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小容與左之涯同時向他這邊望來,一見韓小錚,都極為驚訝,尤其是左之涯,彷彿如白日見鬼了一般。
韓小錚感覺到神手的眼中有了殺機,這讓他有些緊張。神手一定是不願這些人中有人過於親密,因為那樣一來,極可能形成集體與他對抗之勢。
韓小錚見左之涯似乎有要向自己招呼之意,急忙避過他的目光,裝作不認識他的樣子。
左之涯亦是人中俊傑,見他如此便知有因,當下便打住將要出口之話,故作並不認識韓小錚的模樣。
韓小錚雖然沒有看到「神手」的眼睛,但感覺他知道神手的殺機已漸退,不由鬆了一口氣,趕緊轉身陪著笑臉道:「那位姑娘便是我提到的朋友。」
這便是韓小錚與一般人不同之處,他雖然也對「神乎」恨之入骨,但卻能強迫自己露出笑容。
「神手」沒有說話,看了看慕容小容,轉身對無心道:「你點一點鴛鴦譜吧。」
眾人暗暗吃驚,不明神手此言何意。
無心聲如死水般道:「下邊我將依次點名,一男一女為一組,點到者便與自己同組之人站在一起,違令者,格殺勿淪!」
言罷,他一個接一個往下點,眾人不明其意,都依他所言分組站立。
韓小錚想到在大廳外草坪裡之所見,心道:「莫非他們也是被如此亂點鴛鴦譜湊成的一對對?」
好不容易才將其中的二十八人唸完,只剩下「一度春風」藍心兒與韓小錚沒點及。
韓小錚心裡轉念,便知這是因為他們尚未知道自己的名字,而未點「一度春風」藍心兒則是因為已經沒有男人可以與她同組了。
如此說來,就應是韓小錚與她同組了,而左之涯與慕容小容自然是一組。
藍心兒倒是乾脆得很,剛一點到她,便從她的位置跑到韓小錚這邊來。
韓小錚竟然有一種想笑的感覺,他覺得這一切太滑稽了。無論是誰,當他看到三十幾個佩著刀劍的年輕人被人指使著做一些近乎兒戲般的事,他都會有欲笑的感覺吧。
但地上的赤血淋漓又將韓小錚的欲笑之感生生地逼回去了。
一群白衣人又如幽靈般閃身進來,不過這一次,他們拿的不是刀,而是酒,以及酒杯。
每一個人手中都分發了一隻酒杯,然後,白衣人再將它斟上酒。
這些本應是揮刀的手,如今卻握著了一隻小巧的酒杯!
無心冷冷道:「喝下這杯交杯酒,你們就是夫妻了。」
「噹啷」地一聲,一個女子聞言一驚,手中杯子竟落於地上!
無心一揮手,立即有二個白衣人向她掩殺過來!那女人見勢不妙,立即揚劍出鞘!
她的武功著實不弱,劍光飄飛處,已有一道血光飛揚,一個白衣人悶哼一聲,踉蹌退出幾步!韓小錚見狀不由暗自叫好。
一番快如閃電的疾攻,另一個白衣人也被逼得節節後退,這時已有人驚呼:「亂絲劍法!」
聞言者聳然動容,沒想到這幫傢伙連「青雲山莊」
的人也敢動!「青雲山莊」乃武林四大山莊之一,聲勢如日中天,莊主祝思其的「亂絲劍法」更是名揚天下!
聽得「亂絲劍法」四字,便見又有一個年輕男子彈身射出,高聲道:「原來表妹亦在此處!」
人影飛過之處,已有劍光飛揚,亦向白衣人攻去!想必此人是女子的表兄,只是兩人並不認識,聽得「亂絲劍法」,為兄者才識得,於是出手相援。在如此險惡之境能不裝聾作啞,藏頭縮尾,也是極不容易了。
只聽得那女子道:「多謝表兄!為何這麼多年未去我們莊內走走了。
少年男子道:「投師學藝,無暇抽身!」說話間,「唰唰唰」三劍,擊退了一個白衣人的進攻,而那女子則已劍斃一人!
但圍上來的白衣人更多了,二人雖然神勇,卻已是寡不敵眾,很快便險象環生!
眾人見無心無端殺人,心中大為不平,都有躍躍欲出之勢。
這時,「神手」突然道:「由他們去吧!」
眾人一愕,誰也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白衣人立即住了手,而那一對男女則是有些吃驚地站在那兒,其中男的身上已受了傷。
「神手」向他們揮了揮手。二人疑惑地對望了一眼,便向外掠去!轉眼已至門外!
眾人正驚疑間,只聽得兩聲慘叫響起!一剎那間,眾人什麼都明白了。
「神手」怪笑道:「我放了他們,可我的屬下不放他們,又有什麼辦法?」
眾人皆怒而不敢言,韓小錚向左之涯望去,卻見他面無表情,似乎並未看見這一幕--也許,他是大廳裡最不動聲色的一個人了。
無心那種沒有生命感的聲音又已響起:「把酒喝了!他們兩位,重新組合!。
彷彿是為了配合他的話,四周突然閃出數十個白衣人來,他們表情冷漠,便如一隻只惡犬,只要主子一聲令下,立即可以直撲而上!
終於,有人端起了杯子,一飲而下。
一個,又一個。便如瘟疫蔓延一般,韓小錚也端起了酒杯,但他並未喝下去,而是倒進了自己的袖子裡一-這種把戲,他未滿十歲就會玩了。
「神手」哈哈大笑,站起身來:「我知道你們會懷疑我在酒中下了藥,那麼你們錯了,我有遠比下藥更有效的方法讓你們聽話!無心,你帶他們各自回洞房中去吧!」
大笑聲中,他被幾個白衣人簇擁著走。
「洞房」佈置得頗像洞房,有紅燭,有喜字,有喜糖。窗臺上還放著一盆花,花極香。
只是新郎新娘不像,尤其是新郎,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彷彿掉了魂似的。
「一度春風」藍心兒看著韓小錚晃來晃去,忽然「撲哧」一聲笑了。
韓小錚不由停了下來,有些惱火地道:「很好笑嗎?」他對這女人在此種時候還笑得出來而大為不滿。
藍心兒笑盈盈地道:「不笑難道還哭不成?再說有我藍心兒做你的新娘,你還不開心嗎?要知道我的手段可是一流的。」她眼若秋水。
「手段?」韓小錚不解地道。
藍心兒又驚又喜,不由暗自稱幸地忖道:「他竟是一個什麼也不懂的稚兒!」
待到晚上,有人送來了飯萊,甚至,還有一壺酒。
韓小錚心想:「如果我突然出手,大概可以制住這送飯之人,可制住了他又有何用?神手狗賊視人命如草芥,他對自己屬下的生命也是不會在乎的,那時我便如手裡抓個燙山芋了。
胡思亂想中,連送飯之人退了下去也不知道。藍心兒見他目光呆滯,知他又走神了,便用力在他肩上一拍,倒把韓小錚嚇了一跳,一看是藍心兒。氣便上來了,恨恨地道:「怎麼一點婦家之道也不守!」
藍心兒才不在乎他的話呢,媚笑道:「從此我便是你的人了,即使有親呢之舉,也是人之常情麼?」她見韓小錚七分瀟灑三分不羈,丰神俊朗,有說不盡的閒雅神采,不由很是歡喜,對自己沒有離開而是留了下來很是稱幸。
韓小錚心道:「世上竟有此等女人,被人逼得如此竟就以假當真了。」
藍心兒為他倒了酒,然後道:「公子,莫非你竟要空著肚子度過如此春宵不成?」
韓小錚煩了,道:「這與你何干?」
藍心兒「咯咯」笑道:「與我關係可大了!」
韓小錚怕她再往下說,便打住她的話題道:「你就不怕這酒飯中有毒?」
藍心兒道:「我為何要怕?如果他們要殺我,又何必費這麼大勁?我床上功夫好,手上功夫也利索!」
韓小錚沒想到她竟然如此自如地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竟呆在那兒。
藍心兒又道:「好,你不吃我自己吃,你可別現在不吃,到時候餓了受不住卻把我給生吞活剝了。」她這話說得可是撩人心智的,可惜對韓小錚來說,這便等於對牛彈琴,因為他自幼五毒中便差了「嫖」這一毒沒俱全。
藍心兒見他如此不解風情,不由有些失望,暗想:「沒想到他空有一身好皮囊,看來我還得要花一番心思點拔點拔他。」
當下她不再說話了,自顧吃將起來,有養精蓄銳之意。韓小錚雖然已是飢腸轆轆,但食物卻是不敢用的。
天很快便黑了下來,藍心兒掩上窗戶,點亮了紅燭。
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她的雙頰飛紅如霞。韓小錚這時才發現其實藍心兒並不是太討人厭,至少她的外表不是,甚至,可以說她是個極為豔麗之人,是一種讓人看了一眼,就會想入非非的人。
也許,這便是「燈下看美人」的效果吧,搖曳燭光中的女子,總是要多一些驚魂動魄的美——
幻劍書盟掃描,舊雨樓ocr成員:星月o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