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繼聰苦笑一下,道:「沒關係的,這裡是學校,又不是黑社會,他們能把我怎麼樣?倒是我不明白,那個馬天行長得又高又帥,幾乎是全校百分之八十女同學心目中的偶像,你為什麼不理他?」
方海如不屑地道:「我就是看不慣那種花花公子模樣的人,自以為長得帥,又有幾個臭錢,就不可一世地認為每個女孩子都應該喜歡他,真是花痴。」
必繼聰聽見她這樣罵人,心中覺得好笑,不禁對她有些另眼相看,說道:「你也別太損人家了,我看他對你一副謹慎戒懼的樣子,不像是你說的什麼花花公子。」
方海如搖搖頭道:「我就是對他沒半點興趣,倒是像你這樣的斯文人,我還比較有感覺。」
必繼聰聽方海如這麼說,嚇了一跳,連忙搖搖手道:「不!不!我已經有女朋友了,我不適合你的。」
方海如嫵媚地盯著關繼聰,嬌聲道:「有女朋友也沒關係,反正你又還沒結婚,我把你搶過來就是了。」
必繼聰見方海如說得認真,也弄不清楚她是不是在開玩笑,只好道:「我只是蚌普通學生,而你卻是校花,我們是不可能有任何交點的,你就別耍我了。」
方海如道:「原來你認識我,卻還一直裝出一副正經的樣子,看來你也不是什麼好人。」
必繼聰不服氣道:「我從來也沒說過不認識你,你在學校裡的名氣這麼響亮,誰要說他不認識你,那才是天大的謊話,如果能和你當個普通朋友,我會感到十分榮幸,至於其他,我不敢想,也不會去想。」
方海如微微一笑:「既然這樣,我們就先做普通朋友好了,至於你說的那個‘其他’,就慢慢再說吧!」
必繼聰連忙辯解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
方海如打斷關繼聰的話,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已經暫時放你一馬了,不避怎麼樣,我們現在已經是朋友了,這是你自己說的,可不許賴皮。」說著,又伸出她雪白纖細的手掌,直伸到關繼聰面前。
必繼聰無奈,只好也伸出手去和她握了一下,說道:「只是普通朋友。」
方海如做出一個誘人的姿態:「暫時的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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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繼聰不明白像方海如那樣的美女,為什麼會用這種曖昧的態度對待他,他知道自己的外表並不足以吸引女孩子對他一見鍾情,更別說像方海如這種追求者一籮筐的超級美女了。
雖然小繪也長得很漂亮,但是關繼聰和她是同班同學,兩人天天見面,彼此漸漸瞭解,終於日久生情,成為情侶,便一點也不奇怪。關繼聰納悶了一整個晚上,結論是:方海如只是在拿他開玩笑,窮極無聊罷了。
想通之後,關繼聰便不再去想這件事情,當天晚上,他從電腦上收到了小繪的回信,他看著小繪在信中娓娓敘述的相思之情,更是很快地便將方海如的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第二天,關繼聰仍然正常到學校上課,早上的課程是「統計學」,下午的課程是「人力資源分析」。下課之後,天色已近黃昏,關繼聰一個人吃過晚餐,又到學校附近的書店逛了許久,將近十點,才信步走回在校園裡的宿舍。
那是男子第三單身宿舍,座落在一排高矮不均的樹叢之中,白天看來環境很是優雅,但是一到了晚上,由於學校管理人員偷懶,對路燈的維修不是很盡心,因此許多路燈都壞了,難免有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必繼聰一步一步從熟悉的小路走來,眼看宿舍側門就在眼前,這時候,卻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衝出來幾個大漢,拿起一個大型的黑色垃圾袋往關繼聰頭上一罩,便開始拳打腳踢起來。關繼聰吃痛,也沒有能力反抗,只好捱打。
雖然如此,但是他卻不甘示弱,咬著牙不叫出聲來,那些人也是不出一聲拼命地打,以免驚動其他人去報告校警,關繼聰不發出聲音來,正合他們的心意。不過他們打了許久,打得手腳都有些了,關繼聰卻只悶哼了不到三聲,這種忍耐力,也著實讓他們吃了一驚。
臨走之前,那些人看著躺在地上的關繼聰,其中一名看來像是老大的人道:「小子,唸書就乖乖唸書,不要學人去泡馬子,尤其不要泡你不該泡的馬子,否則你還有苦頭吃。」說完,一行人就迅速離開了現場,只留下滿身傷痕的關繼聰躺在地上。
必繼聰只覺得全身到處都痛,骨頭像是快要散開了一樣,他有氣無力地掙扎著,好不容易扯掉垃圾袋,又躺了將近十分鐘,才喘過氣來,站起身一跛一跛地走進宿舍,回到自己的房間。
必繼聰住的是四人一間的標準宿舍,小小的空間裡放著兩張上下,四個簡單的衣櫃,四張書桌。同寢室另外還有三個人,其中一個只是虛佔床位,幾乎從來不回來報到。另一個大部分時間都與在校外租屋的女朋友住在一起,只有和女朋友吵架的時候,才偶而把宿舍當旅館一樣回來住一晚。
剩下一個,名叫邱文賓,腰圍大約有四十五寸,全身肥肉加起來超過一百公斤,為人粗枝大葉,念夜間部,十點鐘下課,但是不在外面玩到半夜一兩點不回來。他和關繼聰一個日一個夜,很少有醒著碰面的時候,但是偶爾見面,倒也挺談得來。
必繼聰走進房間,習慣性地看見一個人都沒有,便拿出一些藥膏胡亂地在受傷的地方塗上了,然後倒頭就睡。
棒天,關繼聰發起高燒,全身上下青一塊、紫一塊的,比前晚更加疼痛,於是便沒有去上課,直到邱文賓中午起床的時候,發現關繼聰病了,才關心地詢問了幾句。
必繼聰不願意多說,只是請邱文賓幫他去請假,邱文賓也好心的答應了。回來的時候,還幫關繼聰買了退燒藥,關繼聰服下。
傍晚,邱文賓上課去了,關繼聰高燒已經漸漸退去,只是肚子咕嚕咕嚕作響,粗心的邱文賓雖然幫他買了藥,卻忘記幫他買食物。中午的時候,關繼聰發著高燒,沒有什麼胃口,因此也沒有提起,直到現在燒退了,才發現自己早已經餓得不成樣子了。
必繼聰躺在床上,連爬起來去泡麵的力氣都沒有,加上全身痛,又睡不著,只好兩眼盯著床板,拼命地忍耐著。
就在關繼聰餓得胃部作痛,眼前漸漸發黑的時候,一個輕巧的腳步聲漸漸來到寢室門口,將門緩緩推開,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
必繼聰聽見開門的聲音,鼓起餘力轉頭一看,來的人竟然是方海如。
方海如開啟電燈,看見躺在床上憔悴的關繼聰,不禁輕輕驚呼了一聲,立刻坐到床沿,撫摸著關繼聰的臉頰道:「你怎麼了?才兩天不見,怎麼病成這個樣子?咦!不對,你這瘀青好像是被人打的,是誰打傷了你?」方海如看見了關繼聰臉上的傷痕。
必繼聰心裡有數,從那些打他的人臨走時留下的話裡,他已經猜到了唆使他們來行兇的人就是馬天行,而馬天行之所以會這麼做,完全是因為那天在校烘館裡方海如的一番話造成的。
但是關繼聰並不怪方海如,他只怪自己運氣不好,也同時體認到了紅顏禍水的威力。但是這樣一來,他反而更決定要和方海如交朋友,因為他的個性雖然溫和,卻仍然有一股拗勁,要他向惡勢力低頭,那是他絕對不允許自己做的事情。
必繼聰道:「不關你的事,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會處理。」
方海如想了一想,緊緊皺起眉頭,使得她麗的臉上,出現了一股肅殺之氣:「是馬天行那小子對嗎?他不敢得罪我,就拿你來出氣,真是沒種。」
方海如正在說話的時候,關繼聰就聞到了一股香氣,他循著香氣的來源看去,立刻發現了方海如手上拎著的塑膠袋,裡面正隱隱傳來一股牛肉麵的氣味。於是立刻介面道:「先別管其他的事情,我的肚子餓死了,你是不是帶了吃的東西來?」
方海如這才想起手上的牛肉麵,站起身來,走到書桌旁邊,一面將牛肉麵倒進敖帶的保麗龍碗中,一面說道:「我今天下午後兩節沒課,到你們班上去找你,才聽他們說你請病假了,我想你可能沒吃飯,就去買了兩碗麻辣牛肉麵,打算來這裡陪你一起吃。」
方海如倒好了一碗牛肉麵,先送到關繼聰面前,然後再去倒另一碗。
必繼聰也不客氣,拿起碗就狼吞虎起來,吃了幾口,問道:「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裡的?」
方海如道:「問你們企管系三年級的同學啊,你既然留下線索讓我能找到你班上,要問這些還不簡單?我連你家住在哪裡,電話號碼都問到了,要是在這裡找不到你,我就直接殺到你家去。」
必繼聰吐了吐舌頭:「乖乖,沒想到你這麼厲害,簡直可以去當偵探了。」
方海如道:「還不只這些呢,我還打聽到你的女朋友住在漢城,是個韓國女孩,真是太好了,既然她遠在天邊,那我只好近水樓臺,取而代之了。」
必繼聰聽了,放下手中的麵碗,嚴肅地說道:「說好我們只是普通朋友的,開開玩笑可以,真的要我移情別戀,那絕對不可能。」
方海如嬌聲道:「好嘛!好嘛!普通朋友就普通朋友,反正總有一天我要把你搶過來。」
必繼聰道:「我知道你是說著玩的,不過以後還是儘量少開這種玩笑為妙。」
方海如揚了揚眉毛:「她真的有那麼好?你就真的這麼死心塌地?」
必繼聰道:「不管她好還是不好,只因為我和她有深厚的感情基礎,所以我就會堅持到底。」
方海如有點嚴肅,又有點像是開玩笑地道:「你真是一個特別的男孩子,我原本以為,在現代這種社會里,貞節烈男早就都已經死光了呢,沒想到還剩下一個。」
必繼聰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幾口將剩餘的面扒光,又把麵湯喝了個碗底朝天,才道:「說貞節太難聽了,我只是感情專一,像我這種人社會上太多了。」
方海如不以為然道:「我就從來沒碰到過半個。」
必繼聰笑道:「那是你運氣不好,不過不用灰心,多找一找,總會讓你找到的。」
方海如道:「我已經找到了,就是你!」
必繼聰道:「你別再拿我開心了,況且如果我喜歡上別人,不就等於我也感情不專一了嗎?」
方海如問道:「如果是你原來的女朋友先拋棄你呢?那樣就不是你的錯了。」
必繼聰很有信心地道:「不可能,我很瞭解她。」
方海如又問道:「那如果她發生了意外,死了呢?」
必繼聰道:「別胡說八道,她不會發生意外的。」
方海如道:「那可很難說,人是肉做的,脆弱得很,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莎約那啦,如果她真的有什麼三長兩短,你怎麼辦?」
必繼聰堅定地道:「那我就去當和尚。」
方海如盯著關繼聰看了半天,才搖搖頭道:「真拿你沒辦法……」