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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東海之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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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時末。

斷歸島西北島岸有一段向島中央凹陷的地段,而且岸邊水位較深,並無礁石,玄流將這一段島岸略加改造修建,就成了一處船塢。船塢旁搭建了一間兩層木樓,結構簡單卻頗為紮實,是供在船塢值守之人歇息的。登上屋頂,就可眺望遠方以觀察海上的動靜,因為海島風大,故木樓的第二層留了好幾扇不關閉的視窗,這樣就可以減小海風的衝擊力。

此刻,木樓屋頂上掛著的那隻淡黃色的燈籠雖然被繩子繫住,卻仍在風中輕顫不已。

因為鮮于皆安已率一百多人奔襲桃花島素女門,故今夜守在船塢處的三個人不厭其煩地爬上二樓眺望遠方,一則因為玄流已迫切需要一場勝利,同時攻襲素女門對他們而言,無疑是頗具誘惑力的。

這時,木屋裡一個尖細的聲音道:「嶽山,該你去看一看了。」

被稱作嶽山的人道:「依我看,鮮于宗主進襲桃花島,豈有輕易撤出的道理?可惜我嶽山不是君火宗的人,否則非去桃花島痛痛快快玩上幾個嬌娘們不可!」

一陣怪笑後,一個沙啞的聲音接道:「素女門的女人也絕不簡單,門中有不少人功夫頗為了得!」

嶽山道:「是床上功夫還是什麼功夫?若是床上功夫,老子倒能與她們大戰數百回合。」

那尖細的聲音道:「據說素女門中人個個貌美,且風騷入骨,依我劉鏽之見,宮主早該將素女門攻下了,讓那麼多美女閒著無人伺候,未免暴殄天物。」

也許是因為劉鏽提及了宮主容櫻,一時間他的兩位同伴都未接話。

過了片刻,劉鏽又道:「左眼跳,美人到,老子左眼一直跳,多半鮮于宗主已挾著素女門的大美人小嬌娘返回了,老子便多跑一回!」

過了片刻,「吱呀」一聲,木屋的門開了,一個人自屋中走出,聳了聳肩,縮了縮脖子,然後沿著設在屋外的木梯爬上第二層。

卻聽得劉鏽在屋頂略顯興奮地道:「有三艘船!」

嶽山與另一人初時不信,後來終還是抵不住誘惑,相繼出了木屋。

此時,即使只是站在木樓外一片平整的岩石上,亦能看到遠處船上的燈光。

方圓十里之內,除了風宮玄流的船隻外,又有誰敢在夜間行船?

何況風宮玄流為了防禦對手的進攻,在斷歸島四周海域皆佈下了種種障礙,僅留一條水道可通往斷歸島,非風宮的船隻,絕難靠近。而這三艘船卻長驅直入,嶽山等人自然不會有絲毫疑心。

船漸漸靠近,只聽得船上不由傳來女人的驚叫聲,嶽山等三人聽得全身燥熱,暗自羨慕君火宗的人。

很快,三艘船相繼駛進,船塢中的水被蕩起陣陣浪花,拍打著石階。

最前面的那艘船艙中忽然有一女人尖叫著逃竄而出,很快又有三個男子追出,在她絕望的呼救中被對方擒獲,怪笑聲與驚叫聲混作一團。

嶽山高聲道:「來船可是君火宗弟兄的船?」其實此間只不過是一種習慣罷了,船上一人應道:「三位兄弟辛苦了一夜,這個娘兒們就歸你們了!」

言罷那人已將方才被擒住的女子高高丟擲,向嶽山三人飛來。

這時劉鏽已下得樓來,與嶽山二人站在一起,他們聞聽此言大喜過望,幾乎同時迎向「飛來豔福」。

嶽山的武功在三人中略勝一籌,且人高臂長,在第一時間一把抱住了那女子的纖纖細腰,怪笑道:「好細柔的腰身,老子……」

喉底忽然一甜,後面的話已被一片冰涼封在喉底。

他的瞳孔倏然睜大,只見一團悽迷的光芒在他身側瀰漫開來;隨即他的眼前出現了一片紅色,在生命消亡的那一瞬間,他隱約聽到了劉鏽低低的悶哼聲。

三人幾乎不分先後地倒下了。

秦月夜冷冷地看了三具尚未冷卻的屍體,低低罵了一句:「賤男人!」

這時,船上的人迅速下船,並以極快的速度向斷歸島奔去,黑白苑黑道的二十名「天」

字級高手奔在最前面,猶如一支利箭般直取風宮要害——無間殿!

原來,桃花島一役,素女門與黑白苑已大獲全勝,鮮于皆安亦被誅殺,風宮玄流尚有十幾人被生擒,以黑白苑黑道的手段,自然能讓這十幾名生擒者答應為他們引路、很快,斷歸島警號四起。

但黑白苑、素女門倚仗奇襲,已在風宮玄流警覺前迅速突破斷歸島外圍防線,並分作幾路向幾個方向快速襲進。

半刻鐘後,斷歸島上烈焰四起,熊熊烈焰將這片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甚至在通向斷歸島的那條水道上也已燃起了火焰,猶如一條在海面上蜿蜒起伏的火龍,蔚為壯觀。

顯然,黑白苑、素女門在進入斷歸島的同時,已在船隻經過的線路上撒了產於西域的黑油,此物極易燃燒,且能浮於水面上。

離斷歸島數里之外的海面上,早有近二十艘船隻嚴陣以待,這些船隻體型都不甚大,每艘大概可容納二十餘人,但船身狹長,船速極快。所有的船身都漆上了黑膝,與黑夜融為一體。

此時,每艘船上皆已滿載十大名門的弟子。

被眾船簇擁於中間的船上甲板前共有九人:華山掌門人遊天地;靜慈庵新任掌門九苦師大;少林掌門痴愚禪師;武當新任掌門玄元道長;思過寨寨主佚魄;留義莊現任莊主喻幕;天下鏢盟盟主陳農醫;左尋素之子左項。

而立於眾人中間,神情謙和的中年人,正是現任正盟盟主龐紀!

崆峒派如今僅有七人倖存於世,自然再也無法開宗立派,讓崆峒派已故掌門人左尋秦之子左項躋身此列,只是出於對左尋秦的尊重。此時左項年僅十五,也許是因崆峒派的血腥慘變之故,左項少言寡語,神情憂鬱。

斷歸島騰騰烈焰縱是在相距數里外的這邊,仍是清晰可見。

龐紀轉身向船艙揖手施禮道:「大師,黑白苑的人已衝上斷歸島,並依約以焚火為號,請前輩示下。」

一個蒼老的聲音道:「老衲僅為對付容櫻而來,至於今日的大局,自是應由龐盟主主持。」

龐紀這才下今所有船隻向斷歸島全速進發。

這時,範離憎正在另一艘船上,與思過寨的二十名弟子同在一處,與他同船的還有穆小青、廣風行。

範離憎的武功已在佚魄之上,加上悟空老人對他甚為器重,因此這艘船上的思過寨弟子自然惟他馬首是瞻。

近二十艘船如離弦之命向斷歸島迫近,氣勢驚人。船上的人皆是各門各派的好手,奮力划槳之下,足以將船隻送出數丈。

臨近斷歸島,船隻由橫向排列化為縱向排列,駛在最前面的正是範離憎所在的那艘船。

前方的海面上出現了一條火龍,一直延伸到斷歸局,範離僧事先已得知這條火龍是用以指明通向斷歸島的水道的,只是因為海中亦有暗流,故黑油也在緩緩漂動,但正盟中人早已辨明瞭這一帶海域暗流的流向,依時間推算,船隊選擇了由火龍向南偏移三丈的線路,繼續全速前進。

這一方式果然有效,範離憎所在的船隻一路暢通無阻,不過片刻,已進入船塢。

此時,島上的震天殺聲已清晰可聞,尤以靠近船塢這一帶最為密集,想必是因為風宮玄流已察覺到正盟的意圖,欲在他們上岸前將其擋住,但黑白苑的人卻全力死守這一帶,以接應正盟中人的到來。

範離憎一聲清嘯,猶如龍嘯九天,其聲遙遙傳出,幾乎響徹整個斷歸島,黑白苑及素女門的人聽到此聲,立知正盟中人已全面壓至,皆為之一振。

而範離憎已如巨鳥般掠空而出,身若輕煙,瞬息間已至黑白苑弟子與風宮玄流屬眾激戰之處,目光迅速掃過全場,發現風宮玄流中有一使長槍者銳不可擋,長槍吞吐如電,他的身側已倒下了三人,當下毫不猶豫地拔劍向此人閃電般迫進。

長槍一振,在空中劃出一道驚人光弧,因為其速太快,以至於槍身竟彎成了一道驚人的弧線。

「嗡」地一聲顫鳴,瞬息間萬點寒芒倏然迸現,槍尖破空之「噝噝」聲驚心動魄,仿若已充斥了每一寸空間,剎那間,範離憎的身形幾乎完全被漫天槍影所吞沒。

緊隨範離憎而至的穆小青見此情形,雖知範離憎的武功已在思過寨屬眾之上,但心中卻仍是不由為之一緊。

範離憎冷哼一聲,冷劍倏吐,無跡可尋,穿過對方的重重槍影,準確地貼於對方的槍身上。

那人只覺手中長槍奇重無比,一驚之下,雙臂一掄,槍身倏然反挑。

範離憎的劍竟猶如不散的幽靈,隨之而起,一股無形的絞旋之力,在範離憎翻腕間悄然而生。

那人該覺手中長槍好像富有了靈性,竟難以把持。

大驚之下,他立即雙臂齊貫內家真力,試圖免去兵器脫手之辱。

範離憎一聲冷笑,腳下以不可捉摸的方式再進一步,同時借擰身之力,手中之劍在極小的範圍內飄掠閃掣,極盡玄變之能。

看似不經意的揮灑間,卻產生了一股更為可怕的力量,長劍沿著對方的槍身長驅直入。

「咔嚓」一聲,那人雙臂竟被由範離憎劍身所透出的神鬼莫測之力道生生絞斷。

慘呼聲還未來得及撥出,已被範離憎一劍封於喉底。

他的身軀重重向後倒去。

此人乃風宮玄流君火宗的一名統領,沒想到與範離憎甫一相接,就已殞命。

風宮玄流中人見範離憎劍法驚人,立即有四人自幾個不同方向朝範離憎圍殺而至,四件兵器組成了強悍的合擊之勢,配合無間。

範離憎一聲長笑。

長笑聲中,他竟沒有絲毫退避,反而更進一步,劍芒乍閃,如同茫茫夜色中突然綻放的一朵銀白色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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