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中人對「無雙書生」的舉動大惑不解,不過「無雙書生」一向行為古怪異於常人,所以大家喧譁了一陣子後,也就沒有太多關注。
好好和尚與苦道人來了紫魚山之後,「無雙書生」花重金買來三大壇存放了五十年左右的女兒紅,然後在包圍圈處成三足鼎立之勢擺好。又在包圍圈內放置一隻小水根木箱,有無數個小孔與一個入洞,木箱裡邊放的是被磨碎的薄荷葉。然後「無雙書生」便讓好好和尚與苦道人為他自己一起對著三隻酒罈運起內功,將壇內陳釀以內力「煮」沸,濃郁的酒香便向山頂齊齊飄去。
那時正是隆冬,天氣奇寒無比,而「無雙書生」卻要好好和尚與苦道人在冰天雪地裡保持運功整整三個時辰,若不是他們功力深厚,的確不容易堅持,好好和尚建議用三隻大鍋代替三個人,立刻招來「無雙書生」的強烈反對,說如果那樣一來提到血蟬時的靈氣將會減去不少。
三個時辰後幾乎整個山頂都被酒香所覆蓋,沒想到突然起了一陣風,酒香頃刻無影無蹤。
「無雙書生」頓足捶胸,只好第二天重來。如此一次次地重複,終於在一個無風的晴朗之日,讓酒香籠罩著山頂,整整保持了半個時辰「無雙書生」大喜,他極其緊張且激動地向那隻水箱子裡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幾乎就要喜瘋了,抱著木箱興奮地大叫,哪像一個已有四旬的江湖頂尖高手?
便在那天晚上,「無雙書生」將他當作命根子一般的二百年陳紹取了出來,好好慰勞了苦道人與好好和尚。喝得半醉之際,「無雙書生」才說出了這隻血蟬的神奇功用。
原來,血蟬已遍嘗萬物,各種各樣性味的藥物在它身上共同作用後,已使它能準確地分辨出各種藥性,更令人歎為觀止的是它對珍稀藥物的尋找能力,無論高山險谷,無論荒涼草地,從沒有什麼珍稀藥物能逃過它的搜尋,也正是這個原因,使它能夠有驚人的生命力。
談到興奮處「無雙書生」又說起血蟬每達百年之後,在它的腹部便會添上一個銀點,只要數一數血蟬腹部的銀點,便可知道這隻血蟬的「年齡」了。
好好和尚覺得有趣,便將血娘腹部的小銀點數了數,一數之後,他大叫起來:「十點!
一共有十點!」
十個銀點?那豈不是說有一千年了?
「無雙書生」趕緊過去細細一看,果真如此,這使他更是喜出望外。
他沒有想到竟能得到一隻千年血蟬!百年血蟬,已是稀世奇珍,何況千年血蟬呢?
無怪乎蝗群在紫魚山會望而卻步,因為千年血蟬那無形的浩然霸氣,已將它們這些不入流的飛蟲震懾住了!
如果真要說紫魚山有什麼神靈的話,那神靈便是這隻千年血蟬了。
千年血蟬自由自在慣了,一開始很不習慣於「無雙書生」的約束。「無雙書生」一直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才使這隻千年血蟬甘心依附了他。
從此「無雙書生」與千年協蟬之間已是心有靈犀,千年血蟬果然為「無雙書生」找到了不少奇花異草,「藥無雙」便更是名符其實了。
今天,‘無雙書生」自然也帶著這隻千年血蟬,如今他已不再需要用器具將它放於其中了,它可以自由地停給在「無雙書生」的肩上、手臂上、胸前,乃至頭上,或者獨自在天上翱翔一陣,再折回來找到它的主人。
它從來不會出什麼差錯。
就在「無雙書生」折過一道山樑時,看到前邊有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正揹著一隻霎子從一個緩波上慢慢地走下來,看那竹簍裡有不少草根樹葉模樣的東西,大概是一些草藥吧。
「無雙書生」也不以為然,這個挖草藥的少年並沒有什麼獨特之處,大約是哪家藥鋪裡的小學徒吧。
山上只有一條道,「無雙書生」自然會與少年擦肩而過。
就在兩人相差一大光景的距離時,「無雙書生」肩上的千年血蟬突然振翅飛起,徑直向少年揹著的藥簍飛去,落入藥簍中竟再也不出來了。
「無雙書生」一愣叫,叫了聲:「夜君子」
按理只要,「無雙書生」一聲呼喚,千年血蟬應該立即會飛回來。
沒想到千年血蟬不但沒有飛回他的肩上,反而發出了只有在找到曠世奇藥時才會出現的震翅之聲。這聲音讓「無漢書生」大吃一驚,同時也引得挖藥少年駐足回首。
「無雙書生」心中暗暗納悶,不知這樣一個乳臭未乾的少年會找到什麼奇珍異藥。因為一般的藥物,即使是良藥,也根本不會引起千年血蟬的興趣。
可這少年如此年輕,能找到什麼曠世奇藥呢?
也許,是千年血蟬判斷失誤了!
但「無雙書生」立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為千年血蟬跟隨他已有二十五年,在這二十五年中,千年血蟬從來沒有出過錯,即使在極為複雜的環境中,比如有異味嚴重干擾的情況下。它仍能「明察秋毫」。
「無雙書生」道:「小兄弟,請留步,能否讓老人看一看你的藥簍?」
少年那雙極富靈氣的眼睛一轉,笑道:「這有什麼不可以的?」
當下他便解下了揹著的竹簍,遞給了「無雙書生」一「無雙書生」接了過來,探頭一看,自己的千往血蟬正在裡邊搖頭晃腦,如痴如醉呢。這是它發現奇藥時才會有的「表情」。
再一看,簍裡邊的幾種藥都是尋常得很,那種黃花紫莖的是「蛇頭王」南方分佈頗廣,有清熱解毒消腫止痛之用;「龍鬚草」更是常見,江南低溼地帶隨處可見,除了安神養精之外,再也沒有什麼大用場了;而那一束淡紅色的花是芙蓉,倒有一些不尋常,因為一般的芙蓉花是十月開放,而現在卻是初夏時節,但也僅僅是略有一些不尋常而已,根本與奇花異草沾不上邊。
「無雙書生」見狀不由又好氣又好笑,便對著千年血蟬罵道:「我看你大概也是老糊塗了,一把雜草藥也會讓你如獲至寶?’
少年見這個老人對著自己的藥簍大聲叫喊不由忍俊不住笑出聲來。
「無雙書生」聽到少年發笑便一瞪眼道:‘小娃娃!你莫非在取笑老夫?’少年忙道:「不敢不過我不明白前輩你為何對著一隻簍子說話?」
「無雙書生」道:「哼,我怎會對簍子說話?我是在說我的‘夜君子’。」
說罷,他對著竹簍吹了一聲口哨。
沒想到千年血蟬只抬頭看了看他,竟又一頭扎進草藥堆中,在裡邊翩翩起舞,不肯離開。
這一下可把「無雙書生」氣壞了,他便伸出自己的右手向簍子裡伸去,要把千年血蟬抓起來。
因為簍子口只有碗口般大小,加上「無雙書生」怕傷了千年血蟬,一時還真不容易抓住。而幹年血蟬今天似乎中了邪一般,一個勁地藉著草莖與「無雙書生」的手指兜圈子。
「無雙書生」氣得哇哇大叫,一把抓住裡邊的草藥便抓了一些出來扔在地上,嘴裡還嘀咕道:「看你再往哪兒藏?」
那少年一把搶過自己的藥簍,生氣地道:「你這人怎麼可以如此糟踏我的藥草?」說罷便彎下腰拾起地上的草藥重新在竹簍裡塞。
「無雙書生」急忙叫道;「別,別毛手毛腳的傷了我的夜君子。」
少年道:「什麼夜君子夜小人的,我不管。你知不知草藥無論採收、加工還是貯藏,都是有講究的萬萬不可傷筋動骨!你把我的藥胡亂草地上一扔,豈不是會動了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