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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隱世奇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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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辰與另一位求死谷弟子同時起身,不約而同地向驚呼聲傳來的方向掠去,白辰自武功被廢后,今夜是第一次展露身手,他感到體內的勁氣充盈,與先前置身風宮時所具的功力相當。

很快,二人已看到伏居與花晚遠雙雙倒在地上,伏居一動不動,而花晚遠正半撐著身子,似乎想掙扎著站起,在黑暗中一時也無法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剩下的那名求死谷弟子心中大驚,急步上前,焦慮地道:「小姐,你怎麼了?」

花晚遠沒有回答,只是吃力地伸出右手,像是要那名求死谷弟子將她拉起,那人急忙伸手相助。

就在兩人的手相觸的一瞬間,那名求死谷弟子突然「啊」地一聲低呼,隨後身子一軟,向後倒去。

白辰震驚莫名。

卻見花晚遠已一躍而起,身手利索,全然不像受過傷的樣子,只聽得她道:「二位兄弟多有得罪了。」言罷對白辰道:「過來幫幫忙,將他們搬到妥當之處。」

白辰大惑不解地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原來你根本沒有受傷?」

花晚遠淡淡地道:「你放心,他們是求死谷的人,我怎會加害於他們?」說到這兒,她伸出右手,攤開手掌,在她的指間,有一點寒芒閃動,她道:「我只是使了一個小小的手段,以讓他們暫時無法動彈而已。」

白辰仍在猶豫不決:「這……恐怕有些不妥吧?」

花晚遠忽然怒聲道:「你知不知道他們奉我母親之命前來荒島,是為何而來嗎?是為了監視你的一舉一動!」

白辰不以為然地道:「你母親這麼做,也是人之常情,她怎麼可能完全信任一個外人?」

花晚遠冷哼一聲,道:「總之,事情並不像你想象的那麼簡單?我冒著被母親責罰的危險這麼做,只是不想讓你死得不明不白。」

白辰目光一跳,臉上有了驚疑之色,他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尋常,當下低聲道:「也罷,就依了你的意思。」

兩人尋了一處窪地,將兩名求死谷弟子並肩放好,又折了樹葉將他們的身軀掩蓋妥當,這樣既可以擋住寒風,亦能防止島上蟲獸侵襲,安量完畢後,兩人重返原地,白辰有些迫不及待地道:「難道事情有變?」

花晚遠反問道:「你為何答應我母親的要求?」

白辰沒想到對方會有如此相問,微微一怔,方道:「在進入求死谷之前,我本已為要想在短時間內恢復武功,是絕不可能的,而我卻又迫切需要將武功恢復。你母親讓我達成這一願望,我這麼做,可以說是報她之恩,雖然她說過即時我不為她取出驚心決,她也會助我將酒藥的藥性悉數化去,但既然我已是惟一一個可以取出驚心訣的人,又怎能拒絕她的請求?」

花晚遠沉默了良久,忽然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你能將那塊方糖以及那個名叫苦葉兒的女孩的故事,說與我聽嗎?」

白辰聲音低沉地道:「此事我從未對外人說過,但不知為何,我卻原意跟你說,也許是因為你與我的一位……朋友太過神似的緣故——不,以‘神似’來形容並不確切,你與她簡直一模一樣,只是她是—位侍女,而你卻是求死谷谷主的千金。」

說完苦笑一聲,接道:「如果不是你矢口否認,我會認定你與她是同一個人的。」

「她如今在什麼地方?你這麼說,我倒很想見一見她了,見一見這位與我長得很相似的女孩。」花晚遠的聲音忽然變得輕柔了,一反平時的清冷。

白辰痛苦地道:「我不知道,因為一次意外——確切地說,是在風宮的一次追殺中,我與她失散了,從此再也沒有見過她,但我相信她一定還活著。」

「為什麼?」花晚遠奇問道。

「這只是一種感覺,如果一定要找理由,那麼理由就是她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天道酬善,她應該安然無恙。」

花晚遠曲起雙膝,用雙臂抱著自己的膝頭,將頭枕在膝蓋上,如雲般的秀髮披散於她的肩頭。

白辰拔了一根草莖,將之叼在嘴中,又沉默了良久,輕輕籲出一口氣,就將他在和尚鎮的經歷向花晚遠道敘一遍,開始他還能意識到這是在向花晚遠敘說,到後來,他已淡忘了這一點,全然沉浸到回憶之中。

老七、棒子、老哈、關東,以及可愛可憐的苦葉兒……一個個人物在白辰的心頭閃過。

——甜甜的方糖。

——小貓似的苦葉兒。

——苦葉兒的呼救聲……

白辰的聲音有些哽咽了:「我是武林中人,血腥與死亡已是司空見慣,自從我全家被風宮屠殺之後,我本以為世間再也沒有什麼可以打動我,即使是死亡。但苦葉兒卻讓我知道,我錯了。人世間仍然有許許多多的東西,看似微不足道,卻足以讓你感動一生,銘記一世。

人世間也並非只有淡漠與怨恨,如果沒有苦葉兒,那麼魚雙淚就不會被投入牢中,而早已被我殺了。」

花晚遠靜靜地坐著,似乎已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但,白辰聽到了極力壓抑著的抽泣聲音,花晚遠的雙肩亦在不可抑止地微微聳動著。

白辰有些吃驚,在他的印象中,花晚遠一直是淡漠而冷靜的,他本想勸慰她幾句,但卻不知如何開口,只知傻傻地坐在那兒,心中感觸莫名。

花晚遠終於抬起頭來,理了理披散在額前的秀髮,道:「你說得不錯,有些東西會讓人一輩子都無法忘記,有些東西看似微不足道,卻足以讓人感動一生。」

說到這兒,她忽然伸手至頸後,解下一條銀鏈,銀鏈上掛著一個小小繡包,藉著微露的曙光,可以看到繡包以一根紅色的絲線紮了口。

白辰疑惑地望著她,不解其意。

花晚遠卻將那隻小巧的繡包遞向白辰,道:「開啟它。」

白辰疑惑地接過,將纏在繡包上的紅色絲線慢慢解開,再將繡包中的東西傾倒於自己的掌心。

他立時怔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臉上的表情因此而顯得怪怪的。

躺在他手心中的,是兩顆白色藥丸與兩顆黃色藥丸。

「白色的治內傷,黃色的治外傷。」花晚遠在他身旁輕輕地道。

白辰只覺自己腦中「嗡」地一聲響,一股熱血直湧上來,他驀然轉身,右手用力地抓著花晚遠的右臂,沉聲道:「你就是小草,對不對?對不對?」他的目光熾熱而充滿了驚喜之情。

花晚遠凝視著他,臉上有了略顯頑皮的笑意:「不是——你怎麼知道我是小草?」

這種笑意,是小草所有的,絕不會出現在花晚遠的臉上。

白辰驚喜地大叫一聲:「果然是你。」一把攬住了她的雙肩,像是要將她生生壓碎般用力攬住,欣喜地道:「你再也騙不了我,那四顆藥丸是救了我們的‘足劍’給的,對不對?

那時,你我都受了傷……」

「他將藥給了你,說白色的治外傷,黃色的治內傷……」花晚遠接過他的話頭道。

「不錯,後來我把解藥分作兩分,那樣你與我的傷都能治好了。」

「但你擔心藥中有毒,故不將我的那一份給我,先服下自己的那分,你要以身試藥。」

花晚遠——也許該稱其為小草——的聲音有些顫抖了。

「後來,我們同乘一輛馬車逃避風宮的追蹤,卻遭到伏擊,車伕被殺,馬車徑直撞向一堵院牆,等我醒來時,你卻不見了,從此,我再也沒有探聽到你的下落……」

不知不覺中,小草的淚珠紛紛灑下,將白辰的衣衫打溼了。

白辰終於從激動中清醒過來,他感受著小草的溫香矯軀,不覺有點靦腆,便輕輕鬆開了對方的雙肩,悄悄長吁了一口氣,清咳一聲,這才道:「你是怎麼脫身的?又怎麼會成了求死谷谷主的女兒?哪個才是你的真實身份?這幾顆藥丸是用來治療你所受之傷的,又怎會留存至今?」

小草擁著自己的雙膝,道:「其實,以我的武功,並不會那麼輕易受傷,當時我的受傷一半是真,一半是假,至於為什麼將四顆藥丸留存,其理由與你為何要儲存苦葉兒的方糖一樣。」頓了一頓,又輕聲道:「也許,還不僅因為這一點。」

此時,天色漸漸亮了,海天一線,流金閃閃,不知什麼時候起,洶湧的海浪漸漸平息了,大海變得溫柔恬靜,風也停了,遠處的海島隱約可見,因為看不真切,反而更像是大海的精靈,以近乎完美的姿態,在海與天之間劃出一道道弧線。

天地間一片祥和與寧靜,讓人恍惚忘記了世間的塵俗與紛爭——

感謝掃描的書友,破邪ocr、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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