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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死谷奇規(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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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廣風行在井底應了一聲,聽起來聲音有些失真,想必是井中迴盪之故。

井下「嘩嘩」之聲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定是廣風行撥動浮土的聲音,正默默等待之際,忽聞廣風行低呼一聲,聲音雖輕,卻足以讓範離憎與天師和尚失色。

範離憎急忙道:「如何?」

「沒什麼。」廣風行的語氣卻又變得平緩冷靜了。

範離憎與天師和尚相視一眼,暗自感到驚訝,這時,廣風行道:「我將密匣擲上,二位接好了。」

範離憎站起身來,只聽得「呼」地一聲,密匣已飛出井口,範離憎伸手一攬,已將其抱住,廣風行亦施展身手,出了枯井。

他的神情略顯古怪,清咳一聲,以極低的聲音道:「此枯井下有金子。」

兩人一怔,範離憎隨即笑道:「想必是有人遺落的,無主之財,廣叔取走亦無大礙。」

廣風行搖了搖頭,道:「井側的金子不是一錠,亦不是一包,而是一堆。」他吐了一口氣,又道:「我甚至根本無法看出這一堆金子究竟有多少,全是十足的真金!」

範離憎見他神色鄭重,不像戲言,不由呆住了。

天師和尚道:「無論真金也好,假銀也罷,總之咱們以鑄造劍鞘的事為重,那些金子也許是盜賊的贓物,也許是富豪的私產。」

範離憎有些不解地道:「為何你們埋藏密匣時沒有發現有金子?」

天師和尚道:「埋藏密匣之時,自是在夜裡。」

範離憎點了點頭,道:「無論是贓物也好,私產也罷,總之與我等毫無關係,不去理會便是。」

天師和尚與廣風行皆點頭稱是,當下三人攜著密匣,向鎮中心走去。雖說三人皆無染指那些金子之意,但此事畢竟有些出人意料,三人皆暗自思忖著:「枯井下怎會有如此多的金子?」

走到鎮中心,範離憎道:「眼下只需找到一個名為韋馱的人,此事就成功一半了。」

廣風行道:「這一路來,我們皆頗為順利,想必這次也應當如此。」

天師和尚看了看四周,只見鎮上人來車往,川流不息,甚是熱鬧,不覺搔頭道:「此鎮鎮民想必不下萬數,要找一個只知其名的人,想必也不甚容易。」

範離憎道:「不如你們一起走,我另擇一條路,分頭尋找,也許機會大些。」

他之所以不讓天師和尚與廣風行分道而行,是因為擔心若是由一人保護密匣,也許會有閃失。

當下三人便依言而行。

範離憎走至一條橫街,只見一面善老者正在慢悠悠地踱著步子,神情甚是清閒,遂上前打聽道:「敢問老伯,此鎮可有姓韋名馱之人?」

老者站定了,上上下下打量了範離憎一遍,隨即道:「韋馱?有,前方面鋪的掌櫃就是韋馱。」

如此輕易找到韋馱,範離憎反倒感到甚是意外,但回想當年鐵九讓妙門大師找他之時,只需到天下鎮找一個叫韋馱之人,定也有一定的道理,因為一齣家之人如在鎮上到處打聽人家的下落,恐有諸多不便.於是,他謝過老者後,就向那面鋪中走去。

只見面鋪內有一中年人正在大聲吆喝著幾名夥計,這中年人略顯得有些胖,留了兩抹漂亮的八字須,說話時總是揮動著左手,而且左手小指始終微微翹起如蘭花指狀。

範離憎走近了,拱手施禮道:「敢問尊駕可是韋馱韋先生?」

那掌櫃的微微一震,轉過身來,眼中閃過驚詫之色,隨即滿臉堆歡地道:「正是,公子有何見教?」

範離憎道:「韋先生能否借一步說話?」

韋馱笑道:「無妨無妨。」正當韋馱走出面鋪時,卻聽得有人大聲道:「範少俠,無需再問,我們已經找到韋先生了。」

正是廣風行的聲音,顯然甚為興奮。

範離憎一怔,轉身望去,只見天師和尚與廣風行正快步向自己走來,在他們身邊,還有一清瘦的中年人同行。

範離憎見天師和尚與廣風行亦找到了一個名為「韋馱」之人,不由大為驚詫,心中疑雲頓起。

面鋪中的掌櫃見了天師和尚三人,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朗聲道:「大韋兄,看來今日又有誤會了,不過若不是常有人混淆你我,我是無法請動你屈尊來此的。」

那清瘦中年人衣飾甚為華貴,腰間一塊飾玉一看就知其價不菲,聽得面鋪掌櫃之言,他亦哈哈一笑,搖頭嘆道:「你我今生有緣,共用韋馱此名,只是讓客人多添不便了。」

天師和尚恍然道:「原來此鎮中有兩位韋馱韋先生。」

清瘦中年人與面鋪掌櫃相視一笑,清瘦中年人道:「大師要找的人,是馱物之馱,還是妥當之妥?」

廣風行插話道:「是馱物之馱。」

清瘦中年人神容一斂,道:「如此說來,三位客人要找的人就是區區在下了。」

那面鋪掌櫃亦道:「我與大韋兄之名其音相同,故常有誤會,一來二往,我與他倒成了至交,我稱他為大韋,他便呼我為大妥,從此相安無事。」

天師和尚諸人不覺莞爾,心道:「同一鎮上有兩人姓名相同,倒多有不便。」

當下範離憎向韋妥致歉告辭。

走至僻靜處,廣風行向韋馱說明來意,聽罷,韋馱沉吟道:「你們要見鐵九?韋某雖有幸與鐵九相識,並薄有交情,但卻不敢保他會見你們。」

範離憎忙道:「韋先生不妨告訴鐵九前輩,就說是妙門大師有事需他相助。」

韋馱頷首道:「韋某盡力而為,鐵九性情異於常人,若非他願意絕不見外人,故韋某尚需先去向他通告一聲,看他意下如何,此去他處尚有些路程,我即刻出發,也需明日方能返回,三位若蒙不棄,就請到寒舍歇息一宿,如何?」

範離憎微一沉吟,當即道:「如此便多有打擾了。」

「哪裡哪裡,還未請教幾位尊姓大名?」

天師和尚搶先道:「貧僧天師。」

「原來是天師大師。」

廣風行道:「在下廣風行,山野莽夫,不足掛齒。」

韋馱道:「廣大哥豪邁英武,必是大英雄大豪傑,能識得廣大哥,實乃韋某之幸。」

範離憎最後道:「在下範離憎,多謝韋先生相助。」

韋馱忙道:「韋某對鐵九很是尊重,他既然對幾位提及過韋某,就已將幾位當作朋友了,鐵九的朋友就是韋某的貴客,範公子切莫言謝。」

四人謙讓一番,就向韋馱宅第走去,韋宅座落於天下鎮鎮東,佔地頗廣,庭院深深,僕婦甚眾。三人被安置於三間相鄰的廂房中,房內甚為清潔雅緻,一望可知韋家是書香門第。

韋馱讓一位管家模樣的人為範離憎諸人作陪,他自己便去通知鐵九了。那管家模樣的人自稱牧詹,言語中帶有關外的口語,甚為健談,廣風行久歷江湖,見多識廣,倒與此人談得甚為投機。

一夜無話。

翌日午時,韋馱匆匆返回,頗有喜色,一問方知鐵九已應允看一看範離憎諸人送來之物是否值得他出手,只是自當年死谷逼其鑄造「睚眥劍」之事後,鐵九絕不輕易暴露其行蹤,故範離憎、天師和尚及廣風行三人中,只可一人攜帶密匣與鐵九相見。

三人商議之後,決定由範離憎攜帶密匣前去,因為範離憎身負重華之眼,可窺血厄之秘,欲鑄血厄劍鞘,必不可缺範離憎。

於是,範離憎就帶上密匣,隨著韋馱前去見鐵九,兩人到了鎮外路口,早有一輛馬車在路旁等侯,車後有二位年輕人站著,顯得健壯而樸實,見了韋馱後,其中一人上前施禮道:

「韋先生,客人便交給我們好了。」

範離憎上了馬車,那兩位壯實的年輕人將厚厚的門簾放下,其中一人與範離憎同坐於車廂中,另外一人則在前面駕車,馬車轆轆而駛後,範離憎隱隱覺得馬車所經過的道路迂迴甚多,且顛簸不平,與他並坐車內的年輕人少言寡語,範離憎知他鐵門世家一向隔絕於世,自不願外人知道他們的隱居之地,故他亦沒有與年輕人多說什麼,以免讓對方為難。

足足奔走了三個時辰,馬車方止,那健壯的年輕人跳下馬車,將門簾掀起,範離憎只覺一股陰冷的風撲面而至,風中猶有潮溼的氣息,範離憎探身一看,才知此刻馬車是在一個巨大的溶洞之中,洞的兩側點有油燈,也不知洞內到底有多深,陣陣陰冷的陰風正是由前面的溶洞深處吹出。

那年輕人道:「範公子,穿過這個溶洞就到了,請隨我來。」言罷,也未等範離憎作答,自顧向前走去,範高憎先是一驚,心想他如何知道自己姓範?隨即想到定是韋馱已將自己的姓名告訴了鐵門世家,心中頓時釋然。

走出一陣,身後傳來車輪轆轆,範離憎回首望去,藉著昏黃的油燈,看見那駕車的年輕人正吆喝著讓馬車倒退而行。

又走了一陣子,溶洞內休說通行馬車,連容一人通過亦有些困難,洞內岩石交錯,暗澗幽谷,深邃莫測,洞壁粗獷卻景緻秀麗多姿,琳琅滿目,怪石離奇。

到後來,沿途中再也沒有油燈,那年輕人從巖壁上取下一盞油燈,在前面為範離憎指路,燈光昏暗,所能見到的地方極為有限,輾轉一陣之後,範離憎已難辨方位了。再入深處,有些地方已需手腳並用,方能通過,此刻洞中只有兩人的腳步聲與喘息聲,竟清晰入耳。

範離憎不由感慨忖道:「鐵九這位尚未謀面的奇人之行蹤也著實太過神秘,若不是有人指引,自己縱是明知對方隱身此洞,也會在洞中迷失方向。當然也難怪鐵前輩如此謹慎,當年死谷對他的迫害,足以讓人終生不忘。」——

感謝掃描的書友,破邪ocr、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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