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靜風話畢,突然翻腕,斷劍便向自己的咽喉擦去!
「不可!」武帝祖誥聽了牧野靜風的話後,聯想到此時猶自在耳的簫聲,心中似有所悟,又似有所疑,如今見牧野靜風突然欲自盡,幾乎是出於一種俠者的本能,他立即出言相阻,同時身已飛出,揮掌向斷劍擊去!
在他尚未趕至之時,牧野靜風已低哼一聲,向後便倒!
武帝祖誥心中一沉!
而範書則更是驚愕萬分!因為從他這個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牧野靜風的斷劍根本沒有抹到咽喉上。
他為何會倒下?
靈光一閃,範書猛然頓悟一一就在他明白過來之時,武帝祖誥已趕到牧野靜風的身邊,而向後倒去尚未著地的牧野靜風突然平平滑出,就如同他的雙腳安置了滑輪一般!
武帝祖誥未曾料到會有如此變化!一怔之下,牧野靜風雙腳已絞住了他的雙腿,同時身子彎曲如弓,從一個詭異的角度刺出了驚人的一劍!
劍幾乎全部沒入武帝祖誥的腹部!
而祖誥的右腿一屈,「咔嚓」一聲,牧野靜風已折了一條腿!
同時他的右手拍在了牧野靜風的胸口上!
受此一擊,牧野靜風便如斷了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
「砰」地一聲,落在了範書所在的那棵矮松上,卻未滾落!
範書一呆,一時不知所措!再看牧野靜風,橫於杈間,一時竟難以起身!
範書的右手握在了自己的刀柄上!
若沒有隱於附近的神秘人物,範書也許已經出手了。
這時,山路上響起了腳步聲,而且不止一人,範書的手立即離開了他的刀柄!
簫聲倏停!
矮松上的牧野靜風緩過一口氣,翻身落地,腳下一軟,幾乎跪倒!
武帝祖誥沒有想到牧野靜風會使詐,這使他心中怒意大熾,當即忍住身上的傷痛,大步上前,便要揚掌出擊!在即將出招的一剎那,他也聽到了山路上的腳步聲,不由一愣。
就在他一愣神的當兒,冷風倏然襲來,數枚暗器直取他前胸!
武帝祖誥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已身受重創的牡野靜風還能有勇氣反擊,而且其暗器無論手法、力道都極為不俗,不由又驚又怒!
實際上這幾枚暗器並非牧野靜風射出的,而是範書所為.他與牧野靜風近在咫尺,兩人的暗器手法皆來自「平天六術」,武帝祖誥倉促之中不及細辨,便認定是牧野靜風所為。一聲沉喝,勁氣四溢!範書用意並不是要藉此取武帝祖誥性命,而是針對牧野靜風,所以並未出全力!
暗器被真氣一撞皆向牧野靜風身上射去!
牧野靜風急忙閃避,但傷勢使他已有些力不從心,一聲悶哼,已有一枚袖箭射中他的左腿!
他的右腿本已骨折,身材的絕大部分重量皆倚於左腿,中了袖箭後怎能再支撐下去?
當即身於向後一倒,竟順坡向下滾去,壓得草木「嘩嘩」亂響!不知為何,他竟滾出了好長時間,「嘩嘩」之聲久久不絕,越來越遠!
難道他便這般從青城山之巔滾落下去了?範書有心察看,卻怕被武帝祖誥發現難以解釋為什麼會在這兒出現!
同時他心中還在嘀咕著:「隱於我附近的人為何遲遲不見舉動?難道他來此處會沒有目的?我的舉止有沒有落入他的眼中?」
武帝祖誥見牧野靜風向山下滾落,一時不知他是死是活,雖然武帝祖誥覺得此年輕人過於陰毒狠辣,但他自恃身份,也不便趕盡殺絕,當下心中道:「能否活命,便看他的造化了。」
這時,忽有人語傳入耳中!
說話的其實便是「日劍」蒙悅、風塵雙子等十幾人。
武帝祖誥循聲望去,見遠處有長長的一列人馬冒雨上山,向自己這邊而來,心中頗為疑惑,注意力因此被吸引過去了。
暗處的範書拼命地收縮自己的身軀,恨不得收縮得隱入土中。他也看到了那一列人馬,而且他還猜到了他們極可能是原本聚於上清宮的十大名門正派的掌門人及「日劍」蒙悅、風塵雙子一夥人。
自己此時的行蹤若被他們發現,只怕「武林後起之秀」的形象便要大打折扣了。
武帝祖誥不知來者是友是敵,當即提聚真力,朗聲道:「來者何人?」
他的聲音顯得精力充沛,根本聽不出是受了傷的人。
只聽得一個人道:「武帝前輩,我等冒昧上山,多有冒犯,乞勿見怪。」
說話的是青城派掌門人戴可。
武帝祖誥暗自鬆了一口氣,他身在青城山,與青城派掌門人自然相熟,既然有戴可同行,這一行人自然是友非敵。
於是他便向這一干人迎將過去。
範書長吁了一口氣,他已發現本與自己在一起的神秘人物此時早己不知去向了。
雨漸漸地止了。
定了定神,範書順著牧野靜風滾落的方向,慢慢地向下摸索而去。
事實上牧野靜風沒有滾出多遠,便被一隻突然伸出的手一把拉住了。
此時即使想反抗,也是力不從心了,何況對方在這時候拉他一把,對他自然是沒有惡意的。
當下他便聽任此人的擺佈。
牧野靜風被拉住後,卻聽得「咕咚」、「嘩嘩」聲仍不絕於耳!
一怔,便明白過來了,此時向下滾落的已不是他的身軀,大概是一塊石頭或一截朽木而已。
拉住他的那隻手滑嫩柔軟,顯然是女人的手。
很快,另外一隻手已捂住了他的嘴,一種幽香沁人心脾一一這女人的意思很明顯,是讓牧野靜風不要出聲。
牧野靜風果然不出聲。因為此時範書己順著他滾落的方向慢慢搜尋而下。
牧野靜風與那女人幾乎是胸腹相貼,一起隱於一堆藤蔓之後,這是一種致命的接觸!
好在有紛紛揚揚的雨滴,可以澆去一部分激情。
範書從方才的滾落聲判斷出牧野靜風至少已滾落二十幾丈遠,所以在開始一段路上,他尋得並不仔細,因此他從隱藏好的牧野靜風及那女人的身邊走過,而對他們的行蹤絲毫未察覺。
捂著牧野靜風的嘴的手這才鬆開。等了一陣,估計範書已走出了一段距離,女人才附在牧野靜風的耳邊低聲道:「休要出聲,你雙腳都無法借力了,我揹你離開此地。」
牧野靜風道:「你是敏兒嗎?」
那女人的身子一震,牧野靜風忽然感到有幾滴水落在自己的臉上,竟然是熱熱的。
莫非是淚?
那女人沉默了好一陣子,突然一把抓住牧野靜風的右臂,反手一帶,便已把他扛在肩上,然後深一腳淺一腳地向斜刺裡穿行。
※※※
當日劍蒙悅、風塵雙子等人見到武帝祖誥時,都吃驚不小!因為他的腹部還插著一柄劍!
後來看出是一柄斷劍,方稍稍心定。
武帝祖誥道:「我居於青城山巔,已久無客前來,今日有這麼多客人冒雨而來,實是難得。」言罷,爽朗一笑,全不似已受傷之人。
眾人皆為其豪氣折服。
進了武帝祖誥的石屋,祖誥招呼眾人入座後方進了裡屋,過了一刻鐘,才重新出來,出來時斷劍已不在,衣衫亦已換過了。
他與眾人寒暄一陣後,又道:「今夜與我一戰之人,並非陰蒼。」
此言一齣,舉座皆驚!眾人心中本是心存疑問,想知道陰蒼是死是活是勝是負,卻又覺不宜開口相問,沒想到今夜與武帝祖誥一戰之人並非陰蒼!
除了陰蒼,竟還有人也能傷了武帝祖誥?
祖誥看出了眾人的疑問,他道:「此人頗為年輕,年不過二十,自稱牧野靜風,諸位廣知博見,可知江湖中有什麼年輕人是用劍的絕世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