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白花!
範離憎心中迅速閃念:「是衣姑娘……」
一陣清脆的風鈴聲把範離憎的思緒牽回,只聽得杜繡然道:「無害,我送你的風鈴,你為何掛在角落中?」
範離憎轉過身去,只見杜繡然正微抑著頭,在撥弄著掛在床前的一串風鈴,清脆悅耳的風鈴聲讓人心情為之一振。
範離憎心中想著窗臺上那一朵潔白的花,隨口道:「掛在那兒方便……」
「你……!」杜繡然柳眉一豎,臉有嗔怨之色:「為何這一次回來,你變得笨嘴笨舌了?」
一旁的莫半邪哈哈一笑,道:「無害遠赴千里之外,途中辛勞可想而知,他能陪著你說話,已頗不容易了!」
杜繡然噘了噘嘴,嘟囔道:「誰稀罕?」臉色卻緩和了不少,她自語一般道:「小竹這丫頭,你這些日子不在寨內,她就疏懶了,風鈴上都積了不少灰塵,真該好好教訓教訓她了。」
正說間,外面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片刻後,門口處出現了一個頗為俏麗的婢女裝束的年輕女子,見了眾人展齒一笑,一一施禮,口中道:「婢女小竹向無害公子、阿繡姐姐、麻叔
問安。」
杜繡然皺了皺眉頭,冷聲道:「寨主身染重疾,你身為寨中丫頭,卻是笑逐顏開,是何居心?」
小竹一愣,委屈地道:「我……我見無害公子平安歸來,所以……」
「住口!只知花言巧語,你以為人人愛聽麼?」
小竹楚楚可憐地站在那兒,一言不發,眼眶中已有淚水盈盈欲滴。
範離憎心道:「杜繡然未免太過刁蠻,平白無故發這莫名之火。」於是對小竹道:「阿繡只是與你說笑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話未說完,杜繡然已一把拉下掛著的風鈴,猛地擲於範離憎身上,恨聲道:「戈無害,你以為人人都與你一樣,喜歡與這小賤人說笑麼?」
沒等範離憎反應過來,杜繡然已如一陣風般衝出門去,經過小竹身邊時,右手暗使一式擒拿之術,便見小竹「啊」地一聲驚呼,身不由己地向一側跌去,重重撞在了門框上。
範離憎牽累了小竹,頗為內疚,忙關切地道:「你……你沒事吧?」
小竹強自一笑,低聲道:「飯菜已準備妥當,麻叔也在這兒用飯吧?」
莫半邪搖頭道:「我需得侍奉寨主,不能多做逗留,無害,時值正盟多難之秋,縱使在思過寨內,也要多多留心。」言罷亦向範離憎辭別而去。
小竹端來飯菜,菜頗為精緻,比範離憎在「試劍林」中所用的飯菜,自然不可同日而語,小竹很是乖巧體貼,一直在一側侍候著範離憎,範離憎自幼便流落江湖,從來沒有人如此溫
柔待他,即使是姨娘水紅袖,也因為範書之故,對他十分冷淡。所以,面對小竹的小心侍候,
他反倒頗不自在,匆匆吃了個半飽,便擱下碗筷了。
小竹為他砌了一盞茶,方收拾碗筷出去,屋內只剩下範離憎一人。
他藉機將屋內情形細細打量了一遍,隨後慢慢地踱至窗前,凝視著窗臺上的那朵潔白鮮花,心中思緒萬千,近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一幕幕在腦海中不斷閃現,頓生唏噓感慨。
試劍林……白辰、刀訣……白衣女子……戈無害、莫半邪……旋字劍訣、申盾……十大名門……思過寨……水族……
思前想後,範離憎也不明白這一切本與自己毫無瓜葛的人和事,如今卻為何不可思議地被自己一一遭遇?
正怔神沉思間,身後傳來了腳步聲,範離憎暗自告誡自己:「我的身份是戈無害,是金戈樓的主人,不可太過緊張!」
於是他等腳步聲走得近了,方緩緩轉身,以顯示身為主人所特有的從容不迫。
不料,他尚未完全轉過身來,忽覺腰間一緊,已被人攔腰抱住!
※※※牧野棲是第一次聽說大師兄戴無謂的名字,他對「戴
無謂」三字自是毫無印象,因為戴無謂在武林中本來就默默無聞。五年前戴無謂與幽求一戰,
但在場的倖存者僅古治、秦月夜、晨初晴三入,古治乃前輩名宿,而且沒有親眼目睹戴無謂
的武功。秦月夜與展初晴所在的素女門遠在東海,與中原武林素無太多聯絡,故戴無謂雖然
顯露出了絕世身手,但武林同道卻並不知情。
牧野棲暗忖道:「師叔武帝祖誥違反門規,卻在武林中享有崇尊無比的地位與聲望,師兄戴無謂墨守門規,卻一世無名,二者之間,誰活得更有意義?」
此念一起,牧野棲自己都嚇了一跳,忙將此念壓住,心道:「師叔傲然江湖,凌然萬眾之上,固然風光,但若是師門需要一世隱名,我……我也願意遵從,何況如今風宮逆亂江湖,
我根本就不必隱藏實力!」
天儒見牧野棲怔怔出神,便道:「你師兄雖然隱於江湖中默默無聞,但要找到他卻絕不困難,不過此事不是由你去辦,我已吩咐過卜貢子,他昨天就出發離開黑白苑了,至於你,
為師還有更為重要的事要你去辦。」
牧野棲忙道:「請師父吩咐。」
天儒沉吟道:「少安勿躁,此事絕不簡單,雖然近五年來,由你出手所辦之事鮮有失手,但這一次,你所要面對的對手亦是空前強大,為了萬無一失,為師自今日起,將傳你太無劍
法!」
牧野棲心中一陣激動。
五年前,牧野棲尚是一個毫無武功根基的少年,時至今日,他的劍法卻足以躋身武林絕強劍客之列,這固然因為牧野棲的悟性、天賦非凡,但也與其師天儒那博大精深、浩瀚如海
的武學修為有莫大關係,能得天儒指點,起點就比尋常習武者高逾十倍!
今日,天儒如此鄭重其事地說起再傳「太無劍法」之事,說明「太無劍法」絕對是驚世絕學!
牧野棲心中甚喜,卻不願將這種喜悅顯現於臉上,他恭聲肅然道:「多謝師父!」
天儒靜默片刻,道:「棲兒,你說天地之間有何物?」
牧野棲雖然不明白師父為何有此一問,但還是應邁:「天地間有山川河流、人畜鳥獸!」
天儒微微頷首,道:「不錯,天地間有萬事萬物,生生不息,但是這萬事萬物又是由何而來?」
牧野棲遲疑了片刻,謹慎地道:「請師父明示。」
天儒道:「山由土石壘積而成,但初時土石又由何而來?河由水聚,水又由何處生?人們世代繁衍,那麼最初的人又來自何處?今天我們所能見到的萬事萬物,都能找到它的來由,
但若是一代一代地向前推測,卻似乎是無窮無盡了……」
牧野棲為天儒的話所深深吸引,心神恍惚。
的確,萬事萬物追根溯源,似乎無窮無盡!
但,世間又怎麼會有真正意義上的「無窮無盡」?
也許,無論是誰,一旦去思索天地萬物,去思索萬物的來歷,都會感覺到自己的渺小,感覺到世間的玄奧。
天儒接著道:「儒門師祖認為在產生萬事萬物之前,有幾個神秘的階段,這就是太始、太極、太素、太無、太樸,它們是一種介於有與無之間的存在。」
縱使牧野棲天賦過人,此刻也不由深深蹙眉,他喃喃低語道:「介於‘有’與‘無’之間?存在了,便是有了,又怎麼會在‘有’與‘無’之間?有……無…
…有無之間……「
天儒道:「西南邊錘山中產有一種獨特的岩石,被人稱作‘磁石’,若將鐵製之物放在磁石附近,就會為其吸附,磁石對鐵器的吸附力是看不見摸不著的,但它又是真真實實地存
在著,太始、太極等五個階段,就與此有相通之處。」
「五個‘太’的階段後,便有了一團混沌,混沌又分陰陽二氣,陰陽二氣再分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氣,五行之氣相互作用,相互包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以陽氣為主同
時又包含陰氣的那一部分上升為天,以陰氣為主又包含陽氣的那一部分下沉為地,這樣就有
了物化的天地,而後人與萬物產生了,大千世界更為繁雜!」——
感謝掃描的書友,紅鬍子ocr、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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