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神乳化成兩道清涼的甘泉,入喉後,又轉化為兩道柔和的暖意,緩緩聚入丹田,凌海聚集心神于丹田處,靜靜地感應著丹田之氣的反應。
漸漸地,有數縷遊絲般的真氣緩緩歸聚于丹田,凌海的心神再也不為外界所影響,一心關注於體內真氣的變化和執行。而那幾縷遊絲般的真氣愈行愈急,也愈行愈猛。
風無罪大驚,餘明也大驚,所有的華山派弟子和恆山派弟子都大驚,他們心中有著無限的感激,這不知名的年青人,在他們的眼中幾乎成了聖人一般,而這樣的聖人依然受了傷。
在這眨眼之間便讓兩名絕世兇魔伏誅於劍下,一名兇魔在劍下受傷,這是何等神勇,那劍招之絕,那功力之深讓人懷疑他不是人,是人怎麼會在如此年齡便有著如此強悍的功力?但他們心中的聖人還是受了傷,因此他們關心,他們擔心,若有這樣一位高手相伴,上峨嵋那還不簡單。一路上的阻殺的確讓他們也有些心驚膽顫了。
三個老魔心頭大喜,他們也以為這是個魔鬼,一個不倒的魔鬼,凌海在空中的那幾個轉身,在虛空中那幾劍早已讓他們膽寒了,那怪異的真氣,那神絕的劍招,讓他們聽到了死神的招呼,嗅到了死神的氣息。在凌海那逼人的氣勢下,他們有些絕望。而現在這個可怕的魔鬼居然也倒下了,看起來還受了很重的內傷。
風無罪的招式變得有些瘋狂,餘明的招式也一樣瘋狂,華山派的弟子和恆山派的弟子依然保持著那種瘋狂。
「鬼劍」的身上傷口漸漸多了,但他的一柄鬼劍卻飄突異常,比鬼還要難以捉摸,其忍耐力也令人大為驚歎,每一劍都帶著一道冰寒的勁氣,空氣就似乎要凍結似的。川中的初秋,天氣很熱,可是在這裡卻讓人感到冬天的寒冷。而就在此時,「鬼劍」的劍式大變,每一劍快速絕倫,但每一劍都若舉重錘。劍上幾乎結了一層白霜,一層潔白的霜,在樹隙透過的陽光下顯得異常妖異,而「鬼劍」的頭頂也冒出了縷縷白煙。
「不要啊,老四!」崔精急叫道,這一分神他又捱了一劍,眼中竟盡是傷感和無奈。
「吼……」一聲如虎嘯般地長吼,從手執雙節棍之人的口中撥出。只見他的頭髮全都如針般倒立而起,身上的肌肉迅速澎漲、凸起,臉上的肌肉開始變形,「嘶嘶—…」衣衫盡裂,身上的肌肉在透過樹隙的陽光下泛起古銅色的光芒,有一種如鐵般堅硬的感覺。呼吸有些像巨獸低吼。
風無罪和餘明大驚道:「‘天魔附體大法’?解夢!」
「老六。」崔精又是一聲悲叫。
「哈哈……桀桀……」解夢發出一陣如鬼哭狼嚎般的怪嘯,其形狀就如地獄的厲鬼,張牙舞爪的厲鬼,手中的兩節棍,捲起一道道巨大的旋風,將八人的長劍颳得有些東倒西歪。
但八人的劍握得很緊,絕不鬆手半絲,可是解夢的肌肉就像是牛筋一般堅韌異常,普通的刀劍只能在上面砍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鬼劍」在向崔精靠攏,解夢也在向崔精靠攏。
餘明和風無罪的劍迅速加緊,但卻阻止不了三人逐漸靠攏的行動。因為八名弟子根本就阻止不了解妙,若非靠那精密的劍招組合,恐怕早就傷在解夢的棍下了。
而「鬼劍」所使出的也是耗損生命激發潛力的絕學,和解夢的結果是一樣。
凌海丹田內屬於他自己的先天真氣開始旋轉、執行,在丹田內形成一股微弱的引力,將全身遊走不定的先天真氣逐漸吸入丹田,然後再轉化成幾股柔和而輕緩的力道,抵往府門,上行至腹結、大橫、腹哀、食竇。周榮,再斜下至大包,後轉行太陰肺經,再抵頭道、大巨、外陵、天樞、滑肉門、太乙、關門、梁門、承滿、不容,至乳根、乳中、尾醫、庫房、氣肩,下轉至淵腋、輒筋,順行往少陽膽經,再抵期門,順向下行至章門、陰包、曲泉、膝關、中都、燭篝、三陽、復溜、水泉、太溪,然後行完少陰賢經。
他體內的真氣逐漸順暢,那股先天真氣開始將七經八脈中的陰陽真氣逐漸包裹、排擠,使其順著先天真氣的執行軌跡不再前行,逐漸聚攏,縮於任督二脈之中。凌海的臉色漸漸紅潤,痛苦也已漸漸解除,頭頂上也時時有縷縷白氣上升,白氣愈凝愈濃,將凌海的頭部漸漸全部罩於白氣之內,形成一團氣罩。白氣愈凝愈密,凌海的整個身子也逐漸被吞噬,他在讓移位的五臟歸位,錯亂的筋脈回覆。
場中的戰況又變,解夢、「鬼劍」、崔精三人匯合,頓時三人成三角形攻擊防守,只殺得風無罪等人毫無還手之力,而且身上的傷口漸漸增多。
躺在地上的兩人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但卻無能為力,而風無罪等人只是死死地抵住,生怕這三個魔頭抽身去攻擊凌海。
「老大,你快去將那小子解決掉,不能讓他有復元的機會,這小子很邪門,這麼快就要恢復正常了,這兒有我和老六擋住!」鬼劍向崔精低聲道,而手中的劍又猛地切出幾劍。
「好,我們所剩時間不多了。」崔精沉聲道。
風無罪大驚,手中的劍如瘋似狂地猛攻,全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餘明的心情也很急,可能這兩個怪人將自己的潛力激發出來的,就像一個凶神,所以他們手中的劍根本就不能對敵方產生很大的威脅。不過風無罪與餘明的劍也讓解夢和「鬼劍」很是顧忌,普通刀劍雖傷不了他們,但這兩人的劍每一擊都帶有很深厚的內力,就是鋼甲也能穿透幾層,何況這血肉之軀?
「哈哈……你們終究還得死在我們的手中,誰也救不了你們,那小子也一樣!哈哈哈……」解夢的笑聲像狼在嚎,刺耳至極,讓人有一種從心底發生的不舒服。更讓人不舒服的卻是他的棍。
他的棍在手中轉成了一團旋風,一團帶有強大磁場的旋風,所有的劍都有一種被牽動的感覺,向那團旋風的中心牽動。不僅劍被牽動,地上枯黃的碎末也都被牽動,變成漫天的黃霧,夾雜著血跡向那團旋風撲來。那兩位躺在地上的華山劍手有了感應,有一種被拖動的感覺,這裡與解夢有三丈之遙。
凌海有氣機的感應,他體外的那團氣罩似乎被帶動,帶向那團旋風,就像是一個尖底網罩,而旋風將網罩強拉住。凌海的面容逐漸在眾人的眼中清晰了起來。有一絲蒼白,更顯得如玉一般晶瑩,眼神緊閉。鼻孔、頭頂百會穴上,還有全身的穴道依然冒著白氣,但這些白氣一齣即散,也使凌海體內的白氣出得更快。
凌海沒有見到場中的戰況,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他只有自己的內心世界。
世界分為兩種,一是外在的世界,從身外通向遙遠的太空,無窮無盡,這是一個沒有起始的空間。
而另一個世界卻是在心中,純粹是一個內在精神世界。
它是向一種很玄很玄的感應方面去發展,也是一個沒有深淺,沒有底限的世界。
這個世界並不比外面的世界單調,雖然沒有星星、月亮。花草、蟲、魚,但卻有外在世界所沒有的情,感情!喜、怒、哀、樂、愁、憂、怨、恨、惱、煩……這是一個比外在世界更完美的世界,比外在世界更令人著迷的世界,也是一個更復雜的世界。自然和外在世界一樣,沒有人能完全探測這內在世界的秘密。
凌海處於一種內在世界瞑視的狀態,他完全投入到內在世界之中,以治療體內的傷,但外在世界和內在世界卻有著很緊密的聯絡,外在的世界同樣可以影響內在的世界,而內在的世界也可以影響外在的世界,兩個世界便是通過肉體這座橋樑來溝通的。比如當一個人的心境不好時,他會覺得外面的世界很差,而當他的心情十分好時,他會覺得外在世界原來是如此美麗,令人心曠神怡,朝思暮想。因此一個人的心情好壞,即使是同樣一個環境,卻會有不同的看法和說法。有時人可以隨心所欲改變一下外在世界的某一區域性,有時外在的世界也會影響人的情緒,而此時的凌海正是這樣——
原水掃描,驍風ocr校排,幻劍書盟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