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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混沌無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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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笛正待說話,卻被楚清搶了先:「孩兒在山上採蘭花,不小心扭了腳,自然無法下山了,幸好他經過時幫了我一把,不但替我治好了腳傷,還送我回來。」楚老爺子道:

「原來如此。這位公子便是我們楚家的恩人了,你們剛從山上下來,想必公子未曾用過晚飯,請在寒舍用些粗萊淡飯,也好讓我們略表謝意。」

牧野笛沒有料到事情在楚清口中會倒過來,反而變成了他救治楚清,想要分辨,卻見楚清向他遞了個眼色,他不明意思,卻又不好違背楚清之意,只好推辭道:「天色已晚,不便打擾……」

他這樣的推辭只能是適得其反:天色已晚,楚家自然更不能讓他空著肚子連夜趕路了。

當下楚老爺子、楚老夫人及其他幾個人七嘴八舌地一陣挽留,牧野笛難卻盛情,只好答應了下來。

大戶人家終是大戶人家,一吩咐下去,沒多久,一席豐盛的酒宴便擺好了,楚老爺子極力邀請牧野笛上坐,牧野笛對這些禮節客套的話兒一向不善應付,縱是出了一身汗,仍是推卻不了。

要坐上座,自然不能提著那隻小籃子,於是便想找個地方放置小籃。立即有一個僕人上前接過代勞,楚老爺子無意中掃了一眼,認出盡是些治蠍蛇之毒的草藥,不由有些驚訝地道:

「這藥是給誰用的?」

牧野笛隨口應道:「我自己。」

楚老爺子一怔,道「公子中了蠍蛇之毒嗎?」

牧野笛「啊」了一聲,心想這下只能說實話了,當下便點頭道:「正是。」

楚老爺子心想這種毒物只有我們這一帶才有,故也只有我們方知解毒之法,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口音聽來顯然不是本地人,如何知道毒性解法?

而且他手中的籃子與自己女兒平時常編的小花籃頗為相像,這其中會不會還有蹊蹺?

他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自然不願她出一絲一毫的差錯。於是,他試探著道:「去蠍蛇之毒的藥中最重要的一味便是扁擔草,公子的籃中卻少了這一味,想必其藥性不是很好吧?」

牧野笛一楞,看了看坐在一側的楚清,她顯得很是不安,偷偷的向他瞥了瞥。

牧野笛心想:「她定是怕我說出真相,雖然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瞞著她父母,但我還是先替她遮著吧。」於是,他故作鎮定地道:「扁擔草不太好找……咳—…我便先用了其他草藥,只要無大礙就行。」

楚老爺子心中卻是一陣咯蹬,因為扁擔草根本不是解毒之藥,對方顯然是撒了謊,而自己女兒瞥眼的動作他又看在眼裡了,這讓他很是緊張,擔心自己女兒會不會揹著家人做了敗壞門風之事?

想了想,他對楚清道:「小清,去將爹的牙籤取來。」

這樣的事本是可以吩咐下人做的,不過楚清倒沒在意,答應一聲便離席而去。

楚老爺子留心一看:壞了,這丫頭腳上一點也不見跛,縱是華佗再世,也不可能恢復得這麼快這一對年輕人一定有什麼事瞞著大家!

心裡有事,他的聲音便不由高了點:「回來!」

楚清有些驚訝有些委屈地轉過身來——她爹還從來沒有如此重的對她說過話呢!

楚老爺子又覺得自己過火了,於是道:「我記性不好,其實那根牙籤已被我弄折了。」

——他一向用的是一根專用的銀牙籤。

楚老爺子自然要查個水落石出,所以他竭力勸酒,在酒桌上牧野笛這樣的年輕人如何應付得了楚老爺子這老酒客的糾纏,不知不覺就喝暈頭了。

後來,他就稀裡糊塗地答應在這兒留宿一夜。

待到牧野笛睡下之後,楚老爺子便與楚老夫人一道對女兒進行旁敲側擊了。

楚清本就覺得心裡委屈得緊,被父母這麼一問,話便藏不住了,邊抽泣邊把事情的經過說了。

二個老人頓時聽得呆住了。

他們太瞭解自己的女兒了,知道她平日看起來嬌嬌弱弱,其實性格極倔,又好強,她認準的東西,別人休想讓她改變主意:

可他們又如何能讓自己的女兒一輩子不嫁?

商議了一整夜,第二天牧野笛一起床,便被楚家僕人請去見楚老夫婦了。

楚老爺子一開始便把話往明裡挑了:要牧野笛娶了他的女兒,並將理由一一羅列。

牧野笛這才知道楚清為了揪圃己做了一件多麼難以做到的事情!或許可以說付出多麼大的代價!

這時,他才有些理解她為何突然提出要嫁給他,顯然這不是一時衝動,而是因為她幾乎別無選擇了,而自己卻把對方惟一一條可以行走的路一口封死。他隱隱覺得應該拒絕對方,可他卻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楚家對他沒有任何要求,楚清又是一個很不錯的女孩,自己已經奉師父之命還俗了。

何況手牽著手走過的那段路,已使從來體驗過什麼叫怦然心跳的他第一次體會到了這種滋味。

即使是出於報恩,楚清救了他一命,他也不能讓她為了自己而一輩子不嫁人!

看著兩位老人家期待的目光,他終於心情複雜地點下了頭。

婚後,應該說他是幸福的,以前過著飄泊艱辛日子的他,第一次品嚐到了家的感覺,無論是楚清,還是楚家上上下下,對他都極好!

但他在婚後一個月時,突然發現自己習練的「混沌無元」毫無進展!

又過了數日,他才明白過來:他的童身一破,已不可能再習練「混沌無元」這樣的武功心法了!

這讓他驚愕至極:他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師父,他已是師父惟一的希望,如今他卻辜負了師父的期望!

十數個不眠之夜後,他終於對楚清說出了他的一個決定:日後有了孩子,在他四歲的時候便將他送到自己師父空靈子那兒,讓他代替自己完成其師之願。

他知道師父的心願並非為了一己之慾,而是為了整個武林,所以他只能近乎殘酷地為自己的兒子設定一條可能極為艱難的路1楚清勸說了幾次都沒能說服他,最後只好同意了。她當時還沒有孩子,所以不能真正地體驗到母子之間那種難以割捨的情,否則她一定不會答應的。

如此一來,牧野靜風在沒有出生之前,他的父親便已為他選擇了一條艱辛之路!而在這四五年間,牧野笛仍是未曾放棄對師門叛逆五徒的尋找,可惜五年過去了,仍是一無所獲!

而這時,已到了他的話言兌現之時!

這一切,都是空靈子所不知道的。

但空靈子瞭解自己的徒兒,他不需要聽自己徒兒的解釋便明白牧野笛有不得已的苦衷,也知道自己無須責備他,他已是很愧疚了。

空靈子道:「孩子是你的兒子嗎?」

牧野笛點頭道:「徒兒要讓他隨師父您學習‘混沌無元’。」

空靈子目光一閃,沉聲道:「你怎能做出如此選擇?」言語間頗有責備之意。

牧野笛恭聲道:「師父您為了武林做出瞭如此大的犧牲,徒兒深受師父教誨,怎能不盡力效仿?只是徒兒不孝,辜負了師父厚望,只好讓我的下一代為師父您了卻心願。若他能在師父您的教誨之下為武林正義做出點事,也是他的造化了。」

空靈子輕嘆一聲:「我們又怎能代替他選擇他所需要走的路?」

牧野笛道:「弟子的性命都是師父您揀回來的,又何復言其他?」

空靈子沉默了一陣,忽道:「這孩子怎麼不哭不鬧?」

牧野笛道:「弟子用了拂蘭手……」

「混帳!他如此年幼,你怎能在他身上施那種手法?」空靈子氣得銀眉倒豎!

牧野笛趕緊起身道:「弟子這便去解開!」言罷,趕緊跑入草廬,對著床上的牧野靜風一揮手。

便見牧野靜風的睫毛顫了顫,小嘴蠕動了幾下,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看上去比一般的同齡孩子要高大些,睜開眼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周圍陌生的環境,這使他不由自主的有些緊張,就在這時,他的目光捕捉到了站在床前的牧野笛,立即忘記了緊張,一骨碌爬了起來,叫一聲「爹」,便往牧野笛身上撲來。牧野笛趕緊將他抱住。

牧野靜風附在他父親的身邊問道:「爹,這是在哪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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