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蛇洞並非天然石洞,而是由人工精心修造的一座洞府,洞內極寬敞,有十幾間房子大小,洞頂高約兩丈。
進門中有一條細小夾道,穿過夾道,迎面便是一座圓形大廳,石廳中心,有一稍大的圓形水池,池中端臥著一條雕刻得神情畢現的龍,四周還設有八個小水池,池中的水分青、紅、紫、綠、藍、白、黑、黃等八色,每座水池邊上都立有一根石柱,柱上各掛一盞不同顏色的碧紗燈籠。
柳天賜先用燭光依次將燈籠點燃,霎時間洞內亮如白晝,五彩燈光映著八色池水,波光閃閃,交映成輝,煞是好看,人在其間,彷彿進了一個神奇迷離的神仙洞府。
柳天賜和白素娟兩人靜靜的站著,被眼前瑰麗的景色驚呆了,心兒撲通撲通直跳。
兩人安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同時哈哈大笑,笑彎了腰,白素娟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兩人笑作一團,原來兩人眼中的對方,頭、臉、腳、手身上都糊滿了臭泥。
兩人笑累了,彼此捶打著對方,幸福快樂極了,似乎都累了,仰坐在石廳的地面上,石廳的四周石壁光潔潤滑,上面掛滿了各種各樣的兵器,還分佈著十幾間暗室,石室中有石床.石椅、石灶、石碗等用具,還備有許多米麵,臘肉等食物。
柳天賜笑道:「準備得這麼齊備,我倆在這裡住上一年半載也沒問題!」
白素娟心中歡喜至極,說道:「走,我們到裡面看看。」
離開大廳,走進中間的那座石室,石室裡並排著八隻石棺,每隻棺前都供有石雕靈牌,除此以外,別無他物。
聽黃朝棟說這石棺中都是九龍幫的歷代先祖,當年痴癲祖師留下九龍珠,九龍幫的先祖們只道九龍珠上的神功只需破解一招半式,便可威震江湖,天下無故,於是其中有八位先祖沉浸在神功中,從此終老石室,他們為自己造了石棺,在石室裡備用。
後來,黃朝棟固有葉姑娘陪伴身側,就忽視了神功的練習,到後來又被歐陽雪所迷,歐陽雪要黃朝棟用九龍珠給她做一個鳳冠,黃朝棟居然鬼使神差地聽了歐陽雪的話,將九龍珠取出,綴在歐陽雪的鳳冠上,阮星霸將九龍珠獻給了成吉思汗。
幸好黃朝棟沒告訴她靈蛇神洞的所在,才保了自己的性命。
柳天賜摸了摸石棺,想將棺蓋掀開,豈料那棺蓋不但厚重無比,且嵌在棺身上的石槽之內,封閉甚嚴,石棺造得極為精巧,打磨得平滑如鏡,無處下手,縱有千斤神力,也妄想將棺蓋開啟。
柳天賜端了一下那靈牌,突然轟隆一聲巨響,靈牌後面的石棺棺蓋掀起,竟自開了,兩人嚇了一跳,白素娟道:「原來靈牌是開啟棺材的機關。」
柳天賜端著燭火,湊到棺前,探頭看了看,白素娟突然掩面尖叫一聲,原來石棺中,盤膝坐著一人,那人身穿大花袍,身形枯瘦如柴,白鬚白髮,焦黃的一張瘦臉扭曲得變了形,嘴兒張得老大,露著森森白牙,兩隻深陷進去的眼睛,似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那模樣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神情極為恐怖。
白素娟驚恐道:「鬼,鬼……」
柳天賜攬過她,拍了拍她的後背道:「不是鬼,而是死人,別怕!」
原來,九龍幫的幫主都是深負絕頂武功之人,誰不貪戀神功,於是他們中有八位在入洞練功之前,先選出接任幫主執掌九龍幫,然後入洞練功,這靈神神功何等深奧,他們窮盡一生,直到老死在石棺中。
柳天賜移動靈牌,猛然間,靈蛇洞中一聲巨響,震得兩人心神狂跳,剛進洞的大石門居然掉了下來,深深地嵌入地下的石槽之內,連個縫隙也無。
這石門高約兩丈,厚有二尺,且又是一整塊巨石鑿成,不知有幾萬斤重,任你是金剛降世,也休想將它開啟。
原來,柳天賜想關掉石棺,可那機關和石門的機關連在一起,兩人見迴路已斷,心中叫苦不迭。
兩人再拍動靈牌,除了能開啟石棺蓋,可那石門卻紋絲不動,找不到開啟石門的機關,兩人都洩了氣。
白素娟突然紅著臉道:「天賜,你不是說要和我在這裡住上一年半載的麼?現在你不高興了,不快活麼?」
柳天賜歷險無數,本沒有什麼,經白素娟一說,才知道自己其實是為素娟難過,說道:
「我倒沒什麼,你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和我終老在這石室中,有些對你不住。」
白素娟笑道:「傻子,我白素娟能和你共處一室,就算是陰曹地府,我也願意。」
柳天賜心頭一熱,道:「嗯,你說得不錯,只要我們在一起能快活幾日,便即刻死也值得。」白素娟芳心大悅,「嚶」的一聲,倒在柳天賜懷裡,柳天賜探下身,在她臉上吻了一吻。
白素娟羞紅了臉,掙脫柳天賜的懷抱,說道:
「天賜,我去為你做飯吃。」
石室中儲有不少食物,且乾柴炊具一應俱全,兩個人大喜,素娟忙著引火做飯。
吃完飯,白素娟又用石盆打來水,兩人將頭髮和臉清洗乾淨,白素娟又為柳天賜脫下外衣,洗了,藉著燈火,兩人說了一些兒時的往事,幸福無限,彷彿忘了關在這不能出去的石室中,而是在天堂一般。
白素娟忽然說道:「天賜,黃前輩說龍尊和美姬將九龍神功的練功心法都刻在石壁上,我們去找找看。」
柳天賜道:「我們就是為找這個才進來的,現在我倆又出不去,練那神功,就算天下無敵,又有什麼用呢?」
白素娟道:「反正我倆現在也閒著無事,你練功,我做吃的,不是挺好的麼?」
柳天賜心想也對,兩人在中間的石室牆上找到刻滿字的石壁,這些字都是用手指刻劃在石壁上的,字力遒勁,一筆一劃如刀刻斧鑿,鐵劃銀鉤,且語意艱澀難懂,白素娟凝神讀了幾句,禁不住心頭一沉,秀眉緊鎖。
柳天賜覺白素娟神色有異,問道:「素娟,這上面說些什麼?」
白素娟嘆了口氣說道:「龍尊寫的這段話是說練九龍神功,必須先受盡世間所有痛苦,九死一生,才能悟出。」
柳天賜聽後,突然哈哈大笑道:「那龍尊自小和他母親過,對九龍幫主憎恨,還親手殺了他父親,像他這樣的人,就用這些狗屁不通的話來嚇唬九龍幫的那些幫主,不讓他們練神功。素娟,上面還寫了什麼?」
白素娟看了一會兒道:「他還說欲練神功,全靠自己的悟性和機遇,沒有什麼捷徑和方法。」
柳天賜想了想道:「他龍尊是人,我柳天賜也是人,他能悟得出來,我為何悟不出來?
還寫什麼來著?」
白素娟念道:「九龍神功,無師自通,各人所悟,自有不同。」
柳天賜道:「這是什麼意思?」
白素娟道:「龍尊自己也承認九龍神功,但必須是自己悟出,並且各人的悟性不同,所悟出的東西也不同。」
柳天賜道:「嗯,這還差不多,那龍尊和美姬的武功相當,都是傾蓋武林,一個是龍尊劍法,以佛魔為劍氣,而美姬劍法,則以情為劍氣,兩人的武功都是來自九龍珠,可又各不相同,且互為補充,相得益彰,真是奇特,還寫有什麼?」
白素娟道:「沒了,下面就是龍尊兩字!」
柳天賜失望道:「黃前輩將這靈蛇神洞告訴我,並說石壁上的字可助我練成神功,原來什麼也沒有!」
白素娟也感失望,突然叫道:「嗯,這邊還有幾行小字。」
柳天賜轉過頭去,在另一面的石壁上刻有幾行娟秀的字跡,柳天賜道:「上面怎麼說的,看是不是什麼練功的法門,那美姬和龍尊一向爭強好鬥,說不定龍尊不告訴我們,而美姬告訴。」
白素娟看了看,道:「這是一段偈語,我念給你聽。」輕輕咳嗽了一下,便朗聲念道:
「九龍神功,學成出洞,百人所悟,曲路歸宗。美姬留。」
唸完了,白素娟會心一笑道:「這美姬的確爭強好勝,偏和龍尊唱反調,不過,我覺得也蠻有道理,天下武功,達到一定的境界,最後都是萬路歸宗,所謂萬變不離其宗。」
柳天賜小聲念道:「九龍神功,學成出洞,九龍神功,學成出洞。」
突然像想到了什麼,大叫道:「素娟,這話的意思是不是說,若練成九龍神功,便能打破洞門,走出這靈蛇神洞呢?」
白素娟一拍腦袋,笑道:「對呀,美姬是這麼說的!」
兩人似乎看到了希望,人在絕望中,哪怕一句不經意的話,也能喚起人心中對美好未來的希望。
兩人都很高興。
柳天賜從懷裡掏出九龍珠細看起來,可上面非隸非篆,非行非草,曲曲彎彎,勾勾點點,密密麻麻的小字,一個也不認得,只好遞給白素娟認。
白素娟認真細看,竟也不認得,說道:「這上面的字古怪得緊,我也不認識。」
柳天賜笑道:「怕什麼,反正有吃有睡,慢慢來,我們就照著圖兒練就是了。」
九龍珠上的九條龍有的作引頸向天狀,有的縮頭,有的探爪,有的搖尾,有的騰雲駕霧……各種各樣的姿勢稀奇百怪,令人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