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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棄正入邪(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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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倏然相接,驚世暴響聲中,孤絕無相發出淒厲如鬼嘯的慘號聲,血光漫天,他的右臂被擊得整隻自軀體斷開,飛出極遠,落地時竟有鏗鏘之聲。

與此同時,天儒老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飄而出,鮮血噴射如箭!在雙方接實的那一剎那,天儒老人雖憑自身對武學闢析入理的修為,將對方無堅不摧的功力消散了一部分,但對方的攻勢之可怕猶在他的想象之外,甫一接實,他的右臂骨骼頓時暴碎,身軀承受了霸絕無匹一擊之後,頓覺五臟如被重錘猛擊,以其傲然眾生的修為,仍是不由鮮血狂噴,跌飛而出。

落地之時,天儒老人又連退數步,每一步踏于堅實的岩石上,莫不是碎石迸飛,地面出現一道道以落腳處為中心,向四周迸裂開的網狀裂痕,遍佈方圓兩丈之內,情景驚心動魄。

天儒老人將自己所承受的強悍絕倫的力量轉於地面,仍是難以支撐,頹然頓坐於地。

孤絕無相的淒厲慘號戛然而止,給人一種莫名的震撼。

馬跡島一片死跡!

孤絕無相的斷臂處鮮血噴湧,他的臉色死灰一片,與死人無異,斷臂之軀微微晃了晃,終如被伐倒的朽木般向前轟然而倒。

望著倒下的孤絕無相,悟空老人百感交集。

若非白辰出奇不意的襲擊先傷了孤絕無相;若非幽求突然出現,揮出足以與日月並輝的」

劫魔劍道「一劍,那麼縱然合眾人之力能勝孤絕無相,但必定會付出極大的代價。

白辰心中感慨更多!

他知道若非巢三忍辱負重數十年,想必今日孤絕無相的陰謀已經得逞,從此天下將陷入萬劫不復的絕厄之境。

他心中忖道:」師父一生之中似乎都在渾渾噩噩之中,沒有任何作為,但卻在生死危亡之際,起了無可替代的作用,這是否可謂是將墨門的’無為‘發揮到至高無上之境!而墨門’無為‘之真諦,並非’不為‘,而是十年磨一劍,不鳴則已,一鳴天下驚悸?「也許,看似渾噩的巢三,方是真正悟透墨門精髓之人。

無論如何,能為四大隱世武門納為傳人的,必定有其驚世不凡之處,範離憎如此,白辰,軒轅奉天、牧野棲如此,當年的巢三應亦是如此。

太湖漸漸恢復了一片平靜,幾隻水鳥在湖面上空忽起忽落,鳴叫聲顯得躁亂不安,稍一飛近馬跡島,迅即惶然飛離。

※※※※※※※※※五日之後。

天儒老人的傷勢仍未痊癒,他身邊自有人日夜守護,而牧野棲每日傍晚必來探視他一次。

這一日,守護在天儒老人身邊的是衣四方,天儒老人見了衣四方,不由想起了卜貢子,便道:」四方,去叫你師父來見我。「

衣四方並未起身,他道:」三天前,戴無謂前輩被一群來歷不明的人襲擊,身受重傷,我師父已前去看望他了。「

天儒老人一驚,支撐著自床上坐起,道:」無謂的……的武功已不在武林絕世高手之下,怎會受傷?「

未等衣四方回答,有人推門而入,卻是牧野棲。

只聽得牧野棲對衣四方道:」衣總領,你出去吧。「乍聽牧野棲稱」衣四方「為」衣總領「,天儒老人又是一驚。

衣四方恭應一聲:」是!「便退了出去。

待衣四方走後,天儒老人沉聲道:」棲兒,你怎會稱四方為’衣總領‘?你大師兄又怎會受傷?「

牧野棲在距天儒老人床榻數尺距離的地方站定,平靜地道:」無謂師兄多半是被三藏宗之人襲擊,孤絕無相被殺,三藏宗自然不肯善罷甘休。無謂師兄重傷後,端木總領聞訊不聽勸阻,立即率三百白道弟子攻襲天下鎮,結果戰敗而亡,為使白道不致成為一盤散沙,弟子與白道眾弟子商議後,共推衣四方為白道總領。師父身體欠安,故弟子擅自將這些事暫時隱瞞下來了。「

天儒老人大為震怒!

他怒道:」你……你……無謂遇襲,端木無非戰亡--如此重大的事,你竟不向為師透露半個字……「

說到此處,他心中倏然一震,猛地意識到什麼,臉色微變,竟未再說下去,沉默了片刻,方緩聲道:」你去將黑白兩道八堂統領領來見我。「牧野棲並未動身,而是略略提高了聲音,道:」衣總領,將八堂堂主召來!「天儒老人目光輕輕一跳,卻未再說什麼,反而將身子緩緩後仰,重新躺下,雙目微闔,似在閉目養神。

少頃,衣四方領來八人,天儒老人這才微睜雙目,掃了眾人一眼,發現原先的白道」高,山、流、水「四堂的統領慎如是、文不秀等人皆不在場,除黑道」陰晴圓缺「四大統領之外,另外四人竟亦是黑道中人。

但這次天儒老人無驚愕之色,似平早已料到會出現這一幕,他緩緩地道:」你復有何言?

「說此話時,他並未看向牧野棲,但牧野棲已應道:」白道四堂的統領懷疑是黑道的人向三藏宗告了密,黑白道因此而起爭端,弟子攔阻不及,白道四統領不幸於混戰中戰亡!「」哈哈哈,哈哈哈……「

天儒老人突然長笑,笑到最後,倏然鮮血狂噴。

牧野棲依舊恭然而立。

天儒老人一字一字地道:」牧野棲,老夫並不佩服你的心計,老夫只佩服你怎能將這些謊話從容道出?「

八大統領面無表情地站著。

牧野棲輕嘆一聲,道:」師父所猜不錯,弟子方才所言的確有不少不實之處,但無論如何,黑白苑黑白一統,重新成為黑教已是不變的事實!木已成舟,師父又何必再為此事操勞?

師父與弟子一樣,需面對抉擇,是黑是白,需擇其一,黑白共存本就是一種錯誤!弟子這麼做,只是為自己、為師父做出最後的抉擇而已。「頓了頓,又接道:」其實在黑白之間,弟子早已毫無選擇餘地,正盟屢次欲置弟子於死地,並廢了弟子的武功,雖然四大隱世武門可以接受我,但有朝一日,我再無利用之處,他們只須說一句’我是風宮少主‘,便可以立即讓我陷於萬劫不復之境!龐紀以種種手段對付我,與戰族所為,又有何異?弟子周旋於風宮與正盟之間,歷盡艱辛,最終卻落得武功被廢、身敗名裂的地步,若弟子還執迷不悟,豈不可笑?

數千年前,黃帝與蚩尤爭奪天下,若是得天下者乃蚩尤戰族,那麼今日之邪者,便是四大隱世武門了。若是弟子為四大隱世武門做了無謂的犧牲,換來的只是痛苦,又何必再執於一念?「

天儒老人的臉上再無絲毫表情,他道:」想必,卜貢子也是你有意遣開的,是不是?「牧野棲沉默未答。

天儒老人沉默了良久,方道:」為師當年之所以未選擇黑教,實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既然事已至此,為師便將此事告之於你,望你三思而後行--你讓他們退出去吧。「牧野棲向八人揮了揮手,那八名統領依次倒退而出,屋內只剩牧野棲與天儒老人二人。

天儒老人望著牧野棲,道:」為師與你共處六年,知道你的性情看似恭謙,其實極有心計和主見,所以為師猜測,即使此事有挽回的餘地,你也絕不願改變主意,是也不是?「牧野棲緩緩點頭。

天儒老人苦笑一聲,輕聲道:」種下善花,結下惡果,惟有如此了……「話音未落,四周倏然響起」軋軋「之聲,隨即便聽得重物轟然落地聲,以及機括啟動的撞擊聲。

自窗外射入的光線倏然消失,整座若愚軒在劇烈地震顫,外面響起了驚呼聲,卻已不甚清晰。

顯然,若愚軒暗隱機括,已被天儒老人啟動。

機括啟動之後,裡面已是漆黑一片,猶如黑夜降臨。

黑暗之中,傳出天儒老人的聲音:」你應該想得到,在黑白苑中,黑白兩道勢力共存,常有明爭暗鬥,黑教的殘餘力量無時無刻不在試圖恢復黑教,為師不可能不有所防備!「這時,一股異常的濃香在黑暗中瀰漫開來。

只聽得天儒老人繼續道:」你是為師一手培養起來的,既然如今你已決心背叛四大隱世武門,為師只好親手毀了你!想必你已猜到這股濃香有異。不錯,它可以讓你我在半刻鐘之後氣絕身亡!「

這時,四周響起了密集的金鐵交鳴聲,顯然是八大統領欲闖入若愚軒。

天儒老人的聲音出奇的平靜:」其實你作出今日的選擇,即使世間無一人理解,為師仍是能理解,但為師卻不欲讓你成為絕世之魔!也許,為師與你來到世間,都是一個錯誤,今日,便讓你我的性命一同在此結束,從此再也不必生存於痛苦之中!「他的平靜讓人無法不相信這是他的心聲!

天儒老人的體內有著戰族的血,同時卻是四大隱世武門的傳人,無論作如何取捨,都是一種痛苦。

牧野棲竟也是異常的平靜,只聽得他道:」其實師父以這種方式根本困不住弟子,毒煙也無法對我構成威脅。雖然弟子已完全控制了黑白道,但師父對弟子有恩無仇,即使是弟子背叛了師父的意願,師父仍並末從此不認我這個弟子,所以弟子不但要自己脫身而去,還要將師父一併救出!「」你真能脫身而去?「天儒老人語氣終於有些不平靜了。」不錯,因為弟子的修為其實遠在師父的想象之上!「一陣沉默。

天儒老人終於開口:」走出若愚軒一步,你我就絕對無法再做師徒!也許今日之局勢,已使你我惟有在九泉之下,方能永為師徒!「他的聲音已有些嘶啞、虛弱--莫非是因為毒煙的作用?

牧野棲斬釘截鐵地道:」弟子心意已決,絕不更改!從今往後,再無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攔我!「」我「字甫出,牧野棲已踏步而出,徑直向外走去。

天儒老人心中思緒聯翩,一幕幕往事在他的腦海中閃過,而他的心情卻是平靜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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