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古莊自習得「龍行八式」以來,基本上已深諳武學上的最高奧妙,所以濟慈大師略一指點,便能領會出個大概。
「屠龍劍法」幾乎包羅了全部的華山武學的精要。
姜古莊琢磨其間的劍理,濟慈大師說道:
「好了,姜少俠,時間不多了,我已受孫鑄和譚劍峰兩人合力一擊,所受內傷太重,眼下已無生機了,但你切記定要提防孫鑄那小人……」
姜古莊大驚,說道:
「濟慈大師,您……」
濟慈大師忽然「哇」的二聲又吐出一口鮮血,身子一搖晃,人已向後倒去。
姜古莊連上前扶住,這才知道,濟慈大師早就不支了,為了讓自己明白事情的真相,強用一口真氣護住心臟,把所有的一切告訴了他,真氣一鬆,人就不行了。
濟慈大師掙扎地說道:
「姜少俠,挽救武林危亡的重擔,只怕要你來……」
話還沒說完,人已死去了。
姜古莊心中大痛,將三人的屍體葬在一起,叩了幾個頭,習慣性的一伸手,說道:
「痴兒,我……」
沒有牽到那熟悉的小手,也沒有迴音。
姜古莊這才猛的想起,痴兒去追孫鑄和譚劍峰去了。
一種不祥的感覺湧上心頭,痴兒不懂狡詐,而孫鑄和譚劍峰兩個老狐狸,這不是害了痴兒嗎。
古廟之外,寂無人聲,淡月殘星,涼風嗖嗖。
姜古莊大為惶恐,放聲急叫:
「痴兒!痴兒!上官痴……」
但除了四面的蒼山迴音之外,哪裡還有人應聲。
姜古莊只感到手心已捏出一把冷汗,手握寶刀縱身躍起,在古廟周圍搜尋了一遍,一無所獲,哪裡還有痴兒的影子。
他黯然立於古廟大殿的殿堂前,不禁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嘯,一時之間,心頭像壓了一塊巨石,使他窒息。
痴兒不會遇害吧?他再不敢往下想,站在高處,四處搜尋,嘴裡喃喃地念道:
「痴兒,痴兒……」
他感到自己像瘋子一般,再度躍下殿脊,向剛才上官痴追去的方向飛掠而去。
忽然他聽到颯颯微風傳了過來,定神望去,只見前面不遠處茂密的竹叢之中,似是輕輕地搖動了一下。
姜古莊心中一動,大喝一聲,一躍數丈,經向那竹叢撲了過去。
竹叢十分茂密,落身下去,四周俱被竹子掩住,幾乎沒有立足之地。
像這等茂密的竹叢之中,即使藏匿著數以百計的敵人,只要不發出身息,很難被人發覺的。
姜古莊探步過去,小心翼翼,又低聲喊道:
「痴兒,痴兒……」
依然沒有迴音。
姜古莊覺得一陣悽然,月亮西斜,偶爾還聽到鳥啼,粗嘎嘶啾,是烏鴉,那月光被它一聲聲叫得更加暗淡。
夜空裡,星星亦如清霜,一粒粒零落悽絕。
在須角,在眉梢,他感覺,似乎和著自己的心情在悚然生涼。
這樣的夜晚,他意識到痴兒已不在他身邊,他發覺自己需要痴兒在他身邊,問這問那,蹦蹦跳跳,生氣高興……
總之,他喜歡世事不懂的痴兒。
可現在她到哪裡去了?
突然,他聽到一聲暴響,似是有人打出一記劈空掌力,竹枝的斷折聲音,清晰入耳。
從掌力暴響的威勢判斷,可以聽出那發掌之人,定是一位登峰造極、出類拔萃的內家高手。
姜古莊不由得全身機伶伶地顫了一下,從恍惚中清醒過來,提起真氣,隨時準備應變。
雙足微一用力,平地拔起,循聲撲去,同時身形一躍之時,已經探手拔出背後的血光寶刀。
只見茂密的竹叢之中像是被人一掌劈出一條甬道。
黑影一閃即逝,沒入竹叢之間,姜古莊欺身一進,跟著身隨刀下,如流星墜地,向黑影隱入之處一刀砍去。
但見紅光閃過,威勢直逼丈餘之外。
然面刀鋒過去,除了竹枝滿天紛飛之外,卻不見那飄逸隱去的黑影。
姜古莊血刀左劈右砍,竹枝橫飛,向前追去。
但他立即發覺自己已急昏了頭,像這樣,一路劃出巨大的聲響,去追擊敵人,早就打草驚蛇,未免太過於笨拙了,等自己前來,敵人早就逃之夭夭了。
於是,他趕忙停下手,屏聲斂氣,側身傾聽。
良久,寂無聲息,沒聽到一點聲響,彷彿那人早就逃得無影無蹤。
姜古莊心煩意亂,焦灼不安,但只好收刀入鞘,準備躍出竹叢。
但當他剛一轉身之際,只見一個藍袍老者正微笑地立在他面前。
他雖是大吃一驚,卻是毫不遲疑地大喝一聲,一掌劈了過去。
那藍袍老者就是濟慈大師的三師弟,現在「武聖門」的五煞之一,也是姜古莊的殺父仇人譚劍鋒。
譚劍鋒見姜古莊掌力威猛,不敢硬接,飄身一閃,一股排山倒海洶湧的掌力立刻由他身邊滑了過去。
姜古莊雙眼圓睜,鋼牙緊咬,血刀出鞘,一招「龍飛鳳舞」「龍在九天」刷刷兩刀砍了過去。
經過這幾個時日的潛心默悟,「奪命神尼」給他的蓋世功力已有一部分吸收,轉化為自己體力的真氣,
「奪命神尼」所授的「龍行八式」也漸悟其間的奧妙。
所以,這兩式「龍行八式」施展出來,一時之間紅光大盛,漫天的寒芒,威勢十分厲害。
譚劍峰雖然武功已致化境,但面對這種絕世武學,哪敢怠慢,連忙臂運內勁,劍身振盪,只見寒光閃閃,接著就是「嗡嗡」之聲大作,身子一縮,劍走偏鋒,向姜古莊右腕刺來。
姜古莊急忙縮腕,血刀向右一靠,刀劍相交,「當」的一聲,兩人都感到虎口微麻。
譚劍鋒「咦」了一聲,沒想到這小子居然內力又增強了幾分,心裡不由感到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