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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樓中風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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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幕目視範離憎,道:「如此說來,當年挫敗我留義莊‘雙老四奇九小義’中的八義付春飛之人,就是閣下了?」語氣之不善,場中諸人皆可聽出。

範離憎知他所言及的必是「試劍林」之事,當下道:「在下的確曾與一位留義莊的朋友比試過劍法。」

穆小青暗覺不妙,若是照此情形下去,範離憎非但未能說服牧野棲查明真相,相反,也許反會與喻幕結仇,攻敵未成而己先亂,當下她忙道:「江湖中人比試武學乃人之常情,勝者不驕敗者不嗔方是武道根本。」

喻幕強自一笑,再不言語。

範離憎對牧野棲道:「你與戈無害並不熟識,如何知道他被人挾迫?」

牧野棲道:「沒有人會不在意自己的性命,他在必敗無疑的局勢下,仍不顧一切地進攻,顯然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而且在此過程中,暗中有人向他傳令,但我卻無法聽見此人的聲音,只聽得戈無害的應答聲,看起來,似乎戈無害有不得已之處。」

「傳音入密?」九苦師太低聲道。

範離憎鄭重地道:「有關戈無害被挾迫的說法,我覺得有九成可信,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挾迫戈無害的,應當是水族中人。」

牧野棲有些詫異地望著範離憎。

喻幕冷冷一笑,道:「閣下有何證據?若是因為你與他是故交,就替他說話,未免太不將正盟放在眼中!」

範離憎心知此時若不能讓喻幕相信自己的話,那麼事情必將轉為僵持之局,他把心一橫,道:「其實在下是最不能偏袒他的人,因為他是牧野靜風的兒子,而先父是範書!」

此言一齣,屋內一片靜寂!

不錯,這已是一個絕好的佐證,牧野靜風與範書之間有著不共戴天之仇,他們的後人又怎會相互偏袒?

喻幕臉色稍見緩和。

範離憎之所以做如此判斷,一則因為自己之所以以戈無害的面目進入思過寨,就是因為水族的緣故,更重要的是,莫半邪曾對他說過「你永遠也見不到真正的戈無害」,加上九苦師太提及的「傳音入密」,範離憎在偶遇天師和尚與遊天地的那一夜,就曾領略了「笑姐」

的這種修為。

範離憎思索少頃,問道:「你是否曾與一個……一個極為美麗的女子結仇?」

牧野棲脫口道:「有!」隨即又補充道:「我曾救下一位絕色女子,後來卻突然失蹤,所以若說我與她之間有什麼仇,似乎並不確切,但她的確是武林中人,當時被暗器所傷。」

「暗器?是否極為細小的針形暗器?」穆小青緊接著問道。

牧野棲很是詫異地點了點頭。

穆小青的眼中亦有了難以掩飾的激動,她忽然自腰間摸出一物,握於手中,然後慢慢攤開,道:「她所中的暗器,是否是這種暗器?」

在她的手中,赫然有三枚烏黑色的針形暗器一字排開,與她如凝脂般的肌膚相稱,更顯其素手之美。

牧野棲「啊」地一聲,立時怔立當場。

無疑,他自水依衣身上取出的暗器正是此刻穆小青手中的暗器,穆小青見他如此吃驚,已洞若明燭,當下道:「牧野公子在救下那女子時,她的身邊還有沒有異常之物?」

她忽然稱牧野棲為「牧野公子」,牧野棲是何等人物,立知其中玄奧,當下坦言相告:

「在她的身側,還有一隻木匣。」

杜繡然與穆小青相視一眼,兩人微微點了點頭,穆小青道:「如此看來,我八師兄之死,多半是他咎由自取。不瞞諸位,牧野公子所救走的那名女子,正是被我思過寨的暗器所傷,此女乃神秘莫測的水族中人,與我八師兄的確有某種聯絡,此事本是家醜不往外揚,好在諸位也不是外人,又事關重大,我就直言不諱了。此女子為牧野公子所救,卻恩將仇報,這其中有兩種可能:一是她要殺牧野公子滅口,因為水族一向行蹤詭秘,江湖中人對她們幾乎一無所知;另一種可能則可能是針對我八師兄戈無害。戈無害的劣行已暴露,對水族而言,他已失去了利用價值,所以要將之除去,而除去他的最好方式莫過於借刀殺人。牧野公子就是那把刀,水族中人之所以選擇牧野公子這把刀,是因牧野公子特殊的身份,無論戈無害與牧野公子誰有了傷亡,都會在正盟與風宮間引發一場血戰!這也是為何後來又有自稱風宮中人的人圍攻痴愚禪師的真正原因,痴愚禪師能安然無恙,除了他的武功超凡入聖之外,也可能是水族中人有意的安排。」

牧野棲大聲道:「不錯,我一直不明白他們為何要這麼做,現在聽這位姑娘一席話,方恍然頓悟!」

為了此事,他已受盡折磨而不知事之緣由,如今被穆小青道破,心中自是百感交集,當下極為誠懇地道:「敢問姑娘芳名?無論日後你我是友是敵,姑娘都值得在下尊重!」

穆小青淡然一笑,道:「小女子穆小青,賤俗之名,不足掛齒。」

牧野棲忽然有了極為奇怪的表情,他喃喃地道:「穆小青……穆……小……青……」竟有些失態了。

穆小青俏臉微微一紅。

她縱是智謀不凡,也絕不能猜到此刻牧野棲心中所想的事。

牧野棲聽得她自稱穆小青,竟不由記起自己與祖母楚清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相見時的情景,祖母曾親口告訴他,父親還有一個小妹,亦即他姑姑。祖母楚清說姑姑的名字是牧野小青。

那麼,眼前的穆小青,會不會就是姑姑牧野小青?穆小青的美麗和聰明,與牧野棲想象中的姑姑牧野小青甚為相符,而牧野小青為了某種原因將「牧野」二字改為「穆」字,也並非不可能,牧野靜風當初行走江湖時,豈非也是自稱「穆風」?以至於葉飛飛一直稱其為「穆大哥」,而非「牧野大哥」。

牧野棲甚至想到穆小青既然是思過寨弟子,因戈無害、池上樓之死,她不僅沒有對自己恨之入骨,為何反倒替自己說話?莫非她亦知她是我姑姑,只是一時不便相認而已?

誰又能想到此刻牧野棲心中所想的是這件事?杜繡然見他怔怔地望著穆小青,不由升起慍怒之意,大聲喝道:「牧野棲,我四師兄一向光明磊落,你又為何要對他施下毒手?」

牧野棲身子一震,有些茫然地道:「四師兄?」

隨即明白過來,重新恢復了冷靜,他回憶了那天的情形,方搖頭道:「當時的情形一言難盡,即使我說了,你們也未必會相信。」

杜繡然冷哼一聲,道:「花言巧語!」此時,穆小青對事情的來龍去脈有了個大致瞭解,牧野棲縱是有錯,也罪不致死,因為這一切本是水族佈下的圈套。那麼,以牧野棲交換遊天地,並讓牧野靜風退出留義莊就是迫在眉睫的事了。

當下,她道:「眼下局勢牧野公子自也明瞭,我等已決定還牧野公子自由之身,只是華山派的遊掌門仍在風宮手中,牧野公子是個明白人,應該知道如何處理此事。只要遊前輩無恙,且風宮即刻退出留義莊,那麼我等必守信諾,不與牧野公子為難。正盟與風宮有不共戴天之仇,牧野公子在正盟與風宮間如何抉擇是將來之事,此時大可不必在意。」

喻幕忍不住道:「若就此罷休,我姐姐、姐夫還有正盟諸多兄弟,豈非白白斷送了性命?」

穆小青道:「風宮與正盟交戰已有數年,彼此間死傷無數,誰都明白雙方有若水火,必有一方覆亡方會罷休,既然如此,正盟要復仇,已不必急於一時,而是要擇時而動,否則反會削弱自己的勢力,假如今日再戰,其結局多半不堪設想。」

九苦師太附和道:「穆姑娘所言不無道理。」

此刻,在場的人中,以九苦師太輩份略高,她既出此言,喻幕亦不好再作反駁,當下他道:「諸位亦知敞莊有雙老四奇九小義,雙老在敞莊德高望重,衛伯父與家父在世時亦對他們尊重有加,此事我還需與他們商議之後,再作定奪。」

穆小青自覺若再多說什麼,便有反賓為主之嫌,於是道:「喻少俠請便。」

喻幕退出此屋時,對門外的人低聲吩咐了幾句,這才離去。

牧野棲忽然道:「我想與範離憎單獨交談片刻,不知可否?」

穆小青以徵詢的目光望了望九苦師太,九苦師太微微頜首——

感謝掃描的書友,破邪ocr、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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