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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太無之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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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棲雖未曾與遊天地有過交往,但他在黑白苑的時候,對各大門派的情況多有了解,如今面對這位十大名門之一的華山派掌門人自然不會一無所知,由眼前此人的裝束言行,牧野棲立即推斷出他就是被世人稱作「最不像大俠的大俠」——遊天地。

牧野棲心有不平,雖已識出遊天地,卻有意道:

「尊駕何人?」

立即有人喝道:「真是孤陋寡聞,竟識不得華山掌門遊大俠!」

說話的人是清風樓上任樓主——亦即龐紀之父龐予的結義二弟封一點,封一點可謂是清風樓的兩朝元老。

牧野棲在被迫與苦心大師一戰之前,曾與龐紀相見,當時封一點亦在場,只是他是以小酒鋪一個老漢的面目出現,當時牧野棲對他並未多加留意,此時見他,只覺甚為面熟,卻記不起曾在何處見過對方。

牧野棲聽罷封一點的話,微微一笑,向遊天地拱手道:「原來前輩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失禮了!」

乍聽此言,眾人皆迷惑不解,連遊天地自己亦不明牧野棲話中之意,惟有龐紀與封一點相視一眼,他們明白牧野棲所指是遊天地被牧野靜風禁押於風宮後為換回牧野棲而放過了遊天地,其譏嘲之意不言而喻。牧野棲乃武林後進,在正盟諸高手圍攻中被擄是勢所難免的,而遊天地卻是十大名門的掌門之一,以其身分失手被擒,自是臉面無光了。

龐紀與封一點的眼神提醒了遊天地,他頓有所悟,雖然心胸寬厚坦蕩,但心中仍不免對牧野棲有些氣惱,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龐紀直視牧野棲,沉聲道:「看來無確鑿證據,你是永遠也不會承認殺了‘奇槍’莫大快了。」

牧野棲道:「無需他人信我。」頓了一頓,又道:「我倒是想提醒龐盟主,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風宮天山莫寒行宮的事,你心知肚明,若非我牧野棲命大,只怕已命喪在你的手中了、」

龐紀皺眉道:「天山莫寒行宮?」旋即怒道:「所謂的天山莫寒行宮乃風宮賊巢,我龐某雖非英雄豪傑,卻也恥於與它有絲毫瓜葛!」

牧野棲見龐紀一臉怒容,心中不由忖道:「若非朱元名親口告訴我是你龐紀向他透露了風聲,我也不相信堂堂正盟盟主會做下這等事!」

封一點輕咳一聲,道:「樓主,與這等頑劣之輩多言何益?」

龐紀頓時醒過神來,忖道:「封二叔所言不錯,我與牧野棲爭執,無論他所言是真是假,對我都大為不利、即使眾人並不相信牧野棲所言,但他的話無疑會損及我的形象!」龐紀自知雖然他已是正盟盟主,但論及聲望,未必在痴愚禪師、遊天地之上。能成為正盟盟主,更多是因為他的謀略。

當下他自懷中掏出一物,鄭重展開,卻是一塊割下的衣襟。上面有觸目驚心的血字。

牧野棲微微一怔。

龐紀沉聲道:「這是在留義莊莫大使身邊發現的,你還有何言?」

牧野棲定神一看,只見那塊衣襟上寫道:「殺我者牧野棲」六個暗紅色的血字,字字如拳頭般大小。

牧野棲目光一跳,心中飛速轉念:「那人雖受重傷,卻並非致命的傷,即使不加以救治,也不會這麼快就死去。但龐紀絕不會在如此多的人面前施行欺詐之水,畢竟他是正盟盟主。

那麼,那姓奚之人又怎會死亡?會不會是他人在姓莫之人重傷之後再對他出手,取其性命後再在現場留下血書,嫁禍於我?」

龐紀等人見他沉吟不語,料定牧野棲的確是殺了莫非的兇手,當下龐紀聲音低沉地道:

「我龐某被你所矇騙,致使留義莊二百多人慘遭殺戮,今日若不能取你性命,我龐某如何向武林正道交代?」

牧野棲知道自留義莊一役之後,自己已成為正盟不共戴天之敵,縱然龐紀曾應允天儒、悟空、苦心三老與自己暗中配合,但如今這已絕無可能。牧野棲所肩負的師門使命是絕不能輕易對外人道訴的,故龐紀亦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他並未能真正明白天儒、悟空為何要對風宮宮上牧野靜風之子百般維護。

先前與收野棲的配合,對正盟以及龐紀本人都有利無弊,龐紀便樂得做個順水人情。時移事異,如今龐紀惟有除去牧野犧,方能挽回因留義莊一事對他造成的不利影響。

牧野棲忽然笑了笑,道:「其實很久以前,我已有一種預感,我預感到你我之間終會有決戰之時。」

縱是心計深沉如海的龐紀也不免為牧野棲這番話而驚詫,他道:「正邪勢不兩立,古來皆然。」

牧野棲哈哈一笑,似乎對龐紀的說法很不以為然,他道:「其實這與所謂的正邪無關,我之所以這麼說,只是因為我一直覺得你我之間有許多方面頗為相像!」

頓了頓,他又接著道:「雙方有許多相似之處,要麼成為莫逆這交,要麼就是敵人。你我既然已不可能成為朋友,所以你我一戰就在所難免!」在眾多高手環伺之下;牧野棲竟絲毫不見慌亂之色,縱是正盟中人,亦不由暗自驚詫於其膽色。

龐紀意味深長地看了牧野棲一眼,似乎也被對方這奇特的言論所吸引,隨即他神色一斂,肅然道:

「留義莊雖己盡遭不幸,但他們的仇卻不能不報,我龐某身為正盟盟主,難咎其責。」

他緩步走向牧野棲,神色凝重地接道:「你能在洛陽劍會中獨佔鱉頭,看來你的劍法應該十分高明,可惜你心已入邪,洛陽劍會的劍魁又怎能是大奸大邪之人?自古以來,邪不正正,今日你我一戰,我要再度證明這一點!」

牧野棲淡淡一笑,道:「你應該明白,你能成為正盟盟主,憑藉的並非武功與劍法!」

他知道正盟之中原本只有龐紀有可能相信他,而其他人則只知他是牧野靜風之子,不知其他。如今連龐紀也將矛頭對準了他,那麼今日雙方已決不能善罷。既然如此,牧野棲便暗忖要設法避免陷入以寡敵眾的局面中,有意以言語激怒龐紀。

龐紀沉聲道:「你何必逞口舌之利?」

言罷,他慢慢搞下腰間所佩的劍,目光忽然變得格外犀利,猶如兩柄森淨利劍。

牧野棲見龐紀果然獨自應戰,心中暗喜,卻不動聲色,神情平靜得猶如古井不波,目光微微低垂。

龐紀手握劍鞘,豎立於胸前,右手緩緩將劍拔出,拔至齊眉處,動作頓止。陽光照射於劍上,其光線折射到龐紀的臉龐上,使龐紀的五官陰晴不定。

牧野棲的神情一直從容不迫,此刻他的眉頭卻不由自主地皺起,心中湧起一絲不安。龐紀雖未出劍,但牧野棲卻隱隱感到由龐紀的劍身透出一股陰鬱的氣息。

難道,這就是「清風劍法」的劍意?

牧野棲雖未見識過「清風劍法」,但他卻早已聽聞「清風劍法」以飄逸輕靈見長,劍出如清風,明朗而賞心悅目。

牧野棲修長的手指下意識地將劍扣得更緊。

龐紀的身軀倏然如紙鳶般飄然掠起,當身形凌空的那一剎那,劍亦出鞘,以極快的速度向牧野棲逼進。

眾人不曾料到龐紀竟會率先出手,皆暗吃一驚,畢竟龐紀乃武林中十大門派的正盟盟主,地位之尊崇可想而知。此時為對付牧野棲而先行主動出手,自是大出眾人的意料之外,惟有封一點神情平靜,似乎早已料到了這一點。

對方的距離在迅速接近。

「嗆啷」一聲,牧野棲的劍已脫鞘而出,穩穩握於他的手中,長劍飄然揚起。

雖是尋常之舉,卻已隱隱顯露出其絕世劍客的風範。

在迅速改變空間距離之時,龐紀一往無回的劍的軌跡已發生了不可描述的變化,他的劍在極短的剎那問,掠過了逾越常理的方位角度,到氣激盪虛空,形成了如嗚咽般的尖嘯聲,讓人聞之驚心動魄。

而牧野棲的劍如一縷清風,極為自然地劃過虛空,沒有一絲一毫的滯納,向龐紀的劍直迎而去。

沒有任何迴轉頓挫,劍式渾然天成,仿若此刻他並非在臨陣對敵,而只是在獨自揮灑著心中的劍意。

沒有人能看出牧野棲的劍式變化如何,因為他的劍本就沒有任何劍式。

劍在舞、在飛、在飄!

兩輛風格迥異的劍挾驚人之勢在虛空中不可避免地接實了。

金鐵交鳴之聲倏然響起,密集如暴雨。兩團劍芒以無可描述的方式在碰撞、穿插、絞殺,瞬息之間,雙方已在生生死死毫髮間進退了無數次。

高手之戰;失之毫釐,繆以千里。當武功達到一定境界時,決定勝負的已不再僅僅限制於攻守如何。

一聲長嘯;龐紀青色的身影沖天而起。

而牧野棲的劍則在虛空中劃過一道圓滿的圓弧,隨即凝形,長劍斜指蒼穹虛空。

龐紀的劍挾漫天殺機,自上而下劃出一道驚人的光弧,劍破虛空之時竟飄渺無定,忽而高亢,忽而尖銳,便聞此聲,亦足以讓人心神大亂。

眾人心中忽然萌生出一個念頭:為何身為清風樓掌門人的龐紀施展出的劍法竟如此刁鑽詭異?而風宮牧野靜風之子的劍法反而飄逸卓然?眾人皆不由為這其中的巨大反差而大感驚愕。

龐紀居高臨下,劍勢凌厲,向牧野棲施展出滔滔不絕的攻勢,一時間數丈之內皆為龐紀的劍勢所籠罩,天地間平添無數肅殺之氣。

封一點更顯沉默,他的眼中隱隱有擔憂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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