魄殺手,何況那些人?」歐陽之乎恍然大悟,但他仍不願讓柳兒去冒這個險。
柳兒忽然不高興地道:「連小六林子都能在‘飛魂樓’全身進退,難道我還不如她麼?
歐陽大哥是不是太輕瞧柳兒了?」歐陽之乎慌了手腳,道:「豈敢,豈敢,只是…
柳兒搶過話頭,道:「你已答應了,對不對?」歐陽之乎還要勸阻,柳兒突然大聲喊道:
「明夜我將去‘飛魂樓’,願與我同去的弟兄,今夜便早早休息。」她如此大聲叫喊,門外的人自是聽得一清二楚,那麼歐陽之乎再阻攔,便讓千異千幻宮的人心寒。
歐陽之乎只好苦笑著搖了搖頭,他已決定暗中追隨柳兒而去。
柳兒辦事稱得上雷厲風行二字。當夜,她便選定了四十人,然後慷慨激昂地說了一大通話,聽者無不動容,心道:「她一介弱女子,也如此不畏死,我等若再畏頭畏尾,也愧為鬚眉了。」當下,千異千幻宮群情鼎沸!
柳兒對歐陽之乎使了一個眼色,歐陽之乎便道:「本宮主尚有一些事要對諸位分別交待,我與夫人在書房內,點了誰的名字,誰便進來,我要面授機宜!」眾人跟隨豐易星時,一向只是衝殺,哪會如此小心謹慎地佈署?眾人都有些好奇,便齊聲叫好。
歐陽之乎與柳兒便進了書房,然後讓千異千幻宮的人三二個地進書房。
每一個進去的人,自是被歐陽之平以極快的手法制住,然後柳兒動手,對他們作了一個小小的」手術」,他們便成了無魂無魄殺手了。
因為他們對歐陽之乎毫無戒備,所以,一切進行得很成功,進來的人著了道之後,已無了理智,自然不會把真相告訴後來的人。
待四十個人全部擺平時,柳兒的額頭已見汗了。
四十個人挨挨擠擠地站在書房內,場面有些古怪。
然後,歐陽之乎便出來了,對其餘的人道:「為了防上計劃外洩,這四十位弟兄便不再踏出書房一步了,諸位自然也不得進來。等明日天黑之後,由夫人親自帶著他們去‘飛魂樓’。」眾人雖是有些奇怪,但又覺得若是宮主對四十個人同時下毒手,那無論如何也是會有聲響的,於是便放下心來。
第二日天黑時,柳兒讓人送一壺酒來,然後,柳兒為歐陽之乎與自己各倒一杯後舉杯道:
「歐陽大哥,為我送行吧,祝我旗開得勝!」歐陽之平便一飲而盡。
柳兒狡黠一笑,道:「歐陽大哥,你累了,我扶你去歇息吧。」歐陽之乎真的覺得累了,他的手腳開始變得無力了,柳兒便將他抱7起來。
這是豐易星下榻之處,自然有床,柳兒便將歐陽之乎抱到床上,放好。又蓋上被子,柔聲道:「我知道你會暗中跟我而去的,所以我便在那杯酒中放了一些藥,在這一刻鐘內,你便酥軟而不能動了,但你的人還是清醒的,也能說話。現在,你是不是想罵我?
你便罵吧,我要走了,一刻鐘之後,你一切如初,但你已不知我與四十個無魂無魄殺手往哪兒去了,而那時宮中只有那個受了重傷的人知道‘飛魂樓’所在之處。」歐陽之乎苦笑遣:「其實你直接對我說明,我也不會攔阻你。」i柳兒笑了,她道:「你要騙得我解了你的藥麼?
我才不上當!你是一根頂樑柱,不能太早有所損傷,豐魂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今晚,我要讓他疲於應付!‘’歐陽之乎急道:「別去招惹那隻瘋狗!」:柳兒道:「我自有分寸!」說罷,她便出去了,歐陽之乎一動也不能動,全身酥如無骨一般,他又不能大聲叫喊,只聽得柳兒在門外對人說了些什麼,那幾個人連聲應是。
少頃,又有嘈雜的腳步聲響起,顯然,是柳兒帶著四十個無魂無魄殺手出發了‘一切又歸於沉寂。
歐陽之乎心中道:「柳兒,你太任性了,太任性了!」這一刻鐘,對他來說,是太過漫長了。
當歐陽之乎身上藥性一去時,他便一躍而起,向門口如旋風般衝去。
不用說,柳兒已經走遠了,歐陽之乎怔怔地站在門口,一臉茫然!幾個宮中弟子正要上前,歐陽之乎又倏然轉身,向內奔去,口中喝道:「受重傷的丁一彌在何處?」屬下忙道:
「寒香堂偏廂!」這五個說完之時,歐陽之乎已從他眼前如輕煙般掠過,向寒香堂那邊而去。
丁一彌受傷著實不清,整個人已是變得不成人形j●歐陽之乎一把拉住他的手,問道:
「飛魂樓在哪個方向?」丁一彌聲若遊絲地道:「從……從宮中……至……華鎮之後……
便可見……可見……一家鐵……鐵鋪,鐵鋪……西側有……有一石徑……沿……石徑向東而去……」歐陽之乎大急,喝道:「有幾里?」丁一彌被嚇了一跳,更是吐詞不清了:「大概……大概……走四十……四十……」未等他說完,歐陽之子已疾然轉身,電閃而去!
丁一彌似乎一急,一下子又昏迷過去了。
歐陽之乎展開登峰造極的輕功,向華鎮疾馳。眨眼間,便已至華鎮,然後他便看見了一家鐵鋪,兩側果然有石徑,歐陽之乎便沿著石徑,向東飄掠,其速端的是快如鬼魅過空!
行四十里路之後,歐陽之乎傻眼了:眼前竟有三條貧道!
那一瞬間,丁一彌若在歐陽之乎身邊,他便已死一百次了。
歐陽之乎把牙咬得咯咯直響,他把丁一彌罵了個狗血噴頭之後,又把自己狠狠地罵了一通,他恨自己為何那麼性急,丁一彌分明還未說完,自己便急著走了。
他越想越氣,忍不住在這曠野中大聲叫喊!」啊!」他把自己的焦慮、擔憂、悔恨全都貫入這一聲叫喊聲中,其聲如奔雷,迴盪之聲不絕於耳!
倏地,一聲尖銳的鳥叫聲從遠處傳來!聲音極為熟悉。」無影鶻鶻。」歐陽之乎心中一動,他心道:「無影鶻鶻是隻靈性之鳥,或可助我尋到柳兒。」於是,他便滿懷期望地打了一聲悠長的唿哨!
很,陝,遠處又傳來一聲尖銳的鳥鳴聲,這次,聲響之處比上次近多了。
當第三次鳥鳴聲響起之時,已是近在十丈以內了。
然後,一團黑影挾著一陣輕微的風聲疾掠而下,落於歐陽之乎的肩頭,正是那隻「無影鶻鶻」。歐陽之乎大喜,比比劃劃地道:「你見了柳兒姑娘麼?」「無影鶻鶻」輕輕嗚叫了二聲,也不知它是說明自還是說不知道。
歐陽之乎忍住性子,又比劃著道:「那個美麗的,拿一柄軟劍的姑娘,明白了嗎?」說到美麗時,他把自己的眉頭向上一吊,嘴巴噘起:說到軟劍時,他把手在腰中一摸,作拔劍之狀,然後又用手比劃著劍的長度,寬度。
比劃完後,他眼巴巴地望著「無影鶻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