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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洛陽劍魁(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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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右聞聽斷楚之言,哈哈一笑,大聲道:「斷楚姑娘,我若勝了你,是否就可與其他七人一道角逐劍魁?」

太叔斷楚沒有開口,闌蝶卻道:「正是如此。」

居右卻搖了搖頭,道:「縱然老夫取勝斷楚姑娘但終勝不了羊老兄;若是萬一敗與斷楚姑娘。老夫一世英名將付諸東流矣,不試也罷。」

眾人哈哈大笑,古治雖沉吟不語,心中卻暗道:「這位七星樓樓主倒識得大局,他這一番話看似插科打渾,隨意調侃,其實卻是在提醒他人,不可自視過高,若是自忖武功不及羊孽、牧野棲他們,就無須冒著敗給一個不知名的後輩的風險一試了。」

果然,聽得居右一番話後,本是跌跌欲試者思量之餘,又穩下性惰。如此一來,自可避免洛陽劍會陷入一場混戰之中。

太極劍派掌門人羅琵琶卻已長身而起,道:「羅某久慕羊老先生等人高明劍法,倒想能有機會與諸位切磋一番,奈何羅某不諳五音,只好另闢途徑了。」

言下之意,自是要與太叔斷楚一較高下。不過,論輩分他比太叔斷楚高上不少,此舉多少有失體面,卻又不願失去奪取劍魁的機會,只好以「不諳五音」掩飾搪塞了。

太叔斷楚神情淡然地道:「羅大俠請!」

一聲「羅大俠」讓羅琵琶老臉一紅,當下故作未覺,自席間緩步走至場中空地上,向太叔斷楚道:「羅某久聞逍遙門的逍遙風雲劍法,願一瞻真面目!」

與一個十幾歲的女流之輩過招終究不甚風光,羅琵琶就有意將話題引至逍遙門的逍遙風雲劍法上,讓人感覺到這是太極劍法與逍遙風雲劍法之爭,而非一派掌門與一少女之戰。

忽聞幽求冷冷一笑。

羅琵琶本是微紅的臉色此刻立時又變得鐵青,他沉聲道:「姑娘請出招吧!」

「羅大俠,得罪了!」太叔斷楚冷冷地道,倏然翻腕,一抹幽冷光芒如幽靈般自她腰間閃出「嗤嗤嗤」三聲輕響,她的劍已虛刺三記,所取方位,皆不可危及羅琵琶。

太叔斷楚此舉是以晚輩自居,但她三招皆未攻擊羅琵琶,顯然有絕對的自信。

羅琵琶乾笑一聲,緩緩拔劍在手。

太叔斷楚目光一沉,手中之劍倏然劃空而出,如同一抹咒念,直取羅琵琶胸前要害,所取角度刁鑽狠辣至極,劍挾懾人殺氣,閃電般迫進。

眾人不由心萌寒意,仿若太叔斷楚那一劍並非刺向羅琵琶,而是刺向場中每一個人。

幽求本是漫不經心,目睹這一劍,臉上頓時出現專注之色。

羅琵琶略一側身,借擰身之際,太極到法已揮灑而出,身形未移,劍身已劃出一個很大的弧度,將對方的辛辣招式悉數封擋——正是太極劍法以防守見長的一招「如封似閉」。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羅琵琶沉肘之間,劍已順勢滑出,藉著反震之力斜斜倒撩,速度奇快,卻沒有絲毫倉促草率的感覺。羅琵琶在太極劍法上浸淫四十年,盡得太極劍法之精髓,出手之間,就將太極劍法的「虛、圓、柔、非、攻」五字真言發揮得淋漓盡致,腳下配以獨門步法,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柔和卻又極富韌性的劍風,將太叔斷楚籠罩其間、他的劍幾乎一觸即走,靈動至極,難以想象以他微胖的身軀,竟有這般快捷靈巧的身手。

兩團劍芒縱橫迸射;剎那間雙方已攻守十招。

居右皺眉低聲道:「斷楚姑娘所用的劍法快絕冷酷,絕不可能是逍遙風雲劍法。」

慕蓉楠微微頷首,道:「逍遙風雲劍法正如其名。極為飄逸、不過逍遙門遭遇大劫時,斷楚姑娘多半還是一稚童,未練過本門的劍法也在情理之中。」

正說話間,倏聞太叔斷楚道:「承讓了。」身形倒掠,「鏘」地一聲,劍已歸鞘。

眾皆一怔。齊齊向羅琵琶望去,卻見羅琵琶身上毫無受傷跡象,不由大惑不解。

羅琵琶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強自道:「老夫甘拜下風!」言罷向眾人草草揖手,竟自離去、顯然他自感身為一派掌門,卻敗於一位年僅十幾歲的少女之手,覺得大丟臉面,再也無顏留在此地。

當他轉身離去之時,眾人目睹其背影,赫然發現他的衣衫後背處竟多出了一個花形破洞。

此洞無疑是太叔斷楚在間不容髮的瞬間,以快不可言的劍法在羅琵琶身上留下的。洞並不大,正因為不大,方更不易做到,要想在羅琵琶這樣的高手衣衫上刺上一劍,已是不易,更勿論用劍在柔軟的布衫上劃出一個完整的圖案了!眾人皆知若非太叔斷楚劍下留情,羅琵琶早已喪命,無不愕然失色。

惟有牧野棲對此並不感到意外,他對自己的劍法一向極為自信。但上次與太叔斷楚交手時,對方絲毫未露敗象,以她的劍法勝過羅琵琶自在情理之中,只是這個結果比牧野棲猜測的來得更快而已。

之所以會有如此結果,除了因為太叔斷楚的劍法神奇不凡之外。亦與羅琵琶劍法不濟有關。牧野棲心道:「連姬泉這樣的人物都能勉強窺出琴音劍意中的破綻,羅琵琶身為一派掌門人竟有些力不從心,無怪乎太極劍門數十年來在江湖中的地位日漸淪落。」

古治見羅琵琶中途退出洛陽劍會,亦不加勸阻,想必對羅琵琶先不顧身分向太叔斷楚出手,最終又落得慘敗很是不屑。

闌蝶打破沉默,道:「由此刻開始進行最後角逐,不知是否有人持有異議?」

金劍門門主扈不可振聲道:「以扈某之見,還有一人應在此列。」

闌蝶道:「扈大使請說。」

扈不可道:「此人就是斷楚姑娘!她只是劍魁後人,並非上屆劍魁、按照劍會規矩,她完全可以參與其中,而且以她的劍法,誰也不能否認她有這種資格。」

太叔斷楚鄭重地道:「多謝扈大俠抬愛,太叔斷楚自知分量,尚不敢有所奢望!」

她的目光無意間與牧野灑的目光相撞,隨後迅速移開。

牧野棲亦沒有任何舉措。

這時,天色漸漸變暗;笑菊苑有燈光不斷亮起。天色愈暗,周遭的燈籠火把燃起越多,時間掌握得恰到好處,不經意間很難留意到已由白晝進入了黑夜。

列於笑菊苑前的二十名少年劍手悄然退開,閩蝶的目光掃過範離憎等七人,道:「諸位不妨到前席來,可與曇菊捱得更近。」

習柔水笑道:「此言倒是不假,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笑聲中她的嬌軀已如風中敗柳般飄然而起,凌空鬥進折身,衣袂飄飄,如同一片杏黃色的浮雲,輕盈落於千餘盆菊花西側的長席旁。身形過處,香風陣陣,醉人心脾,不愧為以明豔著稱的閒雲劍姬。

她的身法固然讓人耳目一新,但更讓眾人佩服的是她的不拘一格。闌蝶說出讓七人列於前席時,攝魂劍羊孽等人尚自恃身分,有些猶豫,習柔水卻毫不猶豫,其豪爽氣概不讓鬚眉。

居右心道:「七人奪取兩束曇菊,僧多粥少,難免有一番拼殺。高手過招,勝利僅在毫釐之分,闌姑娘讓他們坐於前席,只怕他們個個極為願意,卻又要故作超脫,反倒不如這位閒雲劍姬直率。」

他自知以自己的劍法武功與劍魁絕對無緣,反倒落得心安,冷眼旁觀他人,暗自評頭論足,倒也痛快。

有習柔水開此先河,另外六人也移身至前席,範離憎仍在習柔水身邊落座,羊孽亦在這邊坐下了。而姬泉、李青、扈不可、牧野棲則在對面落座。

幽求忽然道:「那中年婦人是何人?」他問的自是古治。

古治與幽求一戰難免,卻並未拒絕回答幽求,道:「她是姑蘇劍俠之妻。」

幽求道:「她毫無戰意,絕不可能脫穎而出!」

古治微微頷首,忖道:「姑蘇劍俠夫婦二人一向同進同退,如今僅有李夫人一人,又如何能與他人相匹敵?」

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於千餘盆菊花上。

眾人忽然發現時間過得格外慢,隨著時間的推移,諸多劍客越來越感到闌蝶此計極為高明,也許最終分出高下只在極短的一瞬間,但在此之前,卻已有無聲的較量。

空氣中開始瀰漫著緊張的氣息,旁人皆下意識地將自己的呼吸壓得悠長平緩。

誰也不知道那兩束隱於眾花叢中的曇菊在何處,亦不知它會在何時盛開。所以,七人需自始至終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大戰一觸即發。

無疑,這是一個既耗心力亦耗真力的過程。

「噹啷!」

不知是誰的劍與劍鞘突然碰響了。

立即有十數人本能地向自己腰間的劍摸去。

更有兩人「嗆嘟」一聲拔劍出鞘,長劍拔出一半,方醒悟過來頓時一臉愧色。

姬泉的客頭開始有細密的汗水不斷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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