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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計中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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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聽得莎琳娜低聲道:「無心先生,快動手,我只能再發動一次聖光了!」無心也不知聖光算什麼,只是莎琳娜的話他不知為什麼總是願聽,心中雄心頓起,懼意全消,一手提劍,一手從懷裡摸出一道符,一下抖燃了,心道:「臭禿驢,嚐嚐我的火咒神劍!」他不是佛門弟子,對五明本就沒多少尊重,此時見五明入了魔道,更是不客氣了。

符紙上的火焰如同被劍身吸進了一般,劍身頓時紅了起來。這火咒劍是無心的師傅別出心裁,將道術與劍術合到一處創出來的,天下道士,法劍大多是桃木劍或金錢劍,沒有用真劍的,因為這火咒劍極燙,桃木劍與金錢劍都承受不起,因此無心用的一向是真劍。

此時五明還在與赫連午的飛劍糾纏。那三把飛劍輕巧靈動,在空中上下翻飛,來回穿梭,影影綽綽映出五明的臉。五明臉上也如蠟做的一般,五官都沒了平時的樣子,只是他進退迅捷,那三把飛劍卻快如閃電,總是抓不住。五明怒火已起,忽地一長身,正要去抓,心中卻突然似有個人在道:「不要!」他不由一怔,神智依稀有些回覆,正待細細想想,猛地又如一道閃電劃過,映得周圍一片雪白,照在身上如萬刃割體,耳邊卻聽得無心一聲斷喝,人已欺到他面前,一劍向他前心刺來。

這一劍刺中,五明縱然不死也將重傷,可是劍尖眼前要到五明前心,又是一聲巨響,大殿中有六七塊石板猛然翻起。這些方方正正的青石地磚每塊三尺見方,都有幾十斤重,此時卻如木板一般紛飛,有一塊正是無心與五明所站著的。

無心也想不到還會有這等事,他身體靈便,在空中一個翻身,輕輕巧巧落地。抬眼望去,只見石磚飛起,露出下面的泥土,如木樁一般從中升起一個人來。

殭屍!無心一瞬間已瞭然於胸,這正是九柳門的尸居餘氣七殺陣。九柳門藉口為捉拿無心而在後山佈陣,其實這尸居餘氣七殺陣是為了對付勝軍寺所佈的。勝軍寺中歷代僧侶日日打坐,縱然中蘊邪氣,年積月累,外間邪術卻也難侵。九柳門從地底將尸居餘氣七殺咒移到大殿之下,此時發動,威勢與在竹林中時更不可同日而語,一舉擊破寺中佛氣。五明也被震得一個踉蹌,眼前一黑,七具殭屍如影隨形,已迫到他近前,一下將他按住。石板飛起,下面已是泥土,這七具殭屍如水中游魚,拖住了五明的四肢往地下鑽去,五明掙扎之下,一時還拖不下去,只是泥土已沒到了他的小腿處。

五明被鬼物附體後,可以說生人再沒一個人是他的對手,但此時眼前卻是七具殭屍,根本不怕他去吸血,五明連掙數次,根本掙不動,心中暗暗叫苦,心知九柳門處心積慮,這個陣勢恰是神奴的剋星。他嘶聲道:「柳施主,你便殺了我,神奴你也拿不回去了!」黑暗中卻聽得柳成越陰惻惻道:「五明大師,宗主要的是神奴,在誰身上也是一樣,識相的快隨我走吧,他年蚩尤碑上也有你的名字。」

無心笑道:「柳先生啊,久聞九柳門法術精強,果然名不虛傳……哎唷……」他本想溜鬚拍馬幾句,可是還不待他說完,忽聽得柳成越喝道:「殺了!」眼前一黑,一個人影已閃到他跟前,當胸一掌,正擊在他心口,無心被打得倒飛出去,直衝出門口,重重摔在莎琳娜跟前。

出手之人便是那姓古的。赫連午見無心被一掌擊倒,那姓古的又大踏步走上前來,一臉兇相,心中打了個突,忽地站了起來,百忙中向莎琳娜道:「莎姑娘,等等我。」手一揚,三支短劍疾飛回劍囊,搶上一步擋在無心跟前,喝道:「兀那賊人,快住手!你們要做什麼?」

柳成越此時與二寶兩人站在大殿的橫樑上,雙手結印,伺機催動陣勢,鐵希被綁得粽子一般,就蹲在邊上。他目光如電,掃了赫連午一眼,道:「小子,你是術劍門的人。術劍三家,你姓張姓餘,還是姓赫連的?」

赫連午喝道:「我叫赫連午!外號人稱‘銀劍公子’,你記著吧!」

柳成越微微一笑,道:「赫連氏天干十劍,地支十二劍,你能排到地支第七,果然有點門道。你們都是邪魔外道,看在赫連於逢的份上,我饒你一命,快走吧。」

赫連午大吃一驚,又氣又惱,叫道:「什麼邪魔外道,少血口噴人,我赫連神劍一門都是俠義道!叱!」他手一抖,三支短劍疾向柳成越飛去。只是他心神大亂,叱劍術失了法度,柳成越手一揚,黑傘一下張開,三支飛劍沒入傘面,登時被收了。他掃了赫連午一眼,冷笑道:「俠義道?可笑,原來你還不知道,你們術劍三門,都是俠義道人人可得而誅之的邪魔外道。」

原來柳成越並沒騙他,術劍門因為與中原諸家劍派全然不同,為武林所不齒,認為他們是旁門左道,東海洗心島的劍術本是唐初虯髯客所傳下一脈,就因為劍法中夾雜種種咒術,中原劍派覺得太過吃虧,合力將洗心島逐出七大劍派之列。赫連午一直以為自己的門派是名門正派,扭頭看了看無心,道:「無心道長,中原劍派真的當我們哀牢山赫連神劍是邪魔外道麼?」

無心自然知道,只是他見赫連午一直大為自得,不忍挑破,但聽赫連午當面問來,卻不得不點點頭。赫連午一陣氣苦,喝道:「不是,我不是邪魔外道!」心中卻一陣茫然,暗道:「原來我是邪魔外道!怪不得師父叫我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出手,原來……原來我是壞人!」飛劍被收,也視而不見。

當初湖廣行省左平章田元瀚之次女下落不明,高天賜奉田元瀚之命前來捉拿無心,九柳門眾人作為高天賜隨從,得以便宜從事。九柳門當年與竹山教相爭,竹山教教主與教中三子個個不凡,九柳門屢屢吃虧,上一次護送田元瀚次女去龍眠谷,便是想靠著田平章的勢力奪得林靈素留下的《神霄天壇玉書》,萬萬不曾想到中途那少女突現本性,不但一舉格殺九柳門的五寶與七寶兩人,更是將田必正也殺了。田必正既是九柳門弟子,又是那少女堂兄,本是九柳門賴以取信田平章的關鍵人物,此人一死,柳成越心知田平章定不會對自己再推心置腹。雖然竹山教經此一役後再無聲息,九柳門去了平生第一個大敵,但九柳門與竹山教相爭之下,原本一門九人之眾,到了此時只剩三人了。思前想後,柳成越心知九柳門若不能出奇制勝,遲早會被別家宗派滅了。《神霄天壇玉書》下落不明,最終不知落到何人之手。此時九柳門的宗主從鐵希處得到神奴的訊息,命九柳門前來勝軍寺。柳成越沒什麼藉口,已準備離開田元瀚自行前來,未曾想田元瀚得知愛女在龍眠谷中消失時,還有個道士來過,此人正是無心。即命高天賜帶領九柳門眾人前來。柳成越沒想到高天賜要來的居然也是勝軍寺,大為尷尬,只能隨高天賜同來。他見勝軍寺中便是五明自己的密宗秘法也只平平,別無高手,放心之極,只等六陰日出手取下鬼穴中的神奴。只是五明竟然能提前解開鬼穴,卻是始料未及之事。柳成越不知五明到底是何居心,眼見此時五明與無心先鬥了個兩敗俱傷,九柳門坐收漁人之利,不但得到神奴,也可將無心捉回去向田元瀚交差,他得意之下,幾乎要笑出聲來,臉上卻仍然不露聲色,淡淡道:「古兄,將這道士帶回去吧,我們走。」

那姓古的知道赫連午已無鬥志,也不理他,伸手要來抓地上的無心。伸剛要伸手,卻見赫連午喝道:「讓開!」一掌向他前心擊來。那姓古的沒想到赫連午竟然還敢動手,伸手擋開赫連午,道:「你真要與我們作對?」

赫連午道:「我不知什麼是正邪之分,赫連神劍一族,都是行俠仗義的好漢子!」他的中和寺觀心掌修為不比叱劍術遜色,憤憤之下,這一招「火生金蓮」使得更是不凡。九柳門邪術原本就對術劍門人效用不大,先前無心又餵了他一道清心符,尸居餘氣七殺陣傷不得他,出掌更為凌厲。那姓古的術法武功本在赫連午之上,一時竟然攻不破赫連午掌勢,反被赫連午逼得倒退了幾步。他眼中殺氣一現,忽地重重一腳跺在地上,又連著退了三步。

赫連午將姓古的逼退,剛踏上一步,忽聽得一聲巨響,地磚忽地裂開,從中伸出一雙枯乾腐爛的手臂,一把抓住赫連午的小腿。赫連午全無防備,雙腿立被扼折,痛得冷汗直冒。只是他生性倔強,強自支撐,仍不願倒下,左手又抖開劍囊,正待發劍,卻發現劍囊已空,方才省得飛劍已被柳成越收去。

此時那姓古的忽然又踏上一步,五指撮攏,一聲斷喝,向赫連午當胸擊來。這招「破心錐」赫連午再躲不過,慘叫一聲,那姓古的一手竟然如利刀般透胸而入。莎琳娜在後面看得清楚,「啊」地驚叫起來。她與赫連午相識未久,但知道這少年對自己極為維護,見他竟然死在此處,不禁大為痛心。

那姓古的剛殺了赫連午,卻覺手上一陣劇痛,可這時赫連午雙手明明已被封在兩邊,他也不知怎麼回事,眼前一花,嘴角已中了重重一拳。這一拳力量極大,他被擊得倒飛起來,重重摔倒在地。剛一倒地,手一撐,馬上又飛身站起,看了看右手,卻見右手五指齊斷,鮮血淋漓。再看赫連午,已倒在地上,滿身鮮血,無心卻站在他身邊,手中一柄明晃晃的短劍,胸口多了道劍痕,雖然不深,血仍然在不住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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