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彪?」那中年漢子神色間徽微有些遲疑地自語著,半響才冷眼望了付彪一眼,極冷漠地反問道:「蔡風此刻身在何處?」付彪目中有些輕蔑地道:「你是什麼人?」
「本人宇文肱!」那中年人淡漠地應道。
「沒聽說過,破六韓拔陵為什麼不來?」付彪極為傲然地道。
「你!……」宇文肱顯然有些怒意。
「憑你也配問我們大王?」宇文肱身畔的—個年輕人插口回應道。
付彪並不生氣,只是淡然一笑道:‘破六韓拔陵不來倒無所謂,可是所要交換的人呢?」
「所謂交換,乃要公平,我們的三爺呢?」那年輕人喝問道。
「你是什麼人?」付彪斜眼望了一眼那年輕人,問道。
「宇文洛生,怎麼樣?」那年輕人傲然答道。
付彪目光掃過那近二十匹戰馬,同時將近二十人的容貌全都收在眼內,但卻沒有一個是熟識的,不過,他卻知道眼下十數人中,沒有一個是好惹的,不由得放聲豪笑起來。笑罷方冷漠地道:「想不到破六韓拔陵竟會選擇你們這一幫無名小輩前來探路!說來大概是因為他怕了!」說完並不再言語,只是極為瀟灑地轉身,迎著風,緩步而行,那淡黃色的披風,隨風而舞成如一面大旗。宇文肱與宇文洛生諸人禁不住大為愕然,沒想到對方只說了這些,什麼都未曾交代便要轉身高去。「站住!你要到哪裡去?」宇文肚喝問道。
付彪的腳步並沒有停,只是冷冷地道:「去該去之處,你們又能如何?」
宇文肱沒想到對方竟將宇文洛生的語氣給學了去,不由得氣恨難消,怒喝道:「蔡風身在何處?難道他不想要凌能麗的命了嗎?」付彪緩緩地停下腳步,冷漠得不帶半絲感情,道:「是你們不想要刀疤三的命!哼,沒有什麼人可以威脅到我,蔡公子已把此處事務交由我全權負責,你們根本便沒有絲毫誠意,我又何必再留於此處?」「我不信!」宇文洛生沉聲道。
付彪冷冷一笑,道:‘信不信是你的事:是不是卻是我的事了!」說著再不多說,舉步便行。宇文肱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向宇文洛生打了眼色。宇文洛生立刻會意,摘下背上的弓,迅速搭上一支羽箭。付彪並沒有停步,依舊那般從容地向那長街的另一個盡頭走去,似乎並不知道會有人自背後放暗箭。宇文洛生眼中閃過一抹深沉的殺機,手中的勁箭毫不留情地標射而出,當那「嗖」的一聲之清脆絃音傳入他自己的耳朵時,那根勁箭已只距付彪不過一丈遠而已,速度依然末減分毫。在馬背上所有人的眼中,那便就只有一個結局——眼前這個驕傲而神秘的付彪一定會死於這支箭下!那是他們對宇文洛生的信任,也是對目前形勢的分析。因為付彪似乎嵌本就不知道有這麼一個勁箭的存在。只是當眾人正喜從心來的時候,卻聽到了一聲極為清脆而讓人心顫的聲音!
付彪沒有死,依然是那樣極為輕鬆地向長街的另一個盡頭走去,還是那般瀟灑自然。
箭,在空中墜落,緩緩地自付彪的後脖之上滑落而下,在那淡黃的披風之上輕輕地震盪了一下,便落於付彪踩過的腳印之上。沒有幾個人看明白了這是怎樣一回事,但卻知道箭是擊在金屬之上,因為那陣清脆而悅耳的聲音正是因為那帶鐵的箭頭擊在金屬之上才會發生的聲音。何來金屬?付彪的脖子難道是鐵做的,會有刀槍不入的硬功?很多人還弄不清楚,但宇文肱卻看得很清楚,那是因為一柄刀!一柄並不長的刀,也不怎麼寬,但卻有著一種莫測高深的魔力,來自何方?竟沒有看清楚[宇文肱不由得感到駭然,目光不由得向街旁那空洞如死的房子掃了一遍,卻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站住!」宇文洛生吼道,但聲音之中竟有些微微的驚懼!
沒有人敢追,那死寂的長街竟醞釀了無盡的殺機,似乎每一步都是一個難以破開的陷阱,是以,沒有人敢追,沒有人敢抬步向付彪的身後追去!付彪再次停下身來,極為優雅地轉過身來,冷冷地望了宇文洛生一眼,有些譏嘲意味地道:「怎麼,你不敢跟我來嗎?為何老叫我站住?何不多放幾支爛箭玩玩?」宇文洛生不由得臉色微變,心中極為惱怒,但付彪那一副莫測高深的樣子,卻讓所有人心底有些發毛。「你難道就毫不關心蔡風心上人的安危嗎?」宇文洛生口氣有些緩和地道。
「但是,你沒有與我談判的資格,連最起碼的條件都沒有!你甚至連最基本的誠意也欠缺。因此,我沒有必要與你玩這一場遊戲,你去叫有資格說話的人來,至少,我必須知道凌姑娘在你們的手中,而且還是很平安的。否則,一切都是免談、空談!」付彪毫不留情面地道。「但是,我們也不知道我們的三爺是否安然無恙,否則讓我如何相信你?」宇文肱冷冷地接道。「這裡可算是破六韓拔陵的地方,若是他對這些都沒有信心,我想他還是捲起鋪蓋回家摟著老婆睡大覺好了,免得讓天下英雄見笑!」付彪譏諷地冷笑道。「你……」宇文肱聲音有些激怒地吼道。
付彪並不理會,悠悠地再次轉身。
「那我可不可以代為說話呢?」一個極蒼雄而渾重的聲音似乎是從地底中飄出來的,重重地擊在付彪耳鼓之內,激盪得整個心絃狂震。付彪的腳步這才真正地定在原地,緩緩地轉過身來,極慢極慢,便像是在表演一個慢鏡頭。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身後已多了一個人,一個極高大、極有霸氣的人。雖然靜立在三丈之外,但那種自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機已經重重地威脅到了他。付彪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目光也有些疑惑地打量著對面三丈而立的高大人影,卻沒有絲毫的驚訝。這一切,對他來說,似乎並沒有任何可以值得大驚小怪的地方,就是那人來時的速度,與那無聲無息的動作,也似乎並不能讓付彪感到有絲毫的驚奇。那人的兩道目光便若冷電一般在虛空之中交纏著,漠然地注視著付彪;像是一隻伺機待發的野獸,是那般沉穩,那般冷漠。「破六韓修遠!」付彪神情有些微微驚訝地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