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驚呼之時,遊天地已在第一時間以華山絕學「小隱步」閃電般踏進,左掌切向龐紀的右腕。
「小隱步」詭異玄奧,神鬼莫測,遊天地竟在間不容髮的那一瞬間,切中了龐紀的右腕。
饒是如此,龐紀的右臂仍是被利劍劃出一道血槽,鮮血很快將他的整條臂膀染紅了。以龐紀的武功,遊天地本難如此輕易擊中,但想必龐紀怕傷及遊天地而有所顧忌,以遊天地的修為,既然已擊中龐紀的右腕,本應可將龐紀的劍擊得脫手,但遊天地卻怎會如此做?
從龐紀拔劍到傷及己臂不過是瞬息間的事情,眾人見龐紀竟不惜自斬一臂以謝罪,無不為他的舉上所震撼。對龐紀此次調拔人馬本有些怨言的人此時亦怨意盡去。
龐紀對自己受傷的臂膀毫不在意,他心中很恨牧野棲,暗忖道:「這必然是牧野棲的計謀,先前正盟攻打斷歸島,對牧野棲而言並無壞處,故他能依照事前約定的事宜而行,如今風宮玄流一滅,牧野棲立即反戈一擊,對付正盟、自己早知此子絕不簡單,為何不曾對此有所防備?可氣的是我今日被牧野棲所矇騙,卻無法將真相向正盟中人說出。若正盟中人知道我是自牧野棲那兒得知風宮將要進攻華山派,從而在此設伏,那勢必會被正盟中人指責過於草率輕信!若是不說出是有人從中作梗,正盟中人又會覺得我龐紀判斷失誤,指揮不當!」
此時,龐紀對牧野棲的恨意漸深。
※※※
留義莊成為繼青城、崆峒之後第三個覆滅於風宮殺戮的十大名門之一,一時間武林大譁。
正盟與風宮之間的仇恨亦因此而愈深,而武林中較為弱小的幫派中,有一部分幫派攝於風宮的威壓而屈從風宮,另一部分派幫則為風宮血腥屠殺所震怒,紛紛與風宮明爭暗鬥,一時間武林中兩大對立勢力更加顯得涇渭分明。
與風宮相去百里的一座小城。
城西的一家酒樓。
四個身攜兵器、相貌粗獷的武林中人聚於一桌,聽他們口音,其中二人應是關中人士,而北插雙鉤的那人應是江南人士。
醉至半酣,四人聲音漸漸地大了,原來是談論留義莊一夜覆滅之事。
那背插雙鉤的江湖人道:「數月前牧野靜風曾攻入留義莊,這一次是否又是他親身而為?」
其中一名腰佩單刀、鼻翼低塌的人搖頭反駁道:
「數月前收野靜風之所以攻入留義莊,是因為其子牧野棲被扣於留義莊,這一次情形卻不同了,牧野靜風又怎會再次親自出手?」
坐於他對面的那人五官尚有些英氣,只是臉上長滿麻子,身形顯得甚為肥胖,酒意正濃時臉放紅光,臉上的麻子便猶如活了一般;一開始說話,麻子與滿臉橫肉一同顫動,他道:
「依我看,風宮四老的武功都足以躋身絕世高手之列,此事多半是他們出手的。」
那背插雙鉤者笑道:「左見一向對風宮四老推崇得很,哈哈哈……」
那被稱作「左兄」的人臉上沒有笑意,他有些不滿地道:「宋老弟這麼說,倒好像我立某與風宮有何瓜葛一般,左某身為十大名門的人,還不至於投效風宮!」
另外兩人見他們言語不合,忙從中勸阻。
這時,忽有一個陰冷的聲音傳入四人的耳中:「可笑,可笑!」話語中充滿了譏諷之意。
四人齊齊循聲望去,只見與他們隔著丈許的桌前有一人背向他們而坐,說話者應是此人,由其背影可以看出此人甚為高大,雙肩微微上聳。
那被稱作「左兄」的人怒道:「閣下是否覺得我左某可笑?」
「是又如何?」
那姓「左」的人正待發作,他的同伴立即向他使了個眼色,隨後道:「在下倒想聆聽聆聽這位朋友高見?」
那人依舊沒有回頭,只是道:「你們孤陋寡言,只知風宮有宮主及四老,卻不知風宮除此之外,尚有智者如雲。」
「哦?願聞其詳。」說話者被對方稱作「孤陋寡聞」卻並未動怒,涵養著實不錯,他的同伴卻已怒形於色。
那背向四人的人道:「風宮少主無論智謀還是武功皆卓絕不凡,這一次,就是少主親自率人踏平留義莊,以雪數月前被困留義莊之恥!’「閣下口口聲聲稱風宮逆賊為少主,莫非是託庇於風宮的鼠輩?」那滿臉麻子之人再也按接不住,拍案而起,高聲喝問道。
「錯,我並非託庇於風宮者,因為——我本就是戰族子民!」
聲音、語氣不疾不徐。
這邊四人卻神色大變,幾乎同時向自己身上的兵器摸去。
手剛觸及兵器,方意識到對方僅只一人,自己這邊人數佔有絕對優勢,卻還如此緊張,實是未免露怯,當下四人皆有些訕然,那姓左的人喝道:「原來是風宮狗賊,你膽敢孤身出沒,分明是不將正道豪傑放在眼中,今日只怕你是有來無回了!」
「無能鼠輩,口出狂言!就讓我教訓教訓你們!」
那人單半在身前桌上一按,人已憑空倒掠,徑直向那姓左的人疾撞而來。
姓左者見對方背向自己,身後空門大露,心想今日該我殺此風宮弟子在武林同道中露露臉了。
心中轉念,己飛速拔刀在手,刀身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驚人的弧線向那風宮弟子攔腰斬去。
一把彎如新月的刀忽然自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閃出,在間不容髮的瞬息間,極為準確而巧妙地擋住了那姓左之人的全力攻擊,姓左者未來得及有應變之舉,己覺一股股強大而詭異的旋攪之力由對方刀身處傳至。頓感手臂奇痛欲折,虎口爆裂,單刀幾乎脫手而飛。
大驚之下,姓左者急忙斜斜掠出,總算避過一劫。但閃避之時卻已將桌椅撞倒。另外三人為躲過潑濺而出的湯水酒菜而顯得頗為狼狽。
那名自稱是風宮之人者趁勢而進,手中彎刀傾灑而出,仍是直取那姓左之人,刀光迷離朦朧,難以捉摸。先前搏殺一招;姓左者已感覺到對方的修為在自己之上,此時不由微有怯意,當下只守不攻,揮出一片刀光將自己的身軀完全籠罩。
一聲錚響,那把彎彎如月的刀已不可思議地自漫天刀影中切入。順勢劃過對手的前胸,拉出一道長長的傷口。
一擊得手,沒有絲毫滯緩。護身挫肩之際,那風宮中人已閃電般分別向另外三人各攻一招,竟將三人齊齊逼退開去。此人面對四位好手,猶自從容不迫,遊刃有個,但佔盡上風后的他卻並未趁勢而進。而是掠出四人的攻擊範圍之外,還刀入路,滿是譏嘲的目光掃過四人。
冷笑道:「你們根本不配對風宮評頭論足,今日暫且留下你們四人的性命!」
言罷再也不看他們四人一眼,徑自離去,那四人神色變了又變,終是沒有勇氣將之攔截。
那風宮中人出了酒樓,在街上漫步而行,走出不遠忽感到身後有些異常,直覺告訴他有人在跟蹤。
「莫非方才四人挫敗後心有不甘,於是暗中跟蹤於我,伺機報復?」
他心中如此想著,於是便不甚在意,繼續前行。
小城只有縱橫數條街,不多時,他已穿過大半個小城,行人也越來越稀少了。
此刻,他仍能感覺到來自身後的異樣,略一躊躇,他轉入了一條狹窄的巷子中。
巷子裡空無一人。
走在空蕩蕩的巷子裡,只聽得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個腳步聲是那名風宮中人的,還有一個是那位一直跟隨於他身後之人的。
那名風宮之人的心漸漸提起,因為他發覺身後的腳步聲極為沉穩,一個跟蹤他人的人有如此沉穩的腳步,足以說明此人有絕對的自信。
那風宮中人的腳步卻因此而顯得有些沉重了,他終於在即將穿過巷子之前停了下來,並緩緩轉身。
當他轉過身子時,臉上出現了極為奇特的表情。
只聽他顯得有些低啞地道:「少主……」
站在他身後三丈之外的人赫然是牧野棲!
牧野灑的神情異乎尋常的平靜,根本無法看出他此時心情如何,這讓那風宮中人更顯不安。
牧野棲開口道:「連殿主,以你的武功,完士可以將方才四人悉數格殺,為何又手下留情?」
原來,被牧野棲稱作「連殿主」的人是風宮四老之一柳斷秋麾下的殿主連離——
原水掃描,司馬浮雲ocr、校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