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目光立時全都集中於範離憎身上!
佚魄繼續道:「藥的確是八師弟尋來的,但正因為如此,我認為最不可能在藥中下毒的人,就是八師弟,因為沒有人會做如此昭然明瞭之事!」
俠異緩緩地道:「如果毒真的是下在藥中,那麼有機會接觸此藥的人,又有幾個?」頓了一頓,又自問自答道:「有大師兄、三師弟、六師妹、八師弟、九師妹,以及麻叔,當然,
還有我。麻叔在場時,屋內共有五人在師父身邊,當然沒有機會。」
話說到這兒,他便停住了,言下之意是說除「麻叔」外,其他幾人皆有下毒的機會。
文規道:「我們師兄弟間雖有不和,但想必還不至於有人卑鄙到會對思師施以毒手,也許此事是外人所為!」
佚魄搖頭道:「絕無可能!師父病後的飲食起居一向由我們師兄弟親手照料,從不假他人之手,若說有人潛入思空苑,並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在藥中下毒,那麼思過寨也枉為十
大名門之一了!」
舞陽橫掃範離憎一眼,沉聲道:「師父是中毒而亡已無庸置疑,其毒要麼是藥中本就有的,要麼是有人暗中加入。八師弟,你能擔保自苗疆取回來的藥,絕無問題嗎?」
範離憎心知此時已不能不將戲一直演下去,於是他道:「絕無問題!」
舞陽的唇間浮現了一絲冷笑,道:「很好!其實無論藥中有沒有毒,如今已無從查證,但,我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八師弟在說謊!」
剎那間,幾乎所有的目光齊齊向範離憎射來。
震愕之下,範離憎仍是敏銳地捕捉到一點:恰恰是最應該吃驚的莫半邪神色卻平靜如舊!
範離憎的心中飛速閃過一個念頭:莫非,是莫半邪出賣了我?
他的神情卻依舊平靜:「七師兄可莫血口噴人!」
舞陽古怪一笑,道:「因為你根本不曾從苗疆求來‘藍鳳神水’!」
範離憎的心倏然一沉!
※※※白辰終於醒了過來。
醒來時,他發現自己是在一個堂皇富麗至極的臥室中,梨木椅、紅木床,牆上掛了兩幅山水畫,淡雅飄逸,白辰出身臨安白家,錦衣豐食,一眼就看出兩幅畫出自名家之手。
最為顯眼的是窗下襬放著的一尊象牙雕成的仕女,雕工精絕,衣裙合體,佩帶飄飛,鬢髮根根入綹,髮梢參差輕動,栩栩如生。
白辰發現自己是躺在一張寬大而舒適的床上,帷幕半垂,床上掛著一把劍,但白辰一眼就看出這一柄劍絕非武林中人所用,而是供人玩賞的佩劍,所以劍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殺氣。
白辰靜躺片刻,終於清醒過來,記起在風宮發生的一幕幕。
他心中頓生疑雲:自己怎會身置此地?
白辰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口已不再如先前那般劇痛,他試了試,竟讓他支起了上半身——
他的上身赤裸著,身上的血跡蕩然無存,幾處傷口早已包紮妥當,傷口處有些清涼之感。
白辰立即想到了葉飛飛,四顧無人,忍不住叫了一聲:「葉姑姑……」
門「吱呀」一聲開了,進來一人,白辰望去,卻是葉飛飛身邊的侍女小草。
白辰一怔,不由問道:「此地難道……難道是在風宮之中?」
風宮無天行宮結構恢宏,白辰雖身在風官,但對風宮內的寢宮居室並不熟知,見到小草,他頓時懷疑會不會是葉飛飛見他暈倒,又將他帶回了風官?
小草搖頭道:「這是賈大人府內。」
白辰略略一愣,隨即道:「是駐守歧州的賈大人嗎?」
小草點了點頭。
風宮勢力日盛,連地方官府也有不少已暗中歸附風宮,成為風宮座上貴賓,歧州駐守賈政就是其中之一。
白辰不由皺了皺眉頭。
小草彷彿猜到了他的心思,道:「夫人知道你不願留在風宮,也不願留在與風宮有任何瓜葛的地方,但你傷勢太重,夫人只好將你先安置在這兒,夫人說只要你能走動,就可離開
此地了。」
白辰心知這也是葉飛飛一番好意,當下不再多說什麼,只是道:「她……迴風宮了?」
小草道:「是,夫人還說……說……」她支吾著一時不肯說下去。
白辰將上半身又慢慢縮回被中,道:「夫人說什麼?」
「她說……若不是已有身孕,也許,她會親自將你護送去一個地方。」
白辰心中一怔,暗道:「葉姑姑有了身孕嗎?」
口中卻道:「她想將我送去什麼地方?」
小草微微一笑,道:「現在還不能告訴你,要等你傷好了,能趕路後再說不遲。」
白辰心道:「我已無親無故,又有何處可去?不過這終是葉姑姑一番好心。」他在被中略略動了動四肢,發現已無大礙,便道:「今日我就可以離開此地了。」
小草驚喜地道:「真的?」立即意識到什麼,忙又道:「我……不是怕侍候你,而是因為我想見夫人。」
白辰寬容地笑了笑,道:「我已說過,多一人反倒多一份累贅。」他見小草雙目微紅,顯得甚為疲倦,不由感激地道:「當然,對你的照料,我仍是感激不盡。」
小草笑了。
白辰忽然發現她笑起來的模樣十分可愛——十分美麗!
——很純,很真,不諳世事的美麗。
小草道:「那天夜裡,你真的很勇敢,我雖然不明白你為何要與宮主作對,但夫人能如此待你,你……
一定是個好人。「
白辰被她認真的神情逗樂了,卻正色道:「我離開這兒後,你一定要返回風宮!」
小草道:「但夫人吩咐過,要我將你送到一個叫和尚鎮的地方,才準返回風宮。」
白辰略一思忖,道:「也好,我們即刻啟程!」
小草便為白辰捧來一身乾淨的衣衫,賈府內的穿著自是與江湖人物不同,白辰換上之後,立顯英俊灑脫,氣度不凡。他本是武林世家子弟,這一襲貴公子的服飾穿於他身上,甚是得
體,小草見了,不由輕笑一聲,道:「公子,我們這便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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