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僧正愁鐵手老怪不來,看來你倆個今天是死定了!」
說話之間,寬大的黑色長袍忽然鼓漲如風,周身擁聚一層層淡淡的罡氣,雙目藍焰激射,神情十分懾人。
「崆峒雙怪」中的一怪突然高聲叫道:
「堂堂一個名門大派的掌門之尊,如今卻要用旁門左技傷人,真讓我畢不大、畢不小兩兄弟大開眼界,歎為觀止,佩服,佩服!」
說著拱了拱手。
姜古莊心想:這兩怪的名字也取得真是妙,一個叫畢不大,一個叫畢不小,到底誰大誰少,真還不知道。
但兩人怪是怪了一點,俠義之心卻令人敬佩,在強敵面前,這般泰然自若,更是令人心折。
忽然,大殿裡火光一耀。
姜古莊大驚,一看見剛才說的畢不大張口一噴,噴出一股紅光。
姜古莊大為愕然,不知他這算什麼武功?見他噴出的紅光出口竟是一團烈火,在內功的催逼下,向天人妖僧疾捲過去。
一時之間,滿殿通紅,灼熱灸人。
天人妖僧動也未動,放聲狂笑,震得屋瓦四落,灰塵掉了姜古莊一頭。
姜古莊內傷未愈,極力忍耐,他想起劉叔的一句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此時不能意氣用事。
那團烈火眼看就已燒著天人妖僧,但離天人妖僧一寸之距時,就被擋在外面。
原來「天人妖僧」的全身瀰漫著一層罡氣,正是他逼出來的護身真氣,有如在周身罩了一層水幕,以至那團烈火捲了兩卷,頓時熄滅。
天人妖僧狂笑聲中,突然欺身上步,左右雙掌一施,閃電般分向「崆峒雙怪」拍去。
「崆峒雙怪」眼見自己「三昧真火」竟未傷得天人妖僧半絲寸縷,已現驚懼之色,分向左右兩邊,飄忽一閃,身如鬼魅一般躲了開去。
天人妖僧怔了一怔,但旋即返聲笑道:
「崆峒雙怪果然不是浪得虛名,可在老衲面前,你倆這點雕蟲小技,無異於飛蛾投火。」
「崆峒雙怪」並不答話,身形電轉,已分別撲到天人妖僧的身後。
畢不大兩手後揚,兩蓬銀針有如滿天花雨,向天人妖僧疾射而去。
畢不小同時左掌疾揮,掌心之中忽然激射出一道寒光。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如一個人同時發掌一般。
天人妖僧畢竟曾是少林前掌門人,功夫自是了得,應變奇速,大喝一聲,身子突然平飛而起,竟在間不容髮之際,有如大鵬一般,閃電般拔起一丈餘高,巧妙地避開「崆峒雙怪」
聯手一擊。
「百芒毒針」和「玄陰掌」是「崆峒雙怪」的絕技,要不是面臨強敵,志在拼命,「崆峒雙怪」還不會使出來。
但天人妖僧竟在兩人前後夾攻之下,輕易拔地而起,躲了開去。
「崆峒雙怪」一時駭然失色,臉露怯意。
天人妖僧身子平飛而起,待躍到大殿的橫樑之下,突然身子一翻,背上面下。
「崆峒雙怪」驚恐未定,但還是提起全身之力,欲待妖僧身形下落之時,同時雙雙擊出。
可天人妖僧凌空翻身,居高臨下,看得清清楚楚,背貼著橫樑,使了一個「吸」字訣,竟貼著橫樑而不下落。
「崆峒雙怪」不由又是一呆,天人妖僧的奇學絕技及出神入化的武功,已高出他倆許多,不由得方寸大亂。
天人妖僧微微一停,立即電掣而下,有如流星疾墜,快捷絕倫,雙手同時向「崆峒雙怪」
凌空拍來,發出兩股疾勁的掌風。
姜古莊大驚,差點驚撥出來,因為他識得這是折磨他七年的「摧心掌」。
「崆峒雙怪」蓄勢待發,但雙掌尚未劈出,前胸已然中掌,頓時灼骨灸膚,奇痛難當。
畢不大發出一聲嘶啞的厲吼,委頓不堪的向比不小說道:
「完了,兄弟,我們中了他的……摧……心……掌。」
一言未完,全身一陣抽搐,立刻倒了下去。
畢不小臉上的肌肉已扭曲變形,顯然忍受著極大的痛苦,雙唇外翻,仍向天人妖僧劈出兩掌。
但這兩掌卻已軟綿無力,隨著人已砰然倒地,口鼻流血,嘴歪眼斜,氣絕身亡。
姜古莊看得冷汗直冒,情緒激動無比,只覺得陣陣心血不住地逆升而上,微微一驚,趕忙運氣壓了下去。
一眨眼間,天人妖僧將「崆峒雙怪」斃於掌下,怎叫他不大為驚駭。
當年他也是被這「摧心掌」所傷,只不過,傷他的人故意留了他一條命,沒讓他立即死亡而已。
天人妖僧巍然立於負傷倒地的「崆峒雙怪」之間,冷冷笑了一陣,沉聲說道:
「老衲讓你們死得不留一絲痕跡,就讓鐵手老怪沙通天慢慢查訪去吧,再來找老衲報仇,哈哈。」
仰天一陣狂笑。
「崆峒雙怪」雖已被「摧心掌」震得心脈俱裂,但還有一口氣在,仍未死去,目光恨怒地盯在他臉上。
天人妖僧毫不為意,像審視兩頭獵獲的野獸一般,突然雙手一翻,只見掌心頓時變成血紅之色,同時兩道滾滾不絕的暗紅掌力向雙怪擊去。
「崆峒雙怪」同時發出一聲噬心的慘叫,身體劇烈地抽搐不已。
天人妖僧在慘叫聲中放聲狂笑,滾滾的灼熱掌力仍向兩人激射不已。
兩人哀嚎停止,抽搐不動,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刺鼻難聞的焦臭氣味。
天人妖僧這才收住掌力,只見兩人瘦長的屍體蜷縮得如嬰兒一般大小,最後被他的赤焰掌化做兩堆骨灰。
只聽得他一聲大笑,突然衣袖一揚,向兩堆骨灰掃去。
一股奇強剛猛的大力過去,兩堆骨灰頓時四散飛揚,瀰漫大殿,同時掌風激盪,震得大殿的四壁搖搖欲倒。
姜古莊目睹著這一切,如果不是他親眼所見,誰也不相信,少林一代高僧殺人的手段竟然這般殘忍。
同時姜古莊也感到這天人妖僧的武功內力詭異了得,已全不是名門正派人用的手段。
就在掌風激盪之中,天人妖僧雙肩微晃,像一條鬼影,飄然躍出大殿,略一展動間,消失在夜色之中。
破落的大殿,四壁搖動,屋頂上立刻有無數的磚瓦掉了下來。
姜古莊跌坐在佛像之後,那佛像本就似倒非倒,在掌風的震盪下,更是左右搖擺不定地「軋軋」大響。
姜古莊想縱身躍開,但此時是毫不能動彈。
幸好那佛像搖動了幾下,終於慢慢穩定下來。
但當他剛鬆一口氣的時候,忽聽殿頂一陣乒乓爆響,抬頭一看,一根橫樑斷了下來,一時之間磚瓦俱下,砸在神像之上。
那佛像搖了幾搖,終於轟然倒下,壓在姜古莊身上。
姜古莊心想,這下可完了,頓時覺得胸腑如裂,眼前發黑,人就昏死過去了。
這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就在姜古莊昏死過去之後,在夜風的呼嘯聲中,又有兩條人影飄身進入大殿。
但這次是兩個女性。
一個是老尼姑的裝束,白髮如銀,慈眉善目,手裡拿著一把明晃晃的長劍。
另一個則是身著綠衣的妙齡少女,身段婀娜,眉目如畫,單是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足以使人忘魂,嘴角邊有若隱若現的兩個小酒窩。
兩人全身戒備,手中提著長劍,在黑暗中游目四顧。
過了一會兒,見還是沒有一丁點的動靜,那年老的尼姑才目光一轉說道:
「柔兒,咱們還是少管閒事,快走吧!」
綠衣少女似乎頗受師父的寵愛,任性地一扭脖子,皺了皺瑤鼻,嗅了嗅,然後用玉手扇了扇,道:
「師父,你沒聞到一股焦臭的味道嗎?」
從話語上聽來,這綠衣少女是老尼姑的徒弟。
老尼姑微微嘆了一聲,道:
「這裡剛才一定有人激鬥,敗的一方已被赤焰掌燒成骨灰了。」
綠衣少女聽師父這麼一說,趕忙捂住鼻子,說道:
「有人激鬥是肯定的,大殿裡一片狼籍,可你怎麼知道敗的一方被赤焰掌燒成骨灰,說不準有人在這裡烤野兔什麼的。」
綠少女撅著好看嘴唇,語氣多是撒嬌的成份。
老尼姑知道:
「鬼丫頭,平時的聰明勁哪裡去了,烤野兔不香反臭?再說地上應有沒熄滅的柴火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