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箱之中,還有一張字條,字條是兩個銀髮老者之中的其中之一拿起來的,上面只寫著不多的幾句話:「泰山驚蜇,玉皇頂上蔡風若現,劍折人亡。」落款卻只印著一隻如鷹般的鳥形圖案,只讓爾朱天佑和那兩個老者眉頭大皺。
「兩位叔父,侄兒該如何去辦?」爾朱天佑的思緒似乎已經有些紛亂,恭敬地向兩位老者問道。
兩老者都皺了皺眉頭,他們也想不出這鳥形圖紋代表著什麼,也從未聽說過江湖中有這麼一個組織,但他們卻知道爾朱榮和爾朱兆已經出事了。
爾朱榮和爾朱兆出了事這的確是一件讓人心驚的事情,是以,爾朱天佑也不敢自做主張。
「此事不能外傳,連天光也不能說,以免影響人心,容我與你二叔商量一番再作決定,你先出去吧。」其中一名老者道。
爾朱天佑無可奈何,他自然知道這件事情的重要性,如果傳揚出去,只怕真的會影響軍心,那可就不太妙了。
「那侄兒先行告退了!」爾朱天佑說了聲便退了出去堂中惟剩兩老相視對望。
※※※
叔孫家族似乎也收到了與爾朱家族差不多的禮物,只不過,鐵箱之中的人頭可就多了,全是叔孫長虹身邊親隨的腦袋,只是少了叔孫長虹的腦袋而已,不過,叔孫長虹的佩劍卻在其中,裡面同樣附著與爾朱家族一模一樣的字條:「泰山驚蜇,玉皇頂上,蔡風若現劍折人亡」落款卻只印著一隻如鷹般的鳥形圖案。
收到這分禮物的是叔孫怒雷最小的一位內侄叔孫猛,也即是眼下叔孫家族的主人。
所有叔孫家族的人全都心神陰冷,他們不知道叔孫猛到底會做出什麼決定,但他們卻知道,叔孫猛絕對不會放過任何兇手,更何況叔孫長虹仍在對方的手中,雖然他們也不清楚鷹形圖紋代表著什麼組織,但沒有人可以得罪叔孫家族。
讓叔孫家族眾人感到憤怒的卻是此事竟又與蔡風扯上了關係,任何與蔡風扯上關係的事都是讓人頭痛的。
「老祖宗可有訊息傳來?」叔孫猛向一旁的叔孫策問道。
「沒有!」叔孫策應了一聲、叔孫策乃叔孫猛的大堂侄,只比叔孫猛小八歲,但在叔孫家族第三代中卻是最年長的,武功也是最好的。
叔孫猛愣了半晌,吸了口氣道:「驚蜇,上泰山!」
※※※
劉家也收到這麼一份禮物,一顆腦袋,一柄劍,再加上一張與叔孫家族、爾朱家族一樣的落款字條。
腦袋是劉承勢的,劍卻是劉承祿的。劉傲松已經回到了廣靈,而劉承勢和劉承祿中途要辦點事,才分開來走,可是卻沒想到會造成這樣一個結局,這是劉家任何人都不想看到的,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只能儘量挽回。
泰山,劉家絕對會派人前去,但他們並不是攔截蔡風,這兇手顯然並不清楚劉家與蔡傷之間的關係,其實天下也沒有幾個人知道劉家與蔡傷之間的關係、不過,劉家稍長一輩中人都不會有人不清楚,他們寧可讓劉承祿死去,也不會狙殺蔡風。何況誰想狙殺蔡風,絕對要付出意想不到的代價,劉家當然不會幹出這種愚蠢的事情。是以劉家只准備找出兇手報仇。
其實,在這一天葛家莊也收到一封奇怪的來信,收到這封信的卻是遊四,信中寫道:
「如戰玉皇頂,先清十八盤!」只寥寥十個字,卻讓遊四思索了半天,難以決定,只好拿信去見葛榮,因為蔡風早就回來了,自然說過有關葉虛的事,將不會是那麼簡單,葛家莊上上下下也都明白泰山之戰的來龍去脈,遊四隱隱猜到這封信是提示——驚蜇之日,泰山之約。
※※※
神池堡,一個無法讓外界猜穿摸透的地方,對於江湖中人來說,那是一個可望而不可及的神秘之地,對於朝廷來說,那卻是一個無法看透之處。不過,朝廷對神池堡的事從來都不會過問,因為那是爾朱家族的內部問題。只不過,自從爾朱榮滅了破六韓拔陵,對北六鎮的義軍安置有功被任命為撫巡大都督,駐軍於晉陽(今指山西太源)後,神池堡也就更惹江湖中人注意了。
神池堡中,有一條內河,內河是通向堡中最為神秘之處,那是一處不為外人所知之地,在神池堡內,已被列為禁區.任何一艘通過暗河的小船都得經過嚴格檢查,如有暗渡者.格殺勿論。當然,也有人例外。
小河的盡頭,是一處充滿腐臭味的監獄,裡面所關的人已經沒有人記得清他們的來歷,也沒有什麼人記得他們已在這充滿腐臭味的監獄中度過了多少年。
河道的盡頭在一座小山的山腹之中,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這裡都是同樣的黑暗,根本沒有晝夜之分。
一葉小舟在微黃的火光中停泊在河流的盡頭兩片小槳橫放於舟上,一個蒼老的老者輕巧地登上了岸,岸邊靜立著十數個戴著青銅鬼臉的護衛,這些人似乎無視老者的行動,因為他是少數擁有特權,可隨時進入禁地的幾個人之一,此次已是他第二十三次進入這片禁地了,所以這些人都無視他的進入。
老者似乎並沒有在意腐臭之氣,手中提著兩柄劍向監獄的深處走去。
猶如鬼哭狼嚎般的呼叫在監獄中此起彼伏,叫聲充滿著恐怖,老者似乎司空見慣,在監獄之中轉過了八道彎,穿過了三間空室,竟到達一個極為乾淨也極為清幽的大廳之中。
廳中檀香紛繞,與前面的一段路形成鮮明的對比。
廳中的石桌石椅被擦得一塵不染,這裡每天總會有人前來打掃兩次,這就是那些戴著鬼面具且神秘莫測的護衛分內之事。大廳,以外面的三間空室為界,不準任何沒有特權的人停留,包括不是當值的鬼面護衛,就連當年爾朱天佑也只能在外面三室便打住不能進入內大廳。
「二叔之來可是又有什麼事情發生了?」一個極為渾厚的聲音猶如回聲一般在大廳中震盪,根本無人從中找到聲源來自何處,也無法發現人跡。
那老者見怪不怪,吸了口氣道:「榮兒可能已為人所擒!」
「嗯,想不到榮弟果然出事了!」那人似乎早就知道這麼回事一般。
「哦。你難道收到了什麼訊息?」那老者奇問道。
「二叔別忘了我們流著同一種血!」那隻聞其聲不見其人的人提醒道。
那老者似乎明白了什麼,又道:「兆兒也為那些人所擒爾朱情被殺.人頭已被送回了堡中。」
「啊,可是蔡傷乾的?」暗中之人驚問道。
「應該不是,對方留下一隻老鷹的圖紋做為落款,而且還聲稱,必須阻止蔡風在驚蜇那一天登上泰山,否則他們會殺了榮兒和兆兒,你看怎麼辦?」那老者說著自懷中掏出那張簡訊,在大廳中展開,映著極亮的燈火,似乎這樣那神秘人物就一定看得見信上的字和圖案一般。
「鷹,江湖之中什麼時候出現了這樣一個組織?又怎會有如此能力擒住榮弟呢?不知二叔怎麼看待這件事?」神秘人物似乎看清楚了那封信,反問道。
「我想對方一定是想挑起我們爾朱家族與蔡傷及葛榮的實力相拼,而他們好坐收漁人之利。」老者若有所思地道。
「那二叔是說我們不去攔截蔡風。不救弟弟和兆兒了?」神秘入物反問道。
「當然不是這樣我是說犯不著上對方的當!」老者解釋道。
神秘人物卻似乎想轉換一個話題道:「天佑最近有五次私進了聖獄!」
「啊。他來幹什麼?」老者一驚反問道。
「這隻有他自己才明白,天佑和天光心中始終存在著一絲不忿之念,就是為了當年爭奪族王之位的舊事,再加上聖獄之中有太多他們不知道的秘密,才會引起他們的好奇心。只怕當他們弄清了事情的真相後會捅出大亂子,最近我老在擔心這些。」神秘人物淡然道。
老者似有所悟,道:「我明白該怎麼做了。」
「二叔明白就好,不過,我卻希望二叔這次能夠身先士卒,以免他們各有異議。」神秘人物淡然道。
「好,泰山之事就交給天佑去辦好了,我會處理妥當的!」老者自信地道。
「我十分相信二叔能做到這一點!」神秘人物似乎吸了口氣。
「那我就先行告退了,如果你合適的話,也可出去透透風呀!」老者提議道。
「謝謝二叔關心,我的確想去見識一下那個蔡風,再說也很多年沒有會會老朋友蔡傷了,不知道他的刀道究竟達到了一個怎樣的境界,二叔你先去吧。」神秘人物的話聲說到這兒便嘎然而止。
大廳之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那老者嘆了口氣,大步向外行出……
《亂世獵人》卷三十終——
幻劍書盟掃描,逸雲o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