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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琴瑟齊奏(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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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牧野靜風可是吃驚不小,他大惑道:「你何時見過谷前輩留下的‘有情劍’?這恐怕不可能吧!」

敏兒道:「我先前自是未見過有情劍,但這並不等於說我就不能見到劍上所寫的字。」

牧野靜風道:「天下不就那麼一些字麼?看來看去看多了,總能在別處看到的。」

敏兒道:「這卻不同,你也莫再與我執拗了,我能說可不是在別處看見,這上邊零零散散的字,其實看到這些字的可不是我一人,恐怕世間有成千上萬了吧。」

牧野靜風頓時有些磕磕巴巴地道:「這……這……這又如何說起?」

他想「有情劍」的劍訣又怎麼會被成千上萬的人看過?雖然敏兒不會騙他,他仍是不敢相信。

敏兒道:「你聽說過《三秋集》麼?」

牧野靜風道:「不曾!」又道:「莫非是某種武學心法?」

敏兒笑道:「不料你連《三秋集》也未聽過,它自然不是什麼武學心法,不過寫此集子的倒是個武林中人,武功甚是平常!」

牧野靜風道:「武功甚是平常,又何必去看他的集子?他也不該出什麼集子。」

敏兒道:「你莫打岔,這集子可是與武功毫無關係,寫此《三秋集》的人名為衛湘子,武功平平,但卻精通音律,生平歷遊天下,未曾出什麼亂子,仗的不是他的劍,倒是他隨身帶著的一琴一瑟。」

牧野靜風奇道:「他竟是以琴、瑟作兵器?」

敏兒道:「若以琴、瑟作兵器他早不知死過多少回了,歷遊江湖,怎會不遭險惡之事?

但是江湖中人都知道他精通音律,能左手彈琴,右手彈瑟……」

說到這兒,她卻停了下來。

牧野靜風一時等不到下文,只好又問道:「為何不再說了?」

敏兒道:「你怎麼不問我衛湘子何以能左手彈琴,右手彈瑟?」

牧野靜風道:「你說他能,那便一定真的了,你還會騙我不成!」

敏兒道:「這事你便有些呆了,尋常人不論彈琴、彈瑟,都是要用上雙手,他卻只用一隻手,而且還是琴瑟齊奏,這是不是極難辦到?看你神情,倒像是毫無稀罕之處!」

牧野靜風對這音律樂器一竅不通,雖經敏兒一番解說,仍是無法體會到左手彈琴右手彈瑟是如何地困難,當下只是一笑。

敏兒嘆了一口氣,道:「總之,天下人都認為他這是一手絕活,雙手分奏,非但不亂,反而音律高雅清麗,可謂是人間絕活,所以縱使有了不愉快時,對方也多半隻是逼他露一手絕學,而衛湘子本就鍾情於樂律,何樂而不為?所以說他走遍天下,靠的不是他的劍,倒是他的一琴一瑟了。」

牧野靜風心想:「這絕世劍法又怎可與一個武功平平只會彈琴的衛湘子連到一處?」正待相問,忽聽得外面司如水道:「蒙姑娘,這便去用了早飯上路吧。」牧野靜風只好把到口邊的話嚥了回去。

待到上了馬車,牧野靜風趕緊又擔起心來,敏兒心知他對百字劍訣寄以極大的期望,一準是希望能借此化去他體內所中的邪門手法,當下便道:

「衛湘子武功劍法不濟,但也有傳世之作,他的傳世之作便是《三秋集》了,《三秋集》中所收的皆是他平日所彈奏過的曲目,而我將百字劍訣上的學按篆體與隸體分開,便各是其中一首曲的兩段不同的詞。」

牧野靜風一時有些轉不過神來,自語道:「一首曲子的兩段詞……」

敏兒見他神色茫然,只得又解釋道:「琴瑟所彈的是曲子,分為宮、商、角、徽、羽五種調子,在彈曲的時候,又有人以歌聲相融,而這歌子所唱的則是詩,因為衛湘子一向是琴瑟合奏,所以他的一首曲子有兩段與之對應的詞。」

牧野靜風這才多多少少有些明白過來。

敏兒又道:「你誦唸這百字劍訣時,有什麼感覺?」

牧野靜風追:「朗朗上口,讓人精神不由為之一振!」再高雅一些的詞,他已用不出了。

敏兒道:「我亦有同感,可事實上按劍上所刻的字順序而分,它並不是一段獨特的詞,而是由兩段詞相揉合而成,那麼,為什麼由兩段詞揉合而成的詞,尤是如此頓挫有致,怎無生澀感呢?」

牧野靜風無以應對。

敏兒是自問自答地道:「這是因為它們看似不同,實質上卻有一個共同之處,那便是它們皆是應那首曲子而生的。」

牧野靜風只有靜靜地聽著的份。

敏兒又道:「若是將一琴一琵均置於同一層內,然後彈琴之宮聲,瑟必從宮聲應之,若是以琴其彈羽聲,瑟亦必以羽聲應之,這便是器之類動!」

牧野靜風呆了一陣子,方道:「那又如何?」

他實在不明白敏兒說了半日「琴瑟瑟琴」的,與數十年前名動天下的有情劍法之間有何關聯。

敏兒這才明白若是總是這般描述,只怕永遠也無法對牧野靜風說清楚,就像對一個從未見過牛的人描述牛一般,本是普通不過的家畜,對方也未必能想象得明白。

於是,她便不再多說,便揀一些輕鬆的話題說與牧野靜風聽,牧野靜風便默默地調息療傷,因為有司如水在,能在沿途為他尋上一些療治內傷的藥物,想必只要費些時日,總能完好如初的。

眾人沿著收野靜風所指引的路徑一路前進,先前牧野靜風由地下山莊來青城山,先是被夕苦設計引了數百里,之後到了夜間,他的邪惡之心佔了上風,一心欲去攻武帝,以名揚天下,其奔走速度世所罕有,這一次雖然是以馬代步,但因人員眾多,反倒費時更多了。

牧野靜風默默打坐養息,半個時辰後,突然一驚而起,失聲道:「怎不見水姑娘?」

按理昨日司如水將此事告之敏兒時,牧野靜風也應同時聽到的,只是當時收野靜風正處於心靈正邪交替之際,腦中一片混沌,根本就未在意此事,故此時會有此疑問。

敏兒雖知水紅袖離開的原因,但又羞於說出口,只好含糊其詞地道:「大約她有要事無法與我們同行了吧。」

牧野靜風「哦」了一聲,竟是若有所失,敏兒心也亂了,一時分不清是喜是憂是怨。

半日之後,眾人己進入鄂境,此時離「地下山莊」不甚遠了,只是所謂地下山莊,從表面上看,不過是一片廢墟而已,所以越是近了,牧野靜風越無法說明路徑,似先前那般可以說「取道去鄂境」便可賓士半日,如今他需得不時地在岔道口分辨方向,取捨路徑。

如此一來,他自是再也無暇療養內傷,敏兒暗暗心急,卻也無可奈何。

午後眾人已至武陵郡,在郡治所在處,敏兒讓眾人停下,她便獨自一人下了馬車,竟向鬧市而去。

眾人雖是不明其意,但知她足智多謀,想必又有計謀,於是便按捺性子,等她回來。

不多時,敏兒便回來了,回來時身上已多了兩口細長的木盒子,盒子都頗為精雅,描龍塗鳳,一盒硃紅色,一盒墨綠色,眾人都暗暗稱奇。

敏兒快步走回,笑道:「勞諸位久等了。」

當下眾人又再次趕路。

片刻後,竟聞車廂內傳出琴聲,眾人皆大愕,心道:原來盒子裡裝的是二琴,卻不知蒙姑娘她為何要這二口琴!一時想破頭腦,也是想不明白。

少頃,車廂內又傳來了清越之聲,但這一次卻已不再是琴聲,而是瑟的聲音,只是在場的人都是江湖人物,整日便是刀來劍往,刀口舔血,對這樂器卻是一竅不通,雖聽出前後兩種聲音並不相同,但大多以為只是兩種不同的琴聲而已,一時不明白敏兒弄什麼玄虛。

敏兒在車廂內將琴與瑟分別調了一段後,方問道:「穆大哥,你可聽出這兩種聲音是有所不同的嗎?」

牧野靜風見她一副循循善誘、誨人不倦的樣子,不覺有些好笑;道:「這如何聽不出來?」

敏兒道:「這便是了,你看這便是琴,這便是瑟,二者非但聲音不同,彈它的指法也是不同的。」

牧野靜風又點了點頭,想到敏兒說衛湘子需得左手彈琴,右手彈瑟,這時才明白其難度有多大,心道:若是換了我,只怕多加上一隻手,我也未必能彈奏其中之一……

敏兒道:「姑且不論衛湘子的技藝如何不凡,你我再來看一件事物。」

言罷,她將琴置於自己膝上,又將瑟交給牧野靜風,讓他也將瑟置於膝上。

牧野靜風苦笑道:「我這卻是不會的。」

敏兒笑道:「你不必彈,只需仔細傾聽便可。」

言罷,她試了試琴絃,然後五手輕揚,便聞有悠悠琴韻傳出。

在這悠揚琴聲中看敏兒,但見她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完美,俏臉閃動著一種脫俗非凡的光輝,輔以可直透心靈的琴聲,及在琴絃上如精靈般躍動的纖纖玉指,牧野靜風竟自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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