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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階下之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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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道路兩旁的山坡上各排著一列人馬,向前不斷延伸,直到轉過山腰,似乎永無盡頭。

這些人高矮胖瘦各異,卻一無例外地衣裳襤樓,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於牧野棲所乘的馬車上。

牧野棲見此心中一沉,對馬車伕沉喝道:「加速前進!」

話音未落,倏聞淒厲的馬嘶聲突然響起,隨即有刺耳的斷裂聲,車身突然向一側滑去,牧野棲沒有絲毫猶豫,身形暴掠,破頂而出。

身在空中,牧野棲看到駕車的車伕不知為何己倒在地上,而馬車藉著慣性,仍向前衝去,被馬屍一阻,頓時傾翻,馬車亦跌飛出數丈開外。

牧野棲頓知這一切絕不會是巧合。

他飄然落下,暗暗自責自己大過大意,在對那兩名乞丐有所警覺後卻沒有迅速設法脫身。

此刻,道路兩側山坡上的丐幫弟子開始由兩端向中間聚攏,他們裝束不一,似是烏合之眾,但因為人數眾多,竟也有一種威壓之勢!牧野犧早知丐幫幫主白辰是被父親廢了武功後離開風宮之人,沒想到數月之後,他已統領如此多的幫眾。

這時,自不遠處的山腰拐角處走來數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個身材高大偉岸的年輕人,身被黑色斗篷,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強者氣息,緊隨於其後的則是一名年輕女子,與他相襯,更顯嬌小。

這兩人自是白辰與小草。

他們的身後是清風樓、華山派的數名弟子,清風樓的易周亦在其中。

白辰一眼就認出了牧野棲,儘管此時牧野棲一身血後,其風采與白辰在邑城初見時減色不少。

牧野棲乍見白辰時,不由大為震愕,他沒有料到數月未見,白辰的身材已有如此大的變化。此時的白辰,比頗為英挺的牧野楊尚要高出半個頭,顯得雄魁無比。

白辰與牧野棲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兩人心頭都是微微一震。

還是白辰首先打破了沉默,他道:「原來你是牧野棲而不是所謂的任玄。

「用什麼樣的稱謂很重要嗎?」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聽說留義莊全莊兩百多條人命的死,與你有直接關係是也不是?」

牧野棲心中忽然升起一股無名怒火,他難以容忍白辰以這種盤問的語氣與他說話。數月之前,牧野棲尚是以恩人的身分出現在白辰面前,如此大的反差未免有些令人難以接受,至少牧野棲難以接受。

更讓牧野棲不可容忍的是:他自認為自己一直有著身不由己之處,但世人似乎根本不會理會這一點。

他有些粗暴地道:「閣下如此勞師動眾,豈不是早己認定了這件事?既然如此,又何必假意相問?」

白辰沉聲道:「將二百多條性命趕盡殺絕,也只有風宮中人才能做到!」他不由想到了數年前華埠鎮蘆葦蕩中那慘絕人寰的一幕,想到了自己親人相繼被殺的情景,白辰的手慢慢握緊了,聲音顯得更為沉緩:「風宮逆天而行,兇殘暴戾,人神共憤!自五年前風宮在武林中出現後,不知給武林平添了多少血腥殺戮。留義莊之忠義天下共知,你殘殺了留義莊二百多人,簡直天理難容!」

牧野棲斷喝道:「不必多說了。丐幫自出現之日起,就是與風宮水火不容,而我則是風宮少主,你我之間已註定為敵!」

白辰目光一閃,道:「今日若讓你從容進退,只怕風宮群賊日後更為得意忘形了!」

牧野棲冷冷一笑,緩緩拔劍在手,白辰的武功曾被牧野靜風所廢,一個功力盡廢之人,即使有所恢復,也不可能恢復得太快。在此之前,牧野棲雖早已聽說白辰武功甚高,甚至連風宮玄流「吉祥營」統領也被他所殺,但牧野棲仍堅信白辰的武功絕不至於太高深莫測。

白辰平靜地站立著。

他知道牧野棲的劍法極為高明,邑城邑江一役給他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但如今的白辰已非昔日的白辰,他有足夠的自信戰勝牧野棲。

此刻,他所思慮的卻是擊敗牧野棲後又該當如何處置,心中思忖道:「小草曾提議在擊敗牧野棲後,將之交與龐紀,但她未來得及解釋其中原由,清風樓及華山派的人便已趕至,有正盟的人在場,她似乎不便解釋原因。」

自信自負的牧野棲當然絕不會料到白辰此刻根本無需考慮是否能擊敗對手,他自知因為自己所受的傷,已不宜久拖。

牧野棲對武林中人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已知曉率領風宮弟子攻襲留義莊的人是自己而不是他人感到難以置信,最初他曾懷疑是範高憎向世人透露此事的,因為親眼目睹他出現在留義莊附近的只有範離憎與穆小青、但當他聯想到父親牧野靜風臨時攻派他前去攻打留義莊之事,心中又有了新的疑點。他此次離開風宮的目的,就是欲查出此事的真相。

因為牧野棲對父親牧野靜風有所疑慮,故這次他離開風宮是悄然的,其行蹤儘可能的隱蔽,以免過早驚動牧野靜風。沒想到卻會在此遭遇正盟接二連三的阻截。因為風宮事先並不知牧野棲的去向,故在牧野棲危險之際,風宮弟子竟未能發現這一點並及時援救。

牧野棲希望速戰速決!

所以,甫一齣手,他已全力而為,提聚體內所有內家真力,向白辰席捲而至!

太無劍境,已精絕得猶如一種完美的藝術!牧野棲手中之劍在虛空中劃過一道包含天地至理的弧線,讓觀者莫不為之動容。

丐幫弟子多數為武林泛泛之輩,此時目睹牧野棲的驚世一劍,心中之震愕可想而知!以他們的修為,並不能閱盡這一劍之精妙,但他們i心中卻十分明白,這極可能是窮盡他們一生的精力也無法企及的境界。

甚至,他們第一次真正明白了「境界」一詞的真諦。猶如天地萬物已在冥冥中被一種神秘的力量所決定,或為蟲豸,或為萬靈之長,絕難逾越。

在眾丐幫弟子眼中,牧野棲的一劍已不可避,不可違。

但,牧野棲的對手卻是白辰!

此時的白辰本該已隔世為人,但事實上他卻仍活著。

他本該因全身功力被廢而手無縛雞之力,但事實上他卻有著超越常人想象的驚世駭俗的功力。

若說牧野棲習劍不過五載便已達玄奧莫測的「大無劍境」乃其天賦使然,猶如天意註定。

那麼,白辰更是在天意演變中誕生的奇蹟。

天地萬物,由五行之氣而生,由五行之氣而變,由五行之氣而滅,其中情形宏偉而又微妙,便猶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白辰之所以有如此驚人的際遇,就是五行之氣在其體內窮極而變。只是其中之微妙,別說外人,縱是他自己亦不明白。

面對牧野棲驚世一劍,白辰竟反以內掌迎戰。

浩瀚如海的內家真力剎那間流遍周身,隨即在瞬息間以一記古樸剛猛的掌式揮灑而出。

白辰招式甫出,便聽得兩側山坡上響起驚天動地般的齊呼聲:「潛龍勿用!」

原來白辰將自己在海底洞穴中所見到的掌式遂一命名,並謂之「降龍十六掌」後,丐幫上下多習練這套掌法,此刻眾人見幫主親自施展出此掌法,不免自豪,忍不住高聲呼叫。

牧野棲如行雲流水般的劍法突遇空前強大的氣勁封擋,白辰看似平淡的掌式卻已將攻與守一同發揮至無以復加之境,大巧若拙,已然把牧野棲的攻勢化去。

龍能陰能陽,能幽能明,能大能小,能屈能伸,能臥能飛,可令天下間萬事萬物變化莫測,惟所欲化,卻不失其本形的神能之至的靈物,縱是潛隱,亦有通天徹地之能。

牧野棲只覺劍身滯納沉重,倍受牽制與此同時,對方如排山倒海般的無匹氣勁已向他周身席捲而至,其力量之強大,足以催毀他人的意志。

牧野棲的身軀仿若被一根無形的繩子牽扯。憑空斜斜掠出。

「轟」!

驚天暴響聲中,業已傾翻的馬車連同那具馬屍一同被強悍絕倫的掌勁生生擊得粉碎。血腥之氣頓時瀰漫開來。

身在空中,牧野棲強擰身軀,憑空改變去向,劍如流星,再度向白辰攻至。

白辰亦為牧野棲施展出來的驚世劍法所驚歎。他發現數月不見,牧野棲的劍法已臻一個更不可思議的境界。

利劍化作一道柔和卻又極富韌性的劍風,以不可言喻的方式向白辰捲去,到至半途,倏然凝形,猶如沉魚落雁,劍勢優雅絕倫,雖然快不可言,卻仍歷歷在目。

劍身的每一次顫動、位移都近乎完美無缺,眾人心中忽然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仿若此時牧野棲的劍並非掠過虛空,而是在洞穿無形有質之物。

事實上這也是牧野棲的感覺,白辰體內真力之強大遠遠超乎牧野棲的想象,在他的四周已形成無形氣牆,牧野棲的劍每遞進一寸都要付出極大的努力。

二丈之距,在旁觀者眼中,牧野棲的到在電光石火之間便已掠過,但在牧野棲自己的感覺中,這卻是一個極為漫長的過程,縱是穿過千軍萬馬的重重圍困,也不過如此艱辛。

至少在功力上,白尼已勝牧野棲一籌,縱然牧野棲的劍法已臻化境,但他終是已受傷不輕。

白辰一聲長嘯,猶如龍嘯九天,身形暴起,瞬息間已將自己的功力提至八成,一式「戰龍在天」狂襲而出。

掌勢排山倒海,立時將數丈範圍內完全籠罩於凌厲無匹的掌勁之下,漫天掌影幻作一條威猛絕倫的戰龍,向牧野棲狂噬而去,觀者莫不心驚,一時呼吸停滯。只知愕然相望。

兩股強大至驚人之境的力量全力相撞!

暴響聲中,牧野棲連人帶劍被震得倒飛而出,凌空鮮血噴濺,直到數丈之外方頹然墜地。

這時,眾丐幫弟子方如夢初醒,轟然叫道:「戰龍在天!」他們見自己的幫主在兩招之間就擊敗了牧野棲,無不喜形於色。

而白辰的目光卻掃向了自己斗篷的一角,那兒赫然有兩個劍孔。他心中明白自己的武功縱然能勝過牧野棲,但彼此之間卻絕不會相去大遠。牧野棲之所以這麼快就已落敗,一則是因為他本已受了頗重的內傷,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白辰身著戰魔甲,有護體之功效,故白辰可以更大限度地採取攻勢、牧野棲忽視了這一點,於是白辰的招式不免就有了出奇制勝之效。

牧野棲只覺體內氣息翻湧,五臟似乎糾纏作一團,口中不斷有鮮血溢位,但他卻以驚人的毅力站立著,不肯倒下。鮮血不斷地滴落地上,浸沒黃塵之中——

原水掃描,司馬浮雲ocr、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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