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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天現佛蓮(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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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慘烈至極,雷電交夾著巨大的冰雹,更有滿天飛舞的碎石,陰雲愁慘,寒風凜冽。

呼嘯的勁氣流動聲,巨爆的雷聲,一切的一切,似乎構成了一個虛幻的世界、松濤之聲,虎嘯猿啼,根本就再也無法加入這插曲之中。

「小心!」哈鳳也忍不住驚撥出來。

其實,蔡風早已感覺到了那股強大無匹的壓力自四面八方聚湧而至。

轉身、抬頭,並甩出哈鳳,一切的動作是那般利落而乾脆,蔡風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清楚自己所遇到的將是有史以來最為可怕的對手。

那是一種感覺,實實在在的感覺,蔡風不僅是高手,還是獵人,獵人對於危險的敏感度絕對超過任何人!

面對如此恐怖的對手,蔡風竟有種沮喪的感覺,他從來都沒有感到沮喪過,即使以前遇到的所有可怕對手。可是今日卻是個例外,也許的確是,他從來都未曾想過,人世之間居然有人能將掌練到這般境界。

天與地,地與人,人與自然,一切都顯得混沌,一切都沒有間隙,那是一種無限收縮的網罩,而蔡風就是這張網罩之中的一條可憐小蟲。

似曾相識的一掌蔡風記得葉虛曾經施展過,但那一掌與這一掌相比幾乎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但大致的意境卻是一樣。

蔡風知道「怒滄海」在這一掌之下再也不是絕對的優勢,甚至根本就不會起到任何作用。

自從蔡風能夠絲毫無忌地施展「怒滄海」之後,他對「怒滄海」的威力已有了充分的瞭解,可是眼前這一掌的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蔡風咬了咬牙,做出了一個決定,雙手緊握冰魄寒光刀,刀身的血絲消失得無影無蹤,變得晶瑩剔透,更泛起一層晶玉般淡淡的佛光。

蔡宗幾乎呆住了,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這柄邪刀竟然有如此馴服之時,不僅馴服,更似乎成了一柄祥和的聖物,只怕無著祖師做夢也不會料到這一現象會在一個年輕人手中出現。

蔡風出刀,身子就像充滿氤氳的球,懸浮而起,顯得怪異莫名。

「滄海無量!」蔡風猶如一尊巨神,雙手握刀直刺天幕,口中狂呼而出。

「蔡風!」三子忍不住驚呼,雖然他並不能使出這一刀,但他卻知道這一刀的可怕,不僅是威力的可怕,更可怕的是那毀滅性的反衝力,就連蔡傷所具的功力也被反衝力震傷,又何況蔡風這個體記憶體有隱患之人?

蔡風又何嘗不知呢?但在束手待斃與戰死之間他必須做出選擇,他更不是一個弱者!強者,那就必須選擇戰死,哪怕只剩最後一絲力氣,也要一拼!

蔡傷曾對他講過,施展「滄海無量」不僅要使自身功力達到巔峰狀態,還需擁有至高無上的佛法修為,方能將「滄海無量」發揮至極限,而己身不受其傷。如果這其中有一點沒有達到,那「滄海無量」不僅僅會傷敵,更會反噬其主,甚至會使施展之人暴體而亡,屍骨無存,這本是一種接天地之能量、超出人體極限的武學。因此,蔡傷告誡蔡風絕對不能使出這一招。

蔡傷知道,以目前蔡風的功力,要想使出「滄海無量」而自身不損仍做不到,儘管蔡風借毒人之軀將自身功力提升了數倍,甚至功力已經達到他這個級數,但其精純程度絕對不夠。

還有,蔡風雖具慧根,更有佛緣,但卻佛心不深,佛性更淺,世俗紅塵之事絕對拋之不開,因此,他才告誡蔡風不能使出「滄海無量」。

此刻,蔡風再也顧不了這些。

「譁……」天空似乎在剎那間崩塌,雷電全都聚於冰魄寒光刀身,散發出璀璨的異彩,佛光流轉,更將蔡風整個身形完全罩入其中。

整個天地似乎在瞬息間變得一片祥和,一切的轉變都只是在電光石火之間。

冰雹由散而聚,碎石、斷枝都向那團佛光靠攏。

蔡風在剎那間消失於瑰麗奇異的佛光之中,冰雹、碎石在他的周圍形成一道飛速旋轉的屏障,一股瘋狂的氣流夾著電火在屏障外流轉。

那灰影怪人似乎也吃了一驚,蔡風竟在屏障護體時衝出了他的掌勢之外,大概他做夢也沒有想到,一個如此年輕的小和尚居然能闖過他的掌網,但他對和尚的恨是積下了數十年的怨毒,不殺光這裡的所有和尚他絕不會罷休。

※※※

泰山風起雲湧,天象驟變,百里之外全都清晰可見,這種異變對於附近的居民來說,幾乎是從未有過的事情,而且還下起了冰雹。

那些抱頭竄下泰山的武林人物幾乎全被打得滿頭是包,不僅如此,更是衣衫盡溼,凍得嘴唇發青,只有少數幾個戴著竹笠上山的人,此時竟成了幸運兒,不過也凍得夠嗆,但誰也不敢作太多的停留,玉皇頂上之亂他們是有目共睹的,似乎深怕泰山也會因此而崩塌。

有些人開始後悔上山。罵罵咧咧地,但卻並不敢罵蔡風,至少眾人中還有些人十分尊重蔡風。

其實也並不是每個人都急著下山,相反,在這時候竟還有人上山,此時山路漸滑,來者擠著窄而且險的山道向山上疾行,共有三人。

沒有人注意到這三人的面目,也許是因為他們的面目都掩在竹笠之下。

有個竹笠對於擋冰雹來說,的確好多了,但如果有人仔細觀察這幾個人的話,他們一定會發現這幾人根本就不必用竹笠擋冰雹,因為冰雹落入他們頭頂一丈內時已經化成氣蒸發了。

這三人都是高手,而且不是普通高手,絕對不是!普通高手也沒有這般可怕的絕世功力,他們並沒有抓住路人詢問玉皇頂之事,其實他們通過捕捉空中散發出來的勁氣和風聲,及密驟的雷電交擊聲即可知道玉皇頂發生的戰況之激烈。不過,讓他們心驚的卻是山頂那道升騰而起的佛光。

不,應該說是佛蓮,一片虛無的空中,升起一朵純白而聖潔的佛蓮,幾有數丈見方。

「滄海無量!」其中一個戴著竹笠之人忍不住驚撥出聲,然後才說了聲:「不好,風兒他……」話未說完,整個人便已如箭一般向山頂射去。

佛蓮之豔麗、之悽美、之聖潔。使人似乎做了一場夢,更讓人湧起一種頂禮膜拜之感。

雷電交擊聲越來越狂,天空也越來越亮,只因為佛光大綻。

佛蓮,一朵綻至極處,又再生一朵,那個向山頂疾奔的人禁不住立足,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目光,世間居然有人能生出兩朵如此巨大的佛蓮,這幾乎是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此人正是蔡傷,他終於趕到了泰山,而他身後的兩人卻是陶弘景身邊的門童之二,矮門神風揚與胖門神陶通。

蔡傷的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自己也只能將「滄海無量」推到一朵巨蓮的境界,而眼下虛空之中竟出現了兩朵巨蓮,此等情況豈不是說這發刀之人的境界和功力比他還高?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當世之中會「滄海無量」的只有他與其子蔡風,而蔡風的功力和佛心又怎會達到這般境界?

「蔡師兄,怎麼了?」風揚奇問道,他一向都是這般稱呼蔡傷,因煩難與陶弘景為同輩,又關係極好,蔡傷也稱陶弘景為師叔,所以矮門神稱蔡傷為師兄,正如蔡傷與戒痴、戒嗔之間一般。

戒嗔和戒痴之師「塵念大師」並非煩難的同門師兄弟,而是同屬佛門一系,又是白蓮社的後人,因此,他們都以師兄弟相稱。當初慧遠弟子遍佈天下,也便使煩難最初師叔、師伯滿天下,後來他自立門戶,但仍誠心向佛,依然有許多人追隨。因此,蔡傷與戒痴之間就以師兄弟相稱,戒痴原本在玉皇廟之中,只是後來轉住少林寺。

「不可能,我們上山!」蔡傷喃喃自語道。

※※※

蔡風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能將功力提升至這種境界。

冰魄寒光刀幾乎與他心心相通,滿天的刀影將虛空一寸寸絞碎,包括石頭、斷枝,甚至空氣和冰雹,一寸寸地絞碎。

佛性之中無殺,但佛性之中卻存在著除惡、驅邪,在這玉皇頂上,幾乎每一寸空間都瀰漫著張狂的魔性。

那灰影怪人的拳和掌總是那般直接而有效,幾乎包容了天地間所有的變化,那是一種讓人無法形容的境界。

雷電交纏、撕扯,蔡風也不知道有多少刀與那灰影怪人正面相對,但他卻十分清楚,冰魄寒光刀之中有一股超強的佛性在流動,更使他的功力在提升,也彌補了他佛心的不足之處。

蔡風當然不知道,這柄刀經過了兩代異域高僧的苦練而成,幾乎傾注兩人的畢生心血,而蔡風的佛學剛好將存於刀中的佛功借用,且此刻更抱著必死之心,他在知道自己只有一個多月生命後,幾乎是大徹大悟,心若死灰,此時救出哈鳳,生平心願已了,其心境之恬靜,更接近佛心,而且刀身本來就融入了無上禪意,這便使他無意間具備了發出「滄海無量」的條件。

勁氣在虛空中不斷地炸裂,外圍沒有來得及逃走的人群,許多禁受不住蔡風與那灰影怪人的牽扯力量,竟被拖得向兩大高手所製造的氣場中靠去。

沒有人會不明白,進入氣場之中,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被絞成碎肉。

無數道旋轉的颶風在不同的方位、不同的地方纏轉成有形有色的巨龍,附和著烏雲,猶如森羅地獄中的陰風愁慘,與那聖潔的佛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其實,天空之中並看不出什麼東西,只是混沌一片,混沌得有些妖異,惟有驚雷怒電怒劈不休。

蔡宗受傷的軀體被一股強大的氣流掀起,禁不住駭然飛退,目光有些古怪地望著那隱顯的巨大佛蓮。他知道,那是無數柄冰魄寒光刀的組合,並不是一種藝術,也並非專為藝術所設,武學和藝術是相通的,只是境界的不同,什麼樣的境界就能達到怎樣的藝術效果,這並不需要故意做作,那是一種水到渠成的過程。蔡風竟能將冰魄寒光刀發揮到這般神奇無倫的境界,的確讓蔡宗感到無限心驚。

心驚的人不僅是蔡宗,還有葉虛、爾朱歸,以及蔡風的對手——那古怪的神秘怪人。

那怪人怎麼也沒有想到一個如此年輕的小夥子,竟然擁有如此霸道、如此神奇而無與倫比的絕世刀技。

「玉頂將滅,佛蓮自現,佛蓮自現……」晦明禁不住呆呆地自語起來,眼前的這一切不正是他師祖塵念大師臨終之前的預言嗎?這是一種無法理解的巧合,抑或是蒼天有眼?

「轟!」天空中再次暴響,那兩朵巨蓮散亂,無數道灰暗的颶風衝擊而上,竟使佛蓮滅去一朵。

天空中的烏雲被兩股強大的沖天氣勁撕裂而開,陽光自烏雲的縫隙間灑下,照在天空中那交纏的兩股不停炸裂的氣團上,形成一種怪異的彩芒。

所有交手的人全都停止了,包括戒嗔和那神秘的白髮老者,他們的目光中都綻放出異樣的神采,根本就無心再打,紛飛四射的碎石在他們周圍散落,盡數被無形氣牆所擋。玉皇頂上,除了幾個功力極高的人外,其餘觀戰之人幾乎全都散盡,沒有人敢再停留于山頭,也沒有多少人能夠抗拒那瘋狂肆掠的勁氣。

天街的木屋盡數掀倒,矮樁、小樹摧枯拉朽般盡數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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