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靜風不願為一個清風樓弟子而冒險,於是將本可一劍取了對方性命的劍一錯,在對方的腹部劃開了一道口子後,順勢反撩、暴閃!
蒙悅的攻擊已被化開!
清風樓弟子的性命也保住了!
這時,牧野靜風突然發現手中之劍浸血之後,大概是鮮血洗去了塵埃,他在劍身上赫然發現三個字!
有——情——劍!
牧野靜風不由一呆:這竟是大俠穀風的劍?
※※※
牧野靜風發現手中所持之劍竟是大俠穀風的「有情劍」後,除了有些意外之外,並無太多的想法,因為「有情劍」之所以有名,並非因為它如」破日神劍「、「碎月刀」那樣是天下名器,而是因為它是大俠穀風用過的劍!
如果不是在穀風手中,它與尋常之劍又有何異?
故一愣之下,牧野靜風並未再去過多地注意手中之劍,只是他有些不明白穀風的「有情劍」怎麼會突然出現?
當他的目光落在原先絕心被困的地方時,心中頓時有所悟。此劍即是大俠穀風之物,他自然是將劍帶在身邊,三十七年前為了除去「斬天魔」絕心,穀風不惜以自己的生命將絕心引入他精心設計的「地鎖」當中,也許從那一刻起他的軀體與他的劍便一起被「地鎖」死死困住,「地鎖」由大大小小的岩石構成,所以「有情劍」的劍鞘才會如此扁平!
而今夜絕心陰差陽錯地突圍而出,而且「地鎖」也就此毀去,在絕心沖天而起、碎石四飛的時候,這把劍便也隨之飛起,只是當時誰也沒有去注意幽暗無比的「有情劍」!
古亂信手一抓,恰好抓住了這柄「有情劍」飛擲而出——於是,劍便到了牧野靜風手中!
眾人見牧野靜風在拔劍出鞘後,神情似乎有些恍惚,雖然不明原因。但都不願意放過這樣的機會,當下有五六人不分先後地撲向牧野靜風!
牧野靜風正待痛下殺手,忽見絕谷西側又有人影向這邊疾掠而來,其速之快,令人一望可知來者定是如蒙悅這種有數的絕世高手!
心頭微凜,頓時明白若再纏戰不休,自己必難脫身。
未等他有何舉措,已有一個人影率先掠至!
來者赫然是少林掌門師叔苦心大師!
眾人一見,莫不大吃一驚,沒想到此事竟然驚動了這位極少涉足江湖的得道高僧!
同時也都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氣,論武功,蒙悅、風塵雙子、月刀司狐都是絕世高手,但相對而言,苦心大師更為德高望重,有他在場,每個人都心定不少!
當下眾人紛紛上前施禮問安。
幾乎與苦心大師接踵而至的人卻是面生得很,方才一場激戰後,谷內只剩下一支火把還在燃燒,所以視線不明,只能大致看出此人身軀偉岸挺拔,面目俊朗,年約四旬,尤有卓而不凡之氣度!
不知為何,牧野靜風看見此人時,心中竟不由自主地一顫!
隨後而來的卻是司如水與水紅袖!他們武功稍弱,所以落在後面了!
此時牧野靜風卻是暗暗叫苦不迭!苦心大師的到來,便等於宣告他脫身而去的希望滅了一大半。水紅袖一見牧野靜風,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蒼白了!
她是親眼看見牧野靜風與敏兒跳崖的,沒想到三日之後,竟仍能見到活生生的牧野靜風!
她不願隨範書回霸天城,只不過因為她太在意牧野靜風,以至於本該絕望的她不肯絕望!仍是留在了青城山。沒想到今夜絕谷中突然傳來長嘯聲,驚動了諸多江湖人物,更驚動了她,於是她不顧自己江湖地位低微,亦極力爭取下到絕谷中!
苦苦的企盼得以實現,水紅袖卻恍如夢中!或者說她擔心這只是一個夢而已,夢醒時分,便會煙消雲散!
當她注意到牧野靜風對她的出現似乎並不十分在意時,本是火熱的心一下子涼了不少,只知怔怔地望著牧野靜風。
這時,只聽得司如水對牧野靜風道:「穆少俠,今次有諸多前輩在此,你有什麼難言之隱何不道來?」
恐怕唯有篤厚忠良的司如水才會在這種時候還稱牧野靜風為少俠了。
在司如水看來,牧野靜風義釋卓無名卓英雄,獨闖死谷,都是大勇大義之舉,當得「少俠」二字,至於青城山巔挑戰武帝祖誥之事,必定是另有隱情,非牧野靜風之所願,所以他仍是稱牧野靜風為「穆少俠」。
站在司如水身邊的中年人輕聲問司如水道:「他便是牧野靜風?」
司如水道:「正是。」
中年人道:「可為何我覺得不像?」
司如水道:「這並非他的本來面目,他已粗略地易過容……」
說到這兒,他突然輕輕地「啊」了一聲,吃驚地道:「這位大哥,為何穆少俠與你……
如此相像?」
司如水這麼一說,幾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中年人身上,包括牧野靜風在內!
在場的人中,有不少人見過牧野靜風的真正面目,聽得司如水的話後,細細一看,發現司如水所言不假,當即都在心中暗自猜測牧野靜風與此人有何淵源。
中年人淡淡一笑,道:「在下乃牧野笛,牧野靜風便是在下犬子!」
此言一齣,眾皆譁然。
牧野靜風被黑衣人施以手腳後,只是在夜晚性情大變,卻並未喪失記憶,故乍聞此言,亦是大震,目不瞬轉地望著牧野笛,剎那之間轉念無數!
苦心大師雙手合什,口唸佛號,道:「原來是牧野施主,當年老衲與牧野施主曾有一面之緣,那時牧野施主尚是年少,沒想到今日已是相見不相識了!」
牧野笛深深一揖,道:「晚輩沒有點破自己的身份,是擔心有他人冒充犬子,特來試探虛實。如今此人見我之後,竟不與我相見,自然不會是真正的牧野靜風!」
平地忽起三尺浪,眾人相顧失色!牧野笛此說雖然離奇,卻不離譜。的確,天下哪有子女見到父母而不上前相見之理?
如果此人並不是真正的牧野靜風,那麼真正的牧野靜風又在何處?
最吃驚的莫過於水紅袖與敏兒,如果眼前的牧野靜風有詐,那……想到這一點,她們頓時心亂如麻,腦中念頭大亂,根本理不清一個頭緒!
牧野靜風吃驚地道:「我怎麼會不是真正的牧野靜風?」
牧野笛臉色一寒,道:「若你真是風兒,又怎會幹出這些傷天害理之事?你說,你進入江湖,是為了什麼?難道是為了作惡多端?我兒一入江湖,便為江湖消滅死谷勢力出生入死,你與他之間何嘗有一點相像?」
不少人頓時有如醍醐灌頂;心中皆思忖道:「無怪乎先前聽聞牧野靜風少年英雄,一人獨闖死谷,為殲滅死谷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又怎麼會突然變得大邪大惡?原來是有人假冒牧野靜風之名!」
「如果此人並非真正的牧野靜風,那麼真正的牧野靜風很可能已在二個多月前獨闖死谷時遭了不測!」眾人皆如此猜測著。
牧野靜風十幾年未見父親牧野笛,今夜意外地遇上,雖然他的靈魂已變得奸邪惡毒,但只要是人,就會有一些親情,他本是以為父子相聚定會喜出望外,沒想到事實竟是如此!
失望之餘,心中忽生恨意!
當即,他道:「師祖在我踏足江湖前囑咐我要找到他的六位逆徒,設法一一除之,我已做到,若我不是牧野靜風,又怎會知曉此事?」
牧野笛道:「你說是奉師祖之命下山除去六位逆徒,而所作所為卻與此毫無關係,試問誰能信你?」
本是廝殺激烈的局面突然變成了他們父子爭辯的場所,這多多少少有點意外,也有點滑稽。
牧野靜風已有些不耐,他道:「爹,我的確是牧野靜風!師祖讓我殺的六個人其中一個早已死了,另外五人最終也未逃一死,如今我所要做的就是欲以自己的武功一統江湖,中興武學,讓武學不至於漸漸毀滅於庸人手中!爹,現在我已明白師祖所想的根本行不通,他想要以幾部武學經典來拯救江湖,拯救武林,這可能嗎?所謂武者,只有在不斷的屠殺中才能真正獲得長足的進步!只有用鮮血才能澆豔武學這棵參天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