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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霸訣復現(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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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土地廟隱於參天古木間,廟內僅有一盞油燈。

兩少年席地而坐,身前鋪著一塊紅綢,綢布上擺放著一些糕點水果。

範離憎道:「這糕點水果是敬神的供品……」

那少年不以為然地道:「神不分善惡,敬他何用?活該他們捱餓!‘言罷抓起一隻鳳梨,大嚼幾口,忽然」撲「地一聲,將嚼過的殘渣吐在山神爺的臉上!

範離憎大吃一驚,不知對方是生性頑劣,還是憤恨世俗!

少年憤然道:「我最恨的就是高高在上的狗屁神仙!大夥兒敬他畏他,只盼他能保佑好人,懲治惡人!卻不知老天也是欺軟怕硬之輩,與其靠諸般神靈保佑,倒不如靠自己的力量!

只要你足夠強大,就是神也要敬畏三分!」

範離憎見他年歲與自己相仿,卻如此敢作敢為,倒有些佩服,便也拾起一隻鳳梨,若有所思地嚼著。

少年忽然道:「其實我已知道你是什麼人了!」

此言一齣,範離憎心中猛地一震,但他神色依舊平靜,淡然道:「是麼?」

那少年道:「此地離‘試劍林’不遠,兄弟你的兵器是劍,而且劍法不凡,嘿嘿……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就是無指劍客幽求的弟子範離憎!」

範離憎目光倏然一跳,光芒一閃即逝。

他閃爍其辭道:「聽說‘試劍林’外人根本無法進去,而林中人也極少現身,傳言中的幽求弟子更是從未出現過,所以也不知關於‘試劍林’的說法是真是假。」

他的話已明顯否認了對方的猜測。

少年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方道:「原來你並非範離憎。」頓了一頓,又道:「如果事實上你就是範離憎,那麼我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了,因為你的神情太過於鎮定。」

範離憎淡淡一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少年撫掌道:「不錯,範離憎若是能聽到你這句話,定會視你為知己!」

「為什麼?」範離憎甚為奇怪。

「因為在江湖人看來,範書之子必如其父,你卻不作如此想法,其實,世事多變,人心更是難測,如此武斷某人某物,真是可笑至極!說不定日後那範書之子成為大仁大俠者,而

牧野靜風之子卻成了大奸大惡之人,也未必不可能。」

範離憎暗自好笑,心想他言語雖然偏激,性情卻也直率。

範離憎忽然想起一事,道:「那位前輩提及什麼刀訣,莫非……」

少年不等他說完,已點了點頭,道:「不錯,她身上的確有刀訣,你看她的刀法,是否高明得有些不可思議?」

範離憎沉吟道:「的確如此,以她的刀法,應早已名震江湖才是,但我卻從未聽說過武林中還有一位雙目失明的絕世刀客!」

少年道:「她能有如此驚世駭俗的刀法,就與她的刀訣有關。」

範離憎斟酌著對方字眼道:「縱使刀訣再如何神奇不凡,外人亦不便強搶。」

少年詭秘一笑,道:「你是在指責我嗎?」

「就事論事而已。」範離憎道。

少年道:「我自知斤兩,以我的武功,又怎能從她手中奪得刀訣?實不相瞞,我這樣做的目的,其實是為?救她性命!」

範離憎心中頓生不悅,暗道:「你是在消遣我嗎?救人哪有這種救法的?」

當下再不多言。

那少年也不以為意,自顧大嚼食物,風捲殘雲,很快將糕點水果一掃而光。少年心滿意足地抹了抹嘴,站起身來,道:「這一帶已是是非之地,呆在這兒凶多吉少,我勸你還是離

得越遠越好,我可不敢在此地多作逗留。」

言罷,徑自向廟外走去,走至門邊,忽又回頭,道:「那老婆子舍你追我,你本已可安然走脫,卻反而尾隨亍她身後,看來你心地頗為不錯,我叫白辰,他日有緣,也許還會相見!」

範離憎微微點頭,道:「其實我就是範離憎!」

白辰竟並無驚詫之色,他道:「你終於還是說了實話,其實我早就斷定你是範離憎。‘範離憎’三字在江湖中名聲鵲起,至少比我白辰響亮得多。江湖中有誰不知道‘試劍林’?

知道‘試劍林,自然就知道無指劍客幽求與連挫劍道高手的少年劍客範離憎。」

他老氣橫秋地拱了拱手,徑自離去!

獨留範離憎一人呆坐廟中,思緒紛亂如麻!

「這名叫‘白辰’的少年所說的一切是否都是真的?他的年歲與自己相若,對江湖中事卻知之甚詳,言談間多有驚人之語,讓人難辨正邪真假……」

心中轉念無數,終於拿定主意,追蹤白辰!此舉雖然不夠光明磊落,但作為權宜之策,亦無不可。

※※※追蹤至一個小鎮上,範離憎遠遠望見白辰悄然掠入一

家客棧的院牆內!

此時已是夜深人靜時分,鎮子中寂靜得彷彿已不在人間,白辰潛入客棧,意欲何為?

「莫非他是一個小飛賊?」想到這一點,範離憎心中極不是滋味,隱隱有一種被戲弄的感覺。

倏地入影一閃,一人飄然落於客棧外的巷子裡——正是白辰。他的懷中抱著一團東西,一時間也無法看清究竟是何物。

範離憎心中倏緊,暗自忖道:「他果然品行不軌,竟做出這等下三濫的勾當!那老婦人大概也未冤枉他!」

但見白辰迅速環顧四周,隨即將懷中所抱之物湊到嘴邊,仰了仰脖子,然後小心翼翼地將之放在一個角落裡。

範離憎一時雲裡霧裡。

白辰又在懷中掏了一陣子,掏出一物,便見他右手上下揮動,姿勢甚為奇特,像是在塗抹什麼。範離憎好奇心大起,待白辰離去後,他急忙上前,躬身一看,發現白辰丟棄的竟是

一隻半尺高的罈子,隱隱有酒香自壇中飄出!

範離憎一時哭笑不得,難道白辰如此年紀,就已嗜酒如命,以至於星夜盜酒?

或是其中另有蹊蹺?

他一不做二不休,顧著白辰消失的方向繼續追蹤,但此刻他身處集鎮之中,街巷交錯,走出不遠,就再也難以迫尋白辰的下落!

心念一動,範離憎身形一晃,如夜鳥般飄然掠起,凌空鬥折,輕盈飄落一間屋頂上,了無聲息。

範離憎伏在瓦背上屏息凝氣,悄悄地揭下一片瓦,再掰成兩半,扣於手中,內力疾吐,兩片碎瓦先後飛出,一前一後,但後者速度更快,飛出二十幾丈外後,前後猛地一撞,「啪」

地一聲,立時撞得粉碎,碎瓦如驟雨急落,將屋頂撞得響成一片!在如此寂靜的夜裡,其聲

格外驚人!

很快,幾間屋子先後亮起了燈光,又有猶帶睡意的罵聲傳出。

範離憎彷彿已與屋子融為一體,一動也不動地伏在屋頂上,頭微微抬起,警惕地留意著有無異常之處!

與範離憎相去十丈左右的一間屋頂上驀然閃現出一個人影,如同幽靈乍現!

範離憎一眼就看出此人身材比白辰高大許多,身上有幽幽寒光閃動,顯然攜著兵器。

這一帶果然已成是非之地!

那人多半是被範離憎有意弄出的聲響所驚動,但見他卓立於月光下,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高手氣息!

巡視片刻,那高大身影斜斜掠出,斗然折身,消失在一角屋簷下——他所站立的屋子亦亮著燈。

範離憎迅速轉念,忖道:「白辰尚未離開鎮子,他若是有異常之舉,屋頂上的夜行人定能發現,但看情形此人並未發現異常情況,那麼只有兩種可能,一是白辰隱藏得極好;另一

種可能就是此人與白辰本就是同道中人!」

範離憎藉著樹影牆角的掩護,悄悄向那間屋子靠近,因為知道左近暗隱高手,範離憎極其小心翼翼,好一陣子,他才挨近那間屋子。

這是一間民房,門窗皆閉,範離憎隱於暗處觀察片刻,發現西側的房內有人影晃動,當下他屏息凝氣,悄然向西側窗下摸去。

貼身牆根,範離憎仔細地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聲音。

倏地,屋內響起一個蒼老而森然的聲音:「白辰,老夫吩咐你辦的事,你辦到了嗎?」

範離憎心中一動:「白辰果然在此!卻不知喝問他的又是什麼人?」

未聽見白辰回覆,另一個粗啞的聲音卻又響起:「白老弟雖是嗜酒如命,但也不該在這種時候尋開心!」

範離憎更為驚愕,此人之所以這麼說,定是察覺到了白辰身上的酒氣!

但白辰盜酒之事,不過發生在片刻前,他怎麼愚蠢到即將向他人覆命之時,去大飲一通?

那豈非主動授人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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