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魄聽罷,臉色鐵青,怒視範離憎,大喝一聲道:「給我跪下!」
※※※白辰與小草在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時,心中所想到的
卻都與生死無關!
自辰想到了「仇恨」。
小草想到了「幸福」。
自五年前的那一場惡夢般的變故後,白辰一直生活在「仇恨」之中。
自五年前,小草被人送入風宮成為一名侍女後,就再也不曾擁有「幸福」,葉飛飛雖然對她甚好,但這與幸福毫不相關。
白辰與小草皆默默無言,「沙沙」的腳步聲以驚人之速向這邊逼近,不過片刻,已在左近。
白辰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淡青色的身影已悄然立於三丈開外,那人臉上蒙著黑巾,身材不高,身上亦未攜兵器。他的農衫顏色與林木的顏色甚為接近,乍一看,幾乎分不清哪兒是
林木,哪兒是人。
白辰全無懼色,哈哈一笑,道:「閣下未免太過小心,殺兩個束手待斃之人,也如此藏頭縮尾!」
那人竟不動怒,而是道:「你就是白辰?」其聲甚為古怪,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隔著蒙巾之故。
白辰一愣,暗自奇怪風宮派來追殺自己的人怎麼認不出自己——也許,這只是明知故問。
畢竟木方延的屍體就在附近,根本無法隱瞞。
於是,白辰道:「不錯,我就是白辰!」
那青衣人目光一閃,復又恢復了平靜,道:「空口無憑,你將信箋帶來了嗎?」
白辰與小草皆大為意外。
難道,此人不是風宮中人,反而是葉飛飛所說的來接應他們的人?
白辰心中忖道:「假如此人有詐,那麼無論我說不說出真相,都難免一死,倒不如索性說出真相,若他真的是葉飛飛安排接應我的人,或許還可死裡逃生!」
主意拿定,白辰便道:「信箋在包裹中,你…
他本待說「你自取好了」,但話未出口,方記起包裹早已被木方延重拳擊破,生死攸關之際,他對這些細節,根本沒有留意。這時掃視地上,卻不見信箋,一時間,倒說不出話來
了。
倒是小草心細,插話道:「在……在那人的手……斷手上。」她的氣息虛弱,連說話都有些吃力。
青衣人的目光掃向木方延的斷腕傷口,走上前去,俯身檢視片刻,忽然輕聲冷笑道:
「這人可謂是自尋死路,信箋中藏有劇毒,他卻偏偏用它包紮傷口!就算他沒有封住穴道,
毒素與傷口一旦接觸,亦可送他性命!」
白辰忽然勃然怒道:「胡說!」
青衣人並不動怒,道:「你是想說葉飛飛絕不可能在信箋中暗藏劇毒,對不對?」
白辰一錯愕,道:「是又如何?」
青衣人道:「她放入劇毒,並不是針對我的,因為這種毒本就是我師門獨有的奇毒。」
說著,他已將信箋揭下,也不顧上面有斑斑血跡,匆匆掃視一遍,眼中閃過極為複雜的神色。
他走近白辰,靜靜望著白辰,良久方道:「……
白辰,你在風宮受……苦了。「
他的聲音雖然古怪,但白辰仍明顯感覺到了他的話語是真誠的。
白辰不由怔住了。
那青衣人道:「我就是接應你的人,沒想到風宮如此狠辣,你方離開風宮,他們就立即派出人手追殺!」頓了頓,又道:「你的武功已……全廢了?」
聲音竟有些輕顫。
一種奇異的直覺告訴白辰,此人待他絕無惡意。
自辰緩緩地點了點頭。
青衣人輕嘆一聲,竟轉身背向白辰,自懷中掏出一個用薄獸皮縫成的小皮囊囊,扔在白辰的腳邊,道:「裡面有黃白兩種藥,白色的治內傷,黃色的治外傷。」
白辰心道:「若他要殺我,只是輕而易舉之事,不必多費周折,這藥多半不會有詐。」
於是道:「多謝了,在下冒昧一問,這袋是否有兩個人的藥量?」
青衣人不答反問道:「她是什麼人?」
白辰道:「她對我有恩,若只有一人的藥量,我自是應該將藥給她。」
青衣人沉默片刻,道:「你分兩份吧,只是這樣一來,你的傷勢痊癒會慢一些。」
白辰依言將皮囊內的藥分作兩分,服下其中一分,卻不將另外一分交給小草。
小草先是奇怪,很快又明白過來,立知白辰是為防藥中萬一有毒,故先以身試藥。
她不由心中一熱。
過了一陣子,青衣人方轉過身來,見白辰手中還剩下一半藥丸,立時猜知他的心思,眼中的神色變得極為複雜。
「呱呱。」
不遠處傳來兩聲鳥鳴聲。
青衣人眼中精光暴閃,如同黑夜中的兩點倏然閃現的火星,一閃即滅。
他緩緩地道:「他們終於來了……白辰,你在風宮受了太多委屈,今天,我就代你出出這口惡氣,但願對方來的人多一些!」
白辰凝神細聽,卻未聽出有何異常。
青衣人揹負著手來回慢慢踱著步子,每邁出一步的步伐大小快慢竟是完全相同,而且白辰驚訝地發現,他的步伐中,似乎有一種奇異的節奏感。
倏地,青衣人收住了腳步,面朝樹林冷然道:「木方延的白鷹雖然能為你們傳訊,但同時也為我指引了方向,你們既然來了,何不現身?難道你們願讓木方延白白斷送性命?」
白辰與小草暗自奇怪,心想此人對風宮中事竟然如此熟悉,倒有些蹊蹺了。
四周並無人回應。
青衣人冷哼一聲,左腳倏然用勁,地上青石立時暴裂,同時左腳疾掃,兩片碎石疾射而出,分取兩個不同的方向,劃空之聲如裂帛,聲勢駭人。
兩聲短促的慘呼聲自林中驀然傳出,隨即便是樹枝被壓斷的聲音,以及人體砰然倒落之聲。
自辰心中暗讚一聲好。
青衣人冷聲道:「諸位若不想在未現身之前就斷送性命,還是早早出來吧!」
「與風宮作對,是自取滅亡!」怒喝聲中,幾個人影同時自林中穿掠而出,瞬息間已將青衣人團團圍住。
青衣人半步不移,道:「我本就是專與風宮作對的人!今天凡風宮中人,沒有一個可以活著離開此地!」
「大言不慚,死有餘辜!」一個枯瘦如柴的老者一揮手,四名風宮屬眾立時分進合擊,直取青衣人!
白辰已認出枯瘦老者乃炎越麾下第三殿主豐有蹤,豐有蹤的武功略遜於木方延,但他比木方延更為陰險詭詐,且手下有兇悍嗜殺的幽冥六煞,六煞擅於合擊:所用兵器全是鐵槍,
但六杆鐵槍長短全然不同,長者近丈許,短者不過三尺,六煞對敵之時,無論對手是強是弱
是眾是寡,皆以六人齊出,六煞合擊之力,絕不在任何絕頂高手之下。
想必今日六煞亦是六人齊出,只是他們不曾料到會有青衣人突然出現,更不會料到青衣人的武功之高,遠在他們的想象之上,六煞合擊之勢未成,就已被對方擊傷二人。
六煞武功皆入高手之境,尋常暗器想在數丈外擊中隱身林中的他們,絕無可能,青衣人卻在舉手投足間得手,豐有蹤豈能不驚?
他心道:「看來木方延之死,絕非偶然,幽冥六煞僅剩四煞具有戰鬥力,合擊之威力大打折扣,多半不敵此人,看來要想取勝,還需用些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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