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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死谷奇規(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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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靜風在如意樓前傲然而立。

他有絕對的信心能獨自一人衝入如意樓內。

但他沒有這麼做,因為樓內有牧野棲,為了救出牧野棲,風宮白流的人幾乎已全面出擊,在最後關頭,他又怎會失去耐心以至功虧一簣?

他對自己親手栽培的都陵以及親自挑選的神風營弟子有絕對的信心,在苦心、痴愚,龐紀沒有率人前來馳援的情況下,都陵與他的神風營定可掃平留義莊!

戰局程式與他想象的並無偏差,都陵與神風營弟子正不斷地向留義莊腹部挺進。

一個人影自遠處如飛而至,到了斷橋邊也未駐足,而是在斷橋上略一借力,人如飄絮,落在牧野靜風身前。

來者乃神風營統領都陵。

牧野靜風嘴角處有了淡淡的笑意,道:「戰局如何?」他料定都陵此時出現必定給他帶來了好訊息。

都陵沉聲道:「黑白苑的人大舉進攻無天行宮,苦心、痴愚卻未回援助少林,而是直取東南方向!」

饒是牧野靜風身經無數驚濤駭浪,此時亦不由虎軀大震。

他霍然轉身,直視都陵,沉聲道:「苦心那老和尚直取東南方向?難道他可以置少林基業於不顧?」

他的面目顯得有些扭曲可怖:「黑白苑好狡猾,多年來他們一直按兵不動,今日一動,就是攻我不備,趁虛而入!」

他的拳頭越握越緊。

伊人刀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極度的憤怒,在刀鞘中顫鳴不已。

都陵道:「宮主息怒,以免使留義莊的人再起反抗之心,何況有禹老留守無天行宮,未必會敗!以屬下之見,留義莊之事,必須從速解決,一旦讓對方知道黑白苑進攻無天行宮之事,他們必會想到也許遊天地可以藉機走脫,那對我們必然有所不利。」

「從速解決?」牧野靜風一字一字地道:「我兒又當如何處之?」

「宮主不妨主動要求以遊天地交換少主,只要少主無恙,宮主回駕親自迎敵,何愁大敵不退?至於留義莊,已是大廈將傾,日後取之亦不為遲。」

牧野靜風正自沉吟不語時,倏然自如意樓內射出一物,鄰近二人時,變得緩慢輕盈,那物飄落地時,如意樓內忽然燈火齊明。

向兩人飄射而來的是一封信鑑。

都陵上前俯身拾起,將之遞與牧野靜風。

牧野靜風將信鑑慢慢展開,目光逐一掃過信中字跡,閱罷,他小心地收好信,望著如意樓靜靜佇立,眼神複雜莫測。

良久,他方道:「飛鴿傳書禹老,讓他無論如何必須保住遊天地的性命!」

「是!」都陵應了一聲,隨即道:「那留義莊……」

「撤!」

五年來,這一個字從未由牧野靜風口中說出過,今天,他卻破例了。

這是否預示著什麼?

※※※

兩日之後。

巢湖湖心佬山東側求死谷。

岩石嶙峋,草木繁茂。

白辰站在求死谷谷口的一塊平坦岩石上,回首向湖中望去,但見將自己渡來的那艘船已駛出老遠,其速與來時的緩慢形成鮮明的反差,為了讓船伕答應來求死谷,白辰已將範離憎給他的銀子全都給了他,那船伕臨出船時,還對妻兒千叮嚀萬囑咐,一副生離死別之狀。

看來,不僅僅是武林中人,連巢湖周圍的漁民亦對求死谷忌諱莫深。

白辰向幽谷深處望去,只見草木蔥翠,鳥語花香,絲毫看不出有何可怕之處。山谷谷口處有兩棵高聳入雲的老槐樹,相對而立,猶如求死谷天然之門,一道若有若無的小徑便從這天然之門間穿過。

白辰走到兩棵老槐樹下,站定了,自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紙包,小心開啟,但見紙中所包裹的赫然是一塊方糖。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白辰開始喜歡吃方糖,那個可愛的小女孩「苦葉兒」留給他的那半塊方糖在邑江中丟失了,失落之餘,他又買了一塊,用紙包好,揣入懷中。

他將方糖送到嘴邊,小心地舔了舔,又重新包好,放入懷中,然後毅然舉步向求死谷內走去。

白辰卻不知,他的這一切舉措,全都落入了不遠處亂草叢之後的一雙眼中,畢竟,此刻他的功力近乎於無,對周遭事物的洞察力已大不如常。

走了一陣子,路兩側的樹木越來越高大濃密,走在山路上,自然感覺到天色越來越暗,行了半里多山路,前面忽然出現了一張石桌,石桌上放了一個酒壺,一隻酒杯,四周卻無一個人影。

白辰慢慢走近石桌,只見石桌桌面上赫然寫著兩行字: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入谷中無故人。」

四周很靜,白辰忽然感覺到谷中的鳥鳴聲顯得格外短促,似乎是提心吊膽,驚而止聲。

白辰凝視著那兩行字,佇立不動,眉頭微皺,像是在苦思冥想著什麼,足足過了近一刻鐘,他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徑直提起酒壺,滿滿斟了一杯,端起一飲而盡,但覺入口醇香,回味綿長,不由嘖了嘖嘴,讚了一聲:「好酒!」

他在風宮中時,為了掩人耳目,常常混跡於酒肆、賭坊、青樓中,有酒必飲,飲則必醉,久而久之,倒有了酒癮,被魚雙淚用來試藥的那段日子,終日只聞藥味,不聞酒香,早已酒癮難耐,這一聲「好酒」,倒是他的由衷之言。

白辰走出幾步,重又折回,提起酒壺不用杯,一氣狂灌,片刻間,酒壺內已是滴酒不剩了。

他心道:「求死谷內既然是危機四伏,武林中人皆避之惟恐不及,那麼我武功已失,更是防不勝防,對方若是存心要取我性命,又豈能躲過劫難?我倒不信求死谷谷主會不問青紅皂白,一見有人進谷,就格殺勿論!」

他一邊想著,一邊繼續向山谷深處走去,走了一陣子,他忽然發現腳下的路竟如同綢帶般飄泊不定,而周圍的樹木也開始搖晃,白辰呆了一呆,方明白自己竟已醉得搖擺不定。

他不由驚愕地忖道:「難道區區一壺酒,就能醉倒我麼?或是酒中真的放了毒?此刻毒素開始發作了……」

思緒未了,他嘆息般呻吟一聲,倚著一棵樹幹,慢慢滑倒於地。

※※※

天下鎮。

由鎮子向西的路口處有一座頗為雅緻的茶樓,名為「明心茶樓」。

天師和尚與廣風行接連兩天坐於茶樓中,留意著路口,他們自是為了等侯範離憎的到來,範離憎卻遲遲未出現,讓他們兩人坐立不安,正悶頭喝茶時,忽聞一個角落裡響起了二胡聲,抬眼一看,又是一老一少,老者清瘦,一身已洗得有些發白的青布衫,少者是個年約十四五歲的少女,模樣倒也清秀,只是臉色有些蒼白,像是剛剛病了一場,顯然弱不經風。

老者在角落的一張空桌旁坐下,自顧翹起二郎腿,調了調二胡的弦,專心致志地拉起了二胡,那少女向眾茶客欠欠身,施了一禮,便開始唱了起來,看她身子如此單薄,歌喉卻甚為清亮。

「……東風又作無情計,豔粉嬌紅吹滿地,碧樓簾影不遮愁,還似去年今日意……」

天師和尚忽然嘆了口氣,道:「又是這些茶客,又是這個唱法。」茶樓內本是頗為清靜的,惟有那女孩的賣唱聲,此時突然被天師和尚的聲音打斷,所有的目光不由齊齊射向天師和尚。

天師和尚醒過神來,忙向眾人歉然一笑,借飲茶之機,低下頭來。

廣風行知他是因苦等範離憎不至,心中煩躁不安,方有此舉,心中不由忖道:「妙門大師所言不假,他雖心存正念,但卻沒有佛緣,若是得道高僧,又豈會如此煩躁不安?」

正思忖間,忽聽得天師和尚低低地「啊」了一聲,廣風行向他望去,只見此刻天師和尚正望著窗外,一臉驚喜之色,廣風行不問自知,定是範離憎來了,向外一望,果然如此。

兩人匆匆付了茶資,立即快步走出茶樓,向範離憎迎去,遠遠地天師和尚便道:「重師,你總算來了。」廣風行微微一怔,忖道:「他怎麼如此稱呼範少俠?」

範離憎的神色顯得有些疲倦,他略顯內疚地道:「勞兩位久等了。」正待再說什麼,忽然神色一變,失聲道:「密匣呢?密匣何在?」

天師和尚壓低聲音道:「無需驚慌,身上帶著密匣在鎮上出沒太過惹眼,我們已將密匣藏在一個安全之地。」

範離憎仍不放心地道:「會不會出現意外?」

廣風行道:「應該不會,範少俠一看便知。」

當下,他們將範離憎引向隱藏密匣之處,當範離憎來到所藏密匣之處,心中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下。

原來,天師和尚與廣風行將他領到鎮外一口枯井前,範離憎從井口向下望了望,依稀看到井底是一些黃土,廣風行道:「密匣就在黃土下,我這就去將它取出。」

言罷,他輕身一縱,已自井口落下,臨近井底,雙腳疾踏井壁,落勢輕緩,安然著地。

範離憎坐在井沿上,裝作若無其事,目光卻警惕地掃過四周,並不見有何異樣。

過了一陣子,天師和尚忍不住探頭不安地道:「密匣在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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