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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無涯神教(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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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為如此,他一直不願在伏仰不在時與秋倚相處,他對自己的自制力沒有多大信心。

但今天秋倚如此說了,他再堅持著要走,便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於是他便留了下來。

秋倚為他端出豐盛的酒菜,然後殷勤地為他夾菜斟酒。

葉刺酒量頗大,但不知為何那天醉得特別快,才飲三四杯,他便覺得頭暈暈的,思路也不甚清晰了,他似乎聽到秋倚說了聲:「葉大哥,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然後,她便伸出手來摸了摸他的額頭。

他感覺到了秋倚的手帶有溫熱,心中突然騰昇起一種莫名的煩躁不安,他一把拉住了秋倚的手!

秋倚似乎踉蹌了一下,站立不穩向他這邊倒來,一個溫香的軀體進了他的懷中,他感覺到了秋倚的磨擦、蠕動與顫慄,他聞到了她髮間、胸間的誘人清香,他看到了秋倚眼中狐一樣的光芒!

葉剌覺得自己的血液在燃燒,他的喉間發出了低沉的古怪聲音,然後便一把摟住秋倚的纖腰,秋倚沒有掙扎,她只發出了「嚶嚀」的一聲,便緩緩閉上了她的美目……

一切,就如此發生了……

其實,這些情景,都是葉刺在以後的日子裡一點一點地回憶起來的,在那個夜晚中,他的靈魂與理智似乎已統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剩下的只有肉體以及從肉體中迸發的不可抑止的慾望。

或者可以說他是在一種近乎睡夢般的狀態中完成了讓他後悔一生的事情!

是一杯冰冷的水將他潑醒的,他猛地睜開了眼睛,看到的是一把抵於自己喉間的刀,以及握刀的人。

伏仰!那個幾乎讓怒火燒燬的伏仰!他的眼神讓人看了之後就不敢也不忍再看第二眼:

痛苦、失望、憤恨、鄙夷……

他的身子哆嗦如一片秋葉,在這種狀態下,葉刺完全可以逃走或將他殺死。

但葉刺什麼都沒有做,他已看到了就躺在他邊上的秋倚,秋倚身上的衣衫已不能遮住應該遮住的地方。看到她的那一瞬間,葉刺的血液便凝固了,他知道一切都已無法爭辯、無法改變了。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他覺得自己應該死。如果自己不死,那就沒有天理了。

刀慢慢地切入、切入,把冰涼與死亡慢慢地切入了他的身體內。

是秋倚救了他,秋倚忽然道:「是我勾引了他,我在酒中下了藥。」

刀停了,卻沒有收回。三個人都靜了下來,整個世界都靜了下來,秋倚的神色極為平靜,誰也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如此做,更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做了之後又將它說出來。

刀光倏地一閃!寒刃飲血之聲響起,鮮血拋灑開來!

拋灑的是伏仰的血,伏仰的刀深深地插入了他自己的腿中!

葉刺驚呆了。

伏仰用手拔出他自己腿上的刀,然後轉身,慢慢地向外走,鮮血從他的腳下畫出一道長長的血跡……

葉刺傻了一般地看著他的背影,直至那落寞絕望的身影從他眼中消失,他才回過神來。

他知道從此自已便要生活在陰影中了,他應該怪身邊躺著的女人,可他沒有。他只恨自己。

這就是男人,男人往往只會愛女人,恨自己。

他不懂秋倚,她所做的一切太不可思議了!

伏仰走出之後,便也從此消失了,消失得如同秋霧。

然後,葉刺也從「無矗教」中消失了,他不停地尋找到伏仰,為了不使伏仰躲避他,他隱名埋姓易容,以一個木匠的身份走南闖北,可卻總是一無所獲。

一年之後,他的那間小屋突然來了一個女人,一個讓他一輩子也忘不了的女人——這不僅僅是恨——是秋倚。秋倚手中抱著一個嬰兒,她說道:「這是你的女兒。」

葉刺當時的感覺是一片空白,他一時反應不過來自已怎麼突然多了一個女兒,他有點傻乎乎地接過那個嬰兒後,秋倚便消失了,孩子在他的大手中大聲啼哭。

葉刺沒想到自己會那麼深地愛上這個突如其來的女兒,他以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學會了哺育孩子,當小孩能「咿咿呀呀」說話時,他決定從此便如此隱姓埋名下去,做一個好木匠,做一個好父親。他覺得即使能找伏仰,他們之間的事也是解決不了的。就算他以死謝罪,也解除不了這種怨仇。何況,這麼長的時間過去了,伏仰一定已試著淡忘過去,而葉刺如果再出現在他的面前,帶給他的將不會是復仇的快感,而是重揭心靈之傷的痛苦。

何況,他的「阿芸」也不允許他的死。

他在心中向伏仰請求原諒:「為了一個無辜的孩子,請允許一個平凡的木匠存在於這個世上吧!」

他真的就如此生活了十多年,對於一個江湖中人來說,遠離了刀光劍影的日子是一種痛苦,葉刺卻漸漸適應這種生活了。

但呂一海卻如一隻優秀的獵犬般找到了他,並以惡毒的行動開始了對他的報復,葉刺根本沒想到那位從花石城來的大戶人家的老爺子,會是呂一海!

他與呂一海都易了容,可呂一海認出了他,而他卻未認出呂一海。也許這就是十年間他離開江湖的關係吧!

葉刺還為自己的女兒找到一個好婆家而暗自欣喜呢!

接下來的事,韓小錚瞭解得比葉刺還多。

韓小錚總算多多少少明白一些呂一海與葉刺之間的怨仇了,可既然如今兩人都已隱匿多年,呂一海又何必再千方百計要謀害葉刺呢?說起來,呂一海對葉刺之恨主要就集中在一點上,那便是葉刺將他全家捉拿回教了。

但最後殺他全家親人的並不是葉刺,而是教主宋來下的命令,何況,即使葉刺不出手,其他堂主一樣會設法將他及其家人擒回的,葉刺只不過是奉命行事而已。

何況,他在逃離「無涯教」之後,不是又有了妻兒嗎?

他的動機是否真的僅為此事呢?除了呂一海他自己外,誰也下不了結論。

葉刺在說完上面的往事之後已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忽道:「我猜出那天夜晚救我的一定是他。」

韓小錚吃驚地道:「哪個夜晚?」

「就是前幾天呂一海那老賊圍攻我的夜晚,當時我已中了‘笑行者’的‘失魂失魄’之毒,但被我以內力壓住,不讓它發作,為了迷惑對手,我故意說未中毒。可這種毒壓制約了我的武功發揮,所以在呂一海未出手之前,我便已受了不少傷,呂一海出手後,更是危機重重,就在你與阿芸將要跳下江中時,突然出現一個人,與我聯手對付呂一海,此人用的是一根軟索,身穿黑衣

韓小錚「呀」了一聲,葉刺看了看他,道:「現在我當然知道這人與曾兩次救你的人是同一個人,但在當時卻是不知的,看他身手,似乎很熟悉,可他所拿的軟索,所施的手法,卻又是我所從未見過的。呂一海在我們二人合擊之下,很快便支撐不住,正在此時,又有‘無涯教’中的弟子趕來,將呂一海帶來之人除去,呂一海見勢不妙,竟藉機逃走了!」

韓小錚吃驚地道:「‘無涯教’的人?木叔叔你不是說從‘無涯教’裡出來已十幾年了嗎?怎麼‘無涯教’的人還受你調譴?」

葉刺道:「我不是讓你放過一隻煙花嗎?此煙花便是‘無涯教’用作示警之用的,附近一帶‘無涯教’的人看到訊號,便會迅速趕來相助,因為同門有難,而見死不救將視為叛教。

只可惜那天來的十幾個人武功都不很高,一不留神竟讓呂一海選了。」

韓小錚奇怪地道:「見了你們之後,他們又怎知該幫誰呢?」

葉刺從懷中掏出一塊形狀古怪的綠瑩瑩之物,似玉非玉,他道:「此物乃‘無涯教’之信物,見此信物便如見堂主。呂一海是在教中除名的,被押進地牢之前,他的信物自然被收回了,而我則不同,我是不告而別,自行引退,所以這信物還在,稱之為‘無涯飄令’!」

韓小錚道:「說了半天,怎麼未說到你說認出黑衣人是誰的事?」

葉刺恍然大悟道:「我這記性。那人的臉上蒙著面巾,而且用的兵器竟是一根軟索,在十八種兵器中從未有它的一席,顯然對方一定是不願別人由他的兵器中識出他來。」

頓了頓,葉刺道:「所以,我猜測他是伏仰大哥!」

韓小錚忙道:「那當時你為何不說明?」

葉刺道:「當時情況那麼危機重重,我根本沒往這方面想,而他擊退呂一海之後,立即便走了,我根本未反應過來。這事我還是在事後慢慢地琢磨出來的,八九不離十。」

韓小錚道:「既然他願出手救你,說明他在心中已原諒了你。」

葉刺嘆了一口氣道:「但願如此吧。」

韓小錚忽道:「不知救走阿芸的人是誰?她會不會對阿芸有什麼惡意?」

葉刺的眼中不由有了擔憂之色:「既然救了阿芸,應該不會有什麼惡意吧?」這話與其說是在回答韓小錚,倒不如說他是在安慰自己。

韓小錚心想:「大概你又得開始找人了,在這一生中,你已為找人付出了許多珍貴的東西,比如十幾年人生中最有價值的時光,現在,你又得開始尋找女兒了。」

他覺得命運對他眼前的漢子很不公平。

葉刺忽然道:「如果阿芸一個月之內還未回來,你願意替我去找她嗎?」

韓小錚頗為驚訝,他沒想到葉刺為何要對他提這樣的要求,他的傷不是好了許多了嗎?

但他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這不是在溥衍,因為這次他是真的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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