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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隱世奇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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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輕塵以白皙得幾乎可以透視而過的雙手慢慢搓磨著輪椅的扶手,似乎是在理清自己的思緒,過了半晌,她舉起右手,輕輕揮了揮,那兩名醜婦便退了出去,反手帶上門。

花輕塵這才道:「世人皆知求死谷中有劇毒奇藥,神秘莫測,卻不知求死谷其實源於一個以‘墨’為名的門派,即墨門。」

白辰靜靜地聽著,心中卻是甚為吃驚,因為他已遭遇了水族,故對這個聞所未聞的「墨門」並不會全然不信,如今他已知道世間的幫派並非僅止於人們所知道的那些,五年前風宮的崛起,前些日子遭遇的水族中人,都足以說明這一點。

花輕塵繼續道:「在墨門中,有一種世代相傳的心法,名為驚心訣!此心法雖然不能直接提升習練者的武功,但也有其不凡之處,更何況它是墨門世代相傳之物,故本門中人對此驚心訣甚為珍視。」

當年,範書對付武帝祖誥時,就是利用了「驚心訣」,但武帝臨終時並未向世人說出範書是如何加害於他的,所以隨著武帝祖誥、範書、秦樓的離世,「驚心訣」已成了一個不為外人所知的秘密。白辰聽得「驚心訣」三字時,亦不會有什麼驚訝之處。

花輕塵嘆了一口氣,道:「八十年前,墨門經歷了一場變故,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危難,為了保住此驚心訣,墨門便將它隱藏於一個秘密之處,欲在危機過去之後,再取出它。沒想到危機過後去取驚心訣時,事情已有了變化,以墨門的力量,竟無法取到此‘驚心訣’!」

白辰聽到這兒,已有些明白了,他道:「莫非谷主欲讓在下去取驚心訣?」

花輕塵點頭道:「正是如此。」

白辰道:「在下勢單力薄,與墨門傾全派之力取出驚心訣,雙方力量之懸殊不可同日而語,谷主為何偏偏要選中在下?」

花輕塵道:「因為你一旦服下‘不眠草’後,將極可能身負奇能,將具備常人根本無法達到的水性。」

白辰恍然道:「想必‘驚心訣’是藏在深水之中……」說道這兒,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凝惑地道:「但若是當年有人能將‘驚心訣’隱於某一水域,此人就應該有能力將之取出。」

「在正常情況下,的確應是如此,但因為魚雙淚所在幫派的存在,使情況發生了變化。

如今我不妨直言相告,魚雙淚所在的門派與江湖中人和幫派都有所不同,他們自稱為水族。」

白辰心道:「你對我倒頗為坦誠。」

「水族與墨門在很遙遠的年代就結下怨仇,當他們知道墨門隱藏驚心決之處時,就利用水族在水中的優勢,在水中佈防,使我墨門無法得到驚心訣。要想消除水族在水中的優勢,惟有尋找一個與水族一樣有著超越常人水性的人,當今世上,除水族中人之外,惟有白公子你一人了!我已在你的飲食中摻入了‘不眠草’的汁液,想必你已是身具異能的人了!」

白辰皺了皺眉,道:「谷主為何對在下這麼有信心?」

花輕塵道:「實不相瞞,在此之前,我墨門已有頂尖高手到達了隱藏驚心訣的地方,但當他們準備退出之時,受到了阻截,最終皆慘遭毒手,無一生還……」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嘶啞,停頓片刻,方接道:「對於不是身具異稟者而言,要想通過水域,到達隱藏驚心決的地方,就必須是武功已臻絕世之境的高手,如此一來,因取驚心訣而遭難的人,一無例外是墨門中的高手!也許料定墨門不可能放棄驚心決,所以這些年來,他們一直未放鬆對驚心決的留意,借著水中優勢,水族中人使墨門折損了不少高手!」

白辰心道:「僅僅因為我的水性也許可以超越常人,難道就可以斷定我能完成多名絕世高手未能完成的事?他會不會只是要我賭一賭?即使賭輸了,對她的求死谷及所謂的墨門並無任何傷害!」

花輕塵彷彿看透了他的心思,接道:「白公子,我們利用魚雙淚,只能利用一次,日後此事必定會被水族察覺,所以你是世間惟一一個可以如水族中人一般在水中游刃有餘的人,亦是唯一一個可以取出驚心訣的人,休說你不願意輕易冒險,連我們亦不會讓你去冒險,一但你有何差錯,墨門從此無緣於驚心決了。而那些墨門高手之所以敗亡,並不是因為他們的武功不濟,而是因為他們必須將絕大多數的真力用來使自己不致於在水中窒息,如此一來,功力自是大大折扣。」

白辰心中倏然閃過一個疑問,當即道:「為何水族中人不索性取出驚心訣?佔為己有,或將之毀去?那樣他們就不必長年守著驚心訣了。」

花輕塵道:「驚心訣是隱於東海一無名島下的水洞之中,當年隱藏此物的人已在洞穴中佈下了機括暗鈕,非本門弟子,即使能進入洞中,也無法取出驚心訣。」

說到這兒,她正視白辰,緩緩地道:「如今,我已將真相告之了白公子,願不願助我求死谷,悉聽尊使。」頓了頓,又道:「你體內的酒藥藥性即將發作,這一次必將比先前更難以忍受,白公子要有所準備。」

白辰默默地點了點頭,將那塊藏於懷中的方糖取出,開啟外層的紙,小心翼翼地舔了舔,他的神情極為鄭重,以至於讓他人根本不會察覺到他的動作有何滑稽可笑之處。

花輕塵的臉上有了疑惑不解之色,而花晚遠忍不住道:「此物倒很像是一塊方糖……」

白辰一邊將方糖收回懷中,一邊道:「它本就是一塊方糖。」

「那……為何你……」花晚遠欲言又止地道。

白辰淡淡一笑,道:「有些事,除了自己之外,他人是很難理解的,我只知道,只要我嘗一嘗方糖的甜頭,心中就不會浮躁,不會畏懼,甚至連內心深處的邪惡之念也會化去。」

說完他看了看花輕塵與花晚遠一眼,接著道:「我這麼說,他人是很難相信的,你們大概也不會例外。」

花晚遠以極輕的聲音道:「我明白,有些事,經歷一次,就會銘記一生,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白公子必定經歷了一件讓你刻骨銘心的事,是也不是?」

白辰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花晚遠的眼中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神色,她道:「而且,這件事,應該與一個人有關,是不是?」

白辰眼中閃過了哀傷之色,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地道:「不錯,那小女孩叫苦葉兒,她讓我明白了許許多多的東西……」

靜!

人都沉默著。

花晚遠的目光投向了窗外。

花輕塵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女兒身上,神情複雜。

而白辰的目光則注視著地面——終於,他抬起頭來,抬頭時看到了花晚遠的側影。

她望著窗外,留給白沉的自然是側影,曼妙天成的側影。

白辰忽然心中一動。

未等他去細細思索觸動他的究竟是什麼,一股熱流已自他的丹田升起。

他的神情一凜,再也無暇去思索更多的東西。

※※※

月夜下的東海。

離海岸相去三十餘里的一座荒島,海島峰巒疊起,林木參天,島嶼狹長,方圓十數里,島的西岸有大片沙灘,而東岸則是窮崖絕壁,氣勢森嚴。

荒島的南端臨近的東岸處有此島最高峰,峰頂赫然有一塊方圓二十餘丈的平闊之地。

明月當空,海面上出現了一艘船,正自西向東而來,夜間的海風本是由東向西勁吹,此船乃逆流而行,其速竟也不慢。

很快,船在荒島西側靠岸了,從船上走出四個人,船伕收起跳板,扯起船帆,重新返回,將四人留在島上。

這四人正是白辰、花晚遠及求死谷的兩名弟子,為了儘量避開人眼,花輕塵選擇了在夜裡登岸。

此季已是秋末冬初,海風襲襲,帶來了寒意與微鹹的氣息,海風在島上的群峰谷間穿掠迴旋,發出驚人的尖嘯聲,山上的樹木被海風吹得嘩嘩亂響。

海水一下又一下的狠狠撞擊著東岸絕壁,發出驚人的咆哮聲,於風嘯聲相呼相應,形成一種驚心動魄的震撼力。

島上林木茂盛,雜草叢生,但對四個身懷武學的人來說,他們的前進並不會受到多大影響,白辰發現花晚遠的武功在他之上,雖是與他並肩而行,卻是從容至極,不像在荒島俊峰間掠走,倒像是閒庭信步。白辰心道:「小草是絕沒有她這麼高深的武功的,看來她真的不是小草。」

很快,四人到達了荒島東岸的高峰之顛,出現在高峰峰頂的平闊之地。

越是高處,海風越急,四人的衣衫都被吹得鼓起,臉上也隱隱作痛。

花晚遠道:「離天亮尚有些時間,我等還是找個地方避一避風吧。」

很會,他們就在附近找到一個背風處,四人圍坐於一塊高聳且前凸的岩石下,再也沒有海風貫入耳中。月色顯得有些蒼茫,天空中有幾朵薄雲在飛快地移動著,月亮在薄雲後時隱時現,在地上投下了斑斑駁駁的淡淡影子。

四人似乎都無話可說,只是靜靜地坐著,時間亦因此而過得格外緩慢,當白辰漸漸感到寂寞難耐時,月亮不知所蹤了,天色亦暗了下來,是黎明前最為黑暗的時刻到了。

花晚遠忽然站起身來,道:「伏居,你隨我來,我有事與你商議。」

與白辰並肩而坐的那名求死谷弟子當即站起身來,見花晚遠向林木茂盛處走去,當下隨之而去,他心知多半是小姐有話不便當著白辰的面說出,要與他單獨商議。

白辰心道:「我即將要為你們求死谷冒險,你們卻仍是如此刻意避著我,這又是何苦來著?」

少頃,忽聽得花晚遠身形消失的方向傳來一聲驚呼聲:「啊……」

是女人的聲音,除了花晚遠,還會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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