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雖然他們擊傷了牧野靜風,但同時炎越也受傷不輕!
那邊,蒙敏已護在牧野靜風身前,若是有人要想對牧野靜風趁虛而入,她必會捨命相阻!
牧野靜風雙目微閉,牙關緊咬,身軀微微顫抖,臉上的肌肉已有些扭曲!
而體內的一寒一熱兩股邪異功力正在相互衝擊著!
每一次衝擊,都會為牧野靜風帶來難以承受的痛苦!
而他的臉上更有了驚人的變化!因為寒熱的交替衝擊,牧野靜風頭部眉心沿鼻粱向下直到頸部,皆因為時而炙熱無比,時而奇寒如冰,不斷的脹縮之下,竟已皮開肉綻,暴裂出一條自上而下的血線!
而這條血線在寒掠至寒功力的作用下,立即冰結!
之後炎越之至熱功力反撲而上,冰結的血線立即化開、蒸騰,同時有血痂脫落!
反覆幾次後,在牧野靜風的臉上已赫然有一道半寸寬、自上而下紫黑色疤痕!
牧野靜風本是超然脫俗的容貌頓時平添了幾分可怖的神情!
蒙敏因為是背向牧野靜風,猶自未覺,而一側的葉飛飛卻已將此看得一清二楚!巨大的驚駭讓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牧野靜風強自提氣,欲將這一寒一熱兩股氣息生生逼出!
但——
寒掠卻並不願給他這樣的機會!
牧野靜風不但分別挫敗他們師兄弟二人,更在「寒炎歸一」之下仍是傷而不死,這對寒掠來說已是一種難以承受的奇恥大辱!
暴吼一聲:「小子,我送你上路吧!」寒掠話出身動,已向牧野靜風電閃而來!
蒙敏一驚,迅即放下白辰,毫不猶豫地向寒掠迎去!
寒掠見蒙敏奮不顧身地向自己出手阻擋,狂笑一聲:「找死!」
掌力倏吐!
蒙敏只覺一股強大至極的掌力洶湧而至,根本不是她的武功所能抵抗!
寒掠的掌勢生生擊實!
「砰」地一聲,蒙敏的身軀頓時如同敗革般飄飛而出!
身形過處,血霧瀰漫!
葉飛飛大驚,立即向蒙敏跌落的方向樸去!將她抱住!蒙敏已然氣如遊絲,她吃力地伸出一隻手,握住葉飛飛的手,本是美麗絕倫的眸子此時已有些黯然,大口大口的鮮血不斷地由她口中溢位!
葉飛飛愴然呼了一聲:「敏姐……」已哽咽不能成語!
蒙敏極其吃力地道:「答……答應敏……敏……
姐,照……照顧……穆……穆大……哥一生……一世,好……好嗎?「她以一種焦慮、企求的眼神望著葉飛飛!
葉飛飛怎能拒絕她?
葉飛飛又怎會拒絕她?
縱使蒙敏不說,她也會這麼做的!
葉飛飛用力地點了點頭,哽咽道:「敏姐,你……
不會有事的……「
蒙敏的目光已投向了天空。
天空好藍!
好高!
無垠無邊——因為無垠無邊,天空似乎已並不存在。
一隻蒼鷹靜靜地浮於天空中,彷彿只是一個隨風而動的影子。
這是一個晴朗的日子。
這種日子,本該發生許許多多美麗動人的故事。
但,今日,卻有一個美麗動人的女人帶著一份美麗的情感乘風而去!
為什麼——會如此?為什麼在這樣晴美的日子,也會有悲慘的事情發生?
蒙敏的眼睛緩緩地閉上了。
就像是為了拒絕刺眼的陽光一般——但卻是永遠地閉上了!
在靈魂飄逝前的那一瞬間,她輕輕地說了二個字。
飽含了萬般留戀的二個字。
她說:「好——美。」
美的是天空麼?還是別的更多的更深層的東西?
她所留戀的絕不是自己的生命,她能毫不猶豫地面對武功遠在她之上的寒掠,就決不會顧惜自己的生命!
她所眷戀的是擁有生命時方能擁有的藍天、白雲、清風、晨曦——種種美好的一切。
以及比這些更美好的愛情、親情……
愛妻之死,牧野靜風雖是雙目微閉,卻已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他雙目倏睜,悲呼一聲:「敏兒!」
其聲響徹九霄!
千般愛,萬般情,盡在這一呼之間!由心而出,感天泣地!
悲呼之下,牧野靜風五臟六腑忽然如遭重錘一擊,巨痛無比!
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原來方才他一直以內家真力護住心脈內臟,暫保無事,但當愛妻突遭毒手時,他不由心神一分,立即被兩股真力重重一擊!
此刻,伏龍堡堡主賀烈、洞庭十二塢總舵主阮十三目睹如此戰局,心中都暗道僥倖,幸虧沒有與風宮反目!
寒掠一聲怪笑:「牧野靜風,既然你的女人已死,你也不必再獨活於世間,我便送你一程,讓你與她在陰間團聚吧!」
「哈哈哈!……」
狂笑聲中,寒掠已暗凝真力,要給牧野靜風以最後致命一擊!
※※※※※※※※※
有人說通向地獄之路的每一塊石,都是來自於天堂!
所以,步入地獄的人,都是會被天堂之石的光輝迷惑雙眼,不知不覺中,已身置地獄中!
但——
有時,即使明明知道那是一條通向地獄的路,也有人會踏足其上!
這樣的人,總是有一顆瘋狂的心!
在他們的眼中,天堂已不再是天堂,天堂只不過是一個美麗的謊言。
或者說是一個美麗的地獄。
他們懷惴著瘋狂之心,義無反顧地踏上地獄之路。
在地獄中,他們可以讓自己身心痛到極至,痛至麻木!
地獄是不是瘋狂者的天堂?——破邪o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