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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主僕不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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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在飛翔、舞蹈,在演繹著絲路花雨,霓裳飄曳……

範離憎與穆小青已沉浸於暈眩般的瘋狂中,而這時,在他們上方的屋頂上,卻有一個高大的身影冷靜地站立著,衣袂在夜風中獵獵飛揚。

整個龍羊城都已陷入一片沉寂與夢鄉之中,沒有人留意到在「半江月」客棧的屋頂上空還有一個人。

奇怪的是此人似乎也根本沒有要掩藏自己行蹤的意思,他任憑自己的身軀毫無遮擋地佇立於蒼茫的月色之下。

屋裡溼漉而紊亂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他的臉上漸漸有了滿意的笑容。

他的身軀忽然飄起,如霧般飄起,似乎他的身軀毫無分量,以至於可以如輕羽般隨風飄動。

身在虛空,他已從容踏步而出,仿若在他的腳下,就是堅實的土地。他的行動不疾不徐,猶如天馬行空,頃刻間已在半里之外,其身法之快,已逾越了人們所能接受的武學範圍。

若他是江湖中人,那麼他的武功已高至絕不可想象之境,以至於連範離憎這樣的高手也未曾留意到對方的出現,更不曾察覺他與穆小青之間所發生的一切,皆是在此人的運籌之中。

※※※

天亮了,陽光射在窗欞上,帶來了冬日的暖意,範離憎醒了過來,卻不敢動,穆小青如一隻倦懶的貓一般縮在他的懷裡。她的秀髮已散開,散在範離憎的頸上、胸前。

昨晚所發生的一切慢慢在範離憎的腦海中浮現,並越來越清晰,他的心情複雜難言。

少頃,穆小青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睜開眼來,正好與範離憎的目光相遇,她的臉上頓時顯出一片暈紅,又將眼睛閉上了,嘴角處卻洋溢著一個幸福的淺淺笑意。

但範離憎卻無法判斷出她的幸福是因為可以「獻身於主人」,還是真正的幸福。他迫切地希望妙門大師能讓穆小青恢復如昔,否則對於昨夜所發生的一切,他總有一種負罪之感。

※※※

風宮無天行宮。

特地為牧野棲而建的笑風樓內大擺宴席,兩列長席分列東西兩側,風宮「神風營」的大小頭目就席而坐,北首主位上則是「神風營」統領牧野棲,十幾名僕從有條不紊地上菜、斟酒,一切都井然有序。

在統領「神風營」這件事上,牧野棲顯示出絕不亞於前任統領都陵的能力。

風宮一度勢壓天下,而「神風營」又是風宮白流最精銳的力量,所以「神風營」中人無不是驕橫自負。但此時席間十餘名「神風營」大小頭目無一不是危襟正坐。

牧野棲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停留在東首與他毗鄰的席位上,坐於此席的是一個年約五旬之人,容貌枯瘦,十指修長,臉色呈現一種略顯病態的黃色。

此人見牧野棲的目光掃向自己這邊,眼中飛快閃過複雜難言的神色,未等他有所舉措,牧野棲已先手執一杯酒,站起身向他走來,待走到他的席位前方道:「今日宴席是為朱兄接風洗塵而設的,從今往後,風宮再無玄、白之分,宮中弟兄都應齊心協力,共圖戰族霸業!」

說到這裡,他挽著那人的右臂,接道:「朱兄是今日的主客,當與我同席而坐,來!」

言罷與對方把臂而行,讓那人也在北首上席坐下了。

牧野棲手中仍高舉著那杯酒,朗聲道:「朱兄雖曾為玄流主持天山莫寒行宮的大局,卻是受容櫻之矇蔽。畢竟白流方是風宮正統,如今玄流已灰飛煙滅,朱兄能迷途知返,實是喜事一樁,來!我敬朱兄一杯!」

原來,與牧野棲同席而坐的竟是風宮玄流三大宗主之一的朱元名!席間除了朱元名之外,天山莫寒行宮幾個地位較高者亦在其間,這幾人的神色皆有些緊張。

朱元名惶然立起,道:「屬下乃有罪之人,怎敢領受?」

牧野棲並未讓他坐下,他正色道:「宮主既然已任你為‘神風營’副統領,就說明宮主已對你既往不咎,若是朱兄再提什麼罪不罪的,倒顯得朱兄似乎擔心宮主不能容人了。」

牧野犧緩緩道來,朱元名神色卻已大變,他強笑道:「少主言重了,屬下怎敢有此念?」

言罷雙手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侍立一旁的婢女立即上前為之斟滿。

牧野棲哈哈一笑,道:「看來朱兄也是爽快之人。幾個月前,朱兄在我前往天山的半途中與我等交手,朱兄的謀略,讓我至今記憶猶新啊!」

朱元名聞聽牧野棲提及風宮白流先前攻襲天山莫寒行宮一事,不由心中「咯噔」一聲,一時摸不透牧野犧此舉的用意。

當下他小心謹慎地道:「那是屬下糊塗之舉,所幸少主智謀遠勝屬下,方未使屬下鑄成畢生大錯!」

牧野棲微微一笑,道:「我有一事至今不明,收復天山莫寒行宮之舉本極為隱密,縱是白流弟子,亦是在逼近天山時,才得知他們將要做什麼。朱兄又如何能神機妙算,在中途設伏?」

朱元名道:「這……」一時間竟開不了口。

牧野棲繼續道:「若是當時未見傾天山莫寒行宮所有力量參與那次伏擊,想必朱兄將有更為輝煌的戰果,但事實上朱兄卻沒有那麼做,難道這是因為朱兄還有所顧慮,不敢動用行宮中的所有力量?」

說完輕輕地搖盪著手中的酒杯,緩緩接道:「莫非,朱兄對那個向你透露我們行蹤的人也不大信任?」說這話時,牧野棲的目光始終落在那隻酒杯上,並不曾看朱元名一眼。

朱元名身子微微一震,強笑道:「無論如何,最終屬下仍是驚懾於宮主、少主神威,不敢再有叛逆之舉。」他的輩分比牧野棲高,雖說歸順白流之後,他由玄流三大宗主之一的地位變成「神風營」副統領,比收野棲統領的身分也只是略低一些,但他卻自稱「屬下」,顯然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他的幾位舊屬此時皆顯得有些不自在。

牧野棲卻似乎根本沒有留意到這些,他自顧道:「天山地處偏遠之地,可謂鞭長莫及,若是朱兄據險而守,奇襲不成,只怕無更好的辦法可以逼迫你了。但後來事情卻出現了轉變,以龐紀為首的正盟忽然攻下了斷歸島,而容櫻卻不知所蹤。此事對天山莫寒行宮的觸動似乎特別大,以至於之後不久,天山莫寒行宮改旗易幟,連宮主也感到大為意外。按理容櫻只是失蹤,卻未聞其死訊,對玄流屬眾而言無疑是一件好事,而事實上為何反而讓天山莫寒行宮不安呢?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大概是因為進攻斷歸島的人與向朱兄透露我那一次計劃的都是同一個人,是也不是?」

他的聲音依舊平緩,朱元名臉上的面色卻已褪盡,此時正值嚴冬,他的額角卻有了細密的汗珠。

半晌,朱元名方顯得有些吃力地道:「少主果然心智過人,洞悉一切。不錯,向屬下透露音訊的人正是龐紀,正因為如此,屬下才不敢將所有行宮中的人馬全部投入那一場伏擊中,因為屬下擔心這是龐紀的一個圈套,在我等伏擊時,他們會趁機襲擊天山,沒想到這一訊音卻真實可靠,但屬下很快又得知龐紀在向天山莫寒行宮透露風聲的同時,又攻下了斷歸島,而且宮……蓉櫻下落不明,容櫻對龐紀必然恨之入骨,她若知道屬下曾與龐紀有所聯絡,必然會嚴加懲戒。她的手段人人皆知,雖然如今她僅是孤身一人,卻更難防範,若屬下再愚昧地與少主、宮主作對,只怕……只怕會四面楚歌,而這時少主又為屬下在宮主面前說情,讓屬下有將功折罪的機會,屬下感念少主之恩,又豈敢再有愚昧之舉?」

這一番話非但讓「神風營」的人大吃一驚,連朱元名的那幾名舊部屬下亦吃驚不小,因為在此之前他們並不知此事細節。

牧野棲沉默了片刻,方沉聲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

笛風軒。

朱元名剛自牧野棲那令人緊張的宴席中退席,即被牧野靜風召至笛風軒。

朱元名方才在席間似乎已不勝酒力,但此刻站在牧野靜風面前時,他卻像是未曾沾過一滴酒,神情恭敬而冷靜。

能成為玄流三大宗主之一的人物,就絕不會簡單,朱元名也不例外!何況他是獨自一人操縱天山莫寒行宮的大局,故他所擁有的應不僅僅是與幽蝕、申屠破傷一樣卓絕的武功,更需有超人的智謀。

牧野靜風道:「你是否辦妥了本宮交代的事?」

朱元名道:「少主已完全相信龐紀曾向屬下透露風聲。而事實上,無須屬下暗示,少主已先有了這種疑慮,所以事情進行的很順利。」

牧野靜風微微頷首,道:「他的推測並非毫無道理,只是他不會料到事實上讓你在半途伏擊他的人是我!即使是絕頂聰明的人,也絕對不會猜到這一點的。」

的確如此,有誰會想到讓朱元名在半途伏擊牧野棲及其部屬的人會是牧野靜風?朱元名又為何會對牧野靜風言聽計從?牧野靜風此舉究竟有何用意?

朱元名遲疑了片刻,開口道:「宮主這麼做是否想讓少主對正盟深惡痛絕?」

牧野靜風哈哈一笑,道:「他是我風宮宮主的兒子,與正盟本就勢如水火,又何須此舉?」

朱元名訕訕而笑。

他沒有留意到牧野靜風在朗聲而笑的同時眼中所流露出來的一絲寒意!

只有最聰明的人才能做出最傻的事,朱元名就是如此。其實無論他將此事辦得多麼出色,都絕非妙事,因為他此時處於牧野靜風父子之間——

原水掃描,破邪ocr、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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